張母生吞了張興的心都有了。
但還是說不出放人的話。
只看著張父不出聲。
張父對於張興的要求也是十分憤怒。
他自己要分家就罷了，大不了別人問起來，就說他不孝。
可把迎春也帶走這算怎麼回事？
就是生傻子也知道這其中有事啊。
張父張了張嘴，有心勸兩句，卻不想剛剛跑出去的張迎春，這會又轉了回來。
只是手中沒有那冒著香味，勾人心神的大海碗。
只見那丫頭眼眶紅紅的不難看出剛剛哭過。
發上還帶著水汽，像是剛剛梳洗完。
張迎春走到大哥身邊，站在張父的對面，轉頭微微勾起唇，對他道。
“大哥，不必那麼麻煩。
我反正這輩子也不打算嫁人了，借這機會自梳，立個女戶便是了。”
這是剛剛蘇九給她出的主意。
張家的事鬧得這麼大，也就他們掩耳盜鈴似的，以為關上門便不會有人知曉。
蘇九在張迎春端著碗回去的時候，便知曉會出事。
這世道，不患寡，患不勻。
張家父母心都偏到肚臍眼了，不出問題才怪。
蘇九不是沒想過要勸，只是有問題遲早要爆發出來，她能攔一回，還能攔一輩子。
再說了她又不是聖母，也沒那博愛。
張迎春若是有事求她幫忙，看在她曾幫過原身那個傻丫頭的份上，便是為了還她一份人情，她也不會不幫。
但卻沒有主動管閒事的愛好。
只是沒想到，張迎春比她想的回來的還要早，而手中端著的正是她給的那碗豬腳燉黃豆。
蘇九什麼也沒問，只讓她坐下吃飯。
是張迎春自己沒忍住，哭了出來。
蘇九這才放下碗筷，認真傾聽。
“九娘，你說我娘怎麼能這樣呢？”
為了她那不成氣的二哥，就能毀了她一輩子。
她不在乎能不能嫁人，或者是在陳周氏算計她沒成時，她就死了嫁人的心，但她不能承受的是她娘在這件事上的推波助瀾。
張迎春只覺得心空了一塊似的疼的難受。
蘇九卻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要知曉，這世上不是誰都配當爹孃的。”
蘇九沒說別人，只將自己逃難到上陽郡又輾轉來到南關鎮落戶的一路上的事說給張迎春聽。
特別在說到‘易子而食’時，張迎春嚇得臉都白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爹孃？”
蘇九卻面容平淡的搖了搖頭，明明是駭人聽聞的事，在她看來卻似平常一般。
依舊用她那雲淡風輕的語調道。
“在面臨讓自己活下去和讓孩子活下去這兩種選擇時，每個人的選擇都不同，你該慶幸沒活在那時候。”
張迎春心裡的難過，被蘇九的話漸漸衝散。
甚至覺得在蘇九面前，自己為這種小事哭，實在有些矯情了。
蘇九卻笑笑道，“你的前半生，不能選父母，但後半生，你卻能選擇想怎麼活？
既然都不打算嫁人，還有什麼事能困著你的？”
在她看來真正能困住人的不是繩索，而是自身的慾望。
當真的到了無慾求的時候，便沒有什麼事能困住你了。
張迎春認真的看著她，過了半晌才重重的點了點頭。
只是在打定主意後，再看向蘇九眼裡便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同情。
“九娘，你願意留在陳家是不是也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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