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赫然是在徵詢苑苑的意見。
言卿亦用溫和的目光看著她，彷彿不管她做下任何決定他都會支援。
這樣的目光，無疑更加刺痛了顧惜的心。
她甚至顧不得一旁同樣狼狽不堪的未婚夫慕容凌，赤紅的雙目死死的盯著言卿，“你告訴我，我哪裡不如她？”
“我哪裡不比不上一個傻子？”
“還是殺了吧，我們該去找顧叔叔了。”言卿並不曾給她半點眼神。
他的視線自始至終都只停留在一個人身上。
即便提到殺人，也盡是風輕雲淡的姿態，絲毫沒有因那個人是顧惜而有一點動容。
苑苑倏然嘆氣。
她沒有示意哥哥姐姐們動手，而是用一種極度複雜的目光垂眸看著顧惜。
良久，她方緩緩開口，“言哥哥，其實我都知道。”
言卿沒有應聲，但臉色微變，顯然是猜到了什麼。
果然，下一瞬，他就聽見小傢伙繼續說道：“我其實什麼都知道。”
“只是以前很多東西我不明白，也不知道該怎麼對人說。”
“但現在，好像以前那些想不明白的事突然就明白了。”
“苑苑……”言卿看著她，素來沉穩深幽的眸底似乎有一絲慌亂之色。
原來……原來一直以來都是他在自我
：
安慰……
他的苑苑……什麼都知道……
她根本沒有失憶，她記得前世的一切痛苦……
他還像個傻子一樣，自以為將她保護得很好。
“言哥哥，謝謝你。”她微仰著小臉，笑容明媚，小虎牙若隱若現，"言哥哥是很好很好的人，在那個世界，只有言哥哥對我好。"
“也只有言哥哥會問我痛不痛，言哥哥是那個世界對我最好的人。”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無數遍的重複他是對她最好的人。
也是那個世界唯一一個會對她好的人。
言卿身軀微顫，一個字也說不出。
已經在命石中看到了一切的顧蕁三人也沒有說話。
更沒有反駁什麼。
因為苑苑說的……都是真的。
他們恨不得捧在掌心寵愛的小傢伙，在另一個世界，過得那樣悽慘……
她好像連人生都沒有經歷過，她的一生，只有那間充滿了黑暗的地下室。
言卿是光。
是那個世界上唯一願意驅散小姑娘心底灰暗的光。
苑苑的目光移向顧惜。
顧惜眼中恨意不減，即便隔著面紗，她好像都能想象到在面紗之下，一定會有一張充滿恨意與憤怒的臉。
和上一世打碎她靈魂的那張臉應該會很像。
“我不明白，真的
：
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那麼恨我？”
“你明明已經殺過我兩次了啊……”
一次取心。
一次滅魂。
再大的仇，應該也可以相抵了吧？
“哈哈哈，兩次？顧苑苑，你的存在都是因為我，你本來就是因我而生的，你一輩子都應該在活在陰影下！”
“我想你死，你就應該去死。”
“你憑什麼不死？”
“你明明連魂魄都已被我毀掉，你憑什麼還能活著？”
“你早就應該死了！”
顧惜死死的瞪著她，只憑那雙充血的雙目也可以想象到面紗下的那張臉會有何等的猙獰。
轟！
一陣洶湧的氣浪攻擊而來。
隨著幽光落下，顧惜被打得倒飛了出去。
面上覆蓋的輕紗滑落。
那張殘損可怖的臉也露在了眾人面前。
顧惜沒有死。
在噴出一大口鮮血後，她便瘋了一般的在地上爬動著找尋她的面紗。M.Ι.
那是特製面紗，修士神識也無法穿透。
“不要……不要看……”
“你們不許看！”
“不要看！”
她艱難的在地上扭動，但言卿的怒意遠不止於此。
他面無表情的俯視著她，就像是在看一件骯髒不已的物件。
砰！
又是一道幽光落下，面紗粉碎。
顧惜狀若癲狂的捂住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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