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內。
戚氏慢悠悠的出來，於上首入座。
丫鬟忙不迭遞上茶盞，戚氏接過，輕啜著。
下方，長公主府的奶嬤嬤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站出來先行開口:“顧夫人，這次的事情確實是我家郡主年幼，頑劣了些，望夫人切莫與一個孩子計較，況且，郡主被貴府顧統領從馬上打下來，傷情還不知如何，若耽誤了……”
“喲，照嬤嬤的話，倒是我心胸狹窄要與一個孩子計較了？另外，你家郡主可不是顧平打下來的。”
戚氏放下茶盞，語氣淡漠:“若是顧平要打你家郡主，肯定直接就打死了，連遺言都留不下，怎麼可能只是從馬上摔下來？顧平好歹隨我家定國公南征北戰數年，嬤嬤這是看不起顧統領呢，還是看不起定國公呢？”
嬤嬤臉色驟變，氣的胸口都在劇烈起伏。
早知道戚氏不是個好相與的，但也沒想到竟囂張成這樣。
一口一個要打死她家郡主。
工部侍郎吳文峰輕咳了一聲，有些尷尬，暗暗給章嬤嬤遞了個眼色，然後看向戚氏，態度倒是客氣極了。
“顧夫人，餘的話在下也就不多說了，是在下教子無方，才讓犬子這般混賬，今日縱馬闖城門，還驚嚇了顧家兩位小姐，要打要罰都是應該的，賠禮在下也一併帶了來，望夫人能令顧統領放犬子回家。”
工部侍郎，位居二品，還握有實權，官位著實不小了。
能讓吳文峰這般伏低，恐怕不僅僅是收到了太后的旨意。
繼吳文峰之後，其他幾家也紛紛開口，態度極其誠懇。
不誠懇能行麼？
再過幾天定國公就回來了。
瞧瞧人顧夫人進宮說的什麼話？那是當著太后的面，一口一個他們各家合夥欺負顧家的孤兒寡母。
還說京都太危險了，要回南州。
回個屁。
不要臉。
也不知道素來端正君子的戚家，是怎麼生出這麼個蠻不講理的主。
戚氏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當然，僅僅是對這幾家態度又好，還送賠禮的有好臉色。
至於長公主府的章嬤嬤，戚氏就當沒看到。
你氣就氣唄。
又礙不到她。
“幾位大人客氣了，不過這縱馬確實是不對的。”
“是是是，夫人說的是。”
“等犬子回來，我定好生管教。”
“……”
戚氏一語落下，幾家便連聲附和。
戚氏滿意的點頭，幽幽說道:“其實這也不過是小事，就算大人們今日不登門顧家，我也會讓顧平放人，更不會將此事告訴我楊師兄。”
吳文峰:“……”
其餘幾家:“……”
明白了。
今日他們要是不來，這顧夫人不僅不會放人，十之八九還要跟楊墨告狀。
楊墨……
戚老太爺親收的徒弟。
東瀾國有名的冷血御史。
別說皇親國戚了，連皇帝都敢檢舉揭發，不依不饒，誰惹上，就鐵定脫不開身。
除非你真的毫無把柄，清正廉潔。
但這……顯然不可能。
誰還沒幹過點見不得的人的事？
但偏偏楊墨還真就乾淨得不行，毫無汙點，人至中年，家道清貧。
所以他敢肆無忌憚的懟遍滿朝文武。
一念及此，縱是吳文峰也不由一陣唏噓。
還好沒招惹到姓楊的。
瞧著戚氏和其他幾家相談甚歡的模樣，章嬤嬤暗自在心裡罵了好一會，才極不自在的看向戚氏:“顧夫人，長公主府也帶了賠禮，我家郡主是不是……”
“啪！”
茶盞驟然落地，茶水四濺。
戚氏適才還笑嘻嘻的臉上滿是寒意:“嬤嬤是覺得我定國公府太窮，還是我眼皮子太淺，郡主揮鞭打我女兒，長公主隨便派個嬤嬤來就能了此事？”
章嬤嬤被嚇到了。
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很想發火。
但沒那個膽子。
長公主能派她來，本身就是示弱的表現。
但誰知這戚氏還是不依不饒的。
她家郡主揮鞭了又怎麼樣，人都沒打到，反倒是她家郡主現在受傷不輕。
“長公主是想親自來的，但昨夜偶感風寒，纏綿病榻，實在無法出門。”
章嬤嬤憋屈的壓制著怒意。
“病了？病的真是巧呢，知道的說是長公主病了，不知道還以為長公主是故意裝病，不想來賠這個禮呢。”戚氏幽幽說道。
章嬤嬤似乎氣得不輕。
五六十的年紀了，身子都在打著晃。
別不是要氣暈了。
戚氏輕睨了她一眼，“罷了，既然有太后發話，我也就不計較了，不過，聽說前些日子郡主騎馬撞死了人？此事本來也與我無關，但你知道這事是京兆府管的，劉湘又是我侄兒的弟子，少不得我也要多兩句嘴。”
“雖說撞死的是普通百姓，但也是一條人命，長公主不在乎人命，也該為你家郡主積積德，該賠的賠，該負責的負責，嬤嬤說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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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明天又是週一了，小姐姐們週一快樂→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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