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死的，娘，他該死。”
戚穎目露殺意，冷冷的盯向李全的方向。
臉上的刺痛陣陣傳來，清晰的提醒著她李全醒後會有什麼後果。
陳氏顫慄著，拉住女兒，“你……你想做什麼？”
“他如果醒過來，我們要怎麼辦？”戚穎重複一遍，語氣仍舊冷漠。
她的手中，還沒有沾染過人命。
但李全……一定不能醒過來。
陳氏失措，已然沒了主意。
哆嗦著手，緊緊拉住女兒:“我……我們走，離開京都……”
“娘……事到如今，你還想著逃嗎？我們能去哪裡？天下之大，哪裡有我們的容身之處？”
戚穎失望的看著陳氏，甩開她的手，上前，拿過枕頭，頓了片刻，便將之覆上了李全的口鼻。
陳氏愕然，想阻攔，可看到女兒冷冽的目光後，又生生的止住腳步。
不知過了多久，戚穎終於鬆了手。
看著已然毫無生息的李全，她笑著起身，雙手輕顫，“是你該死，你早就該死了。”
她的父親，不應該是這樣的。
李全是汙點。
是她這輩子的汙點。
話落，她轉而看向陳氏，竭力平靜下心緒:“娘，將他埋在後院吧，你放心，以後，我會讓你比在戚家時過得更好。”
“穎兒……你不該是這樣的，你才六歲……才六歲啊……”
陳氏終於未能繃住，掩面痛哭出聲。
她真的後悔了。
如果當初，她並未爬上五爺的床，那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娘，我一直如此，從未變過……我只是想得到更好的，我錯了麼？”
她看著陳氏，不待陳氏回答，便又自顧搖頭，“不，我沒錯，錯的是他們，是上天不公平，我只是想得到我想要的，這有錯嗎？”
那些人阻攔她，打破她的計劃。
他們才有錯。
所有妨礙她的人都該死。
李全的屍體，最終還是被埋在了後院的樹下。
一個嗜酒好色之徒，十幾日不回家也是有的。
更何況，如今連酒樓都倒閉了。
他的失蹤，無人關心。
新住進酒樓的母女倆，也無人在意。
直至三日後。
就在戚穎準備想辦法重新開業時，一群賭坊打手的到來，還是徹底打破了她所有的計劃。
“李全呢？叫他出來，說了三日後還債，人倒是沒了！也不打聽打聽我們聚元賭坊背後是誰？是他能逃得了債的？”
身形粗獷，臉上還橫著條刀疤的大漢，怒目圓瞪著陳氏，“趕緊的，把李全那混蛋叫出來。”
大堂。
陳氏瑟瑟發抖的攔在戚穎身前，顫聲道:“李……李全不在……”
“放屁，老子都打聽過了，他不在賭坊，不在窯子，肯定就在家裡，趕緊叫他滾出來。”
“你不是已經讓人搜過了嗎，既然沒找到人，那就是不在。”戚穎上前了兩步，蹙眉說道。
大漢猙獰著面孔，冷睨了她一眼，嘿嘿冷笑:“倒是好一張利嘴，可惜，今兒銀子我是一定要拿到的，既然他不在，那就拿你們倆抵債。”
“老大說的不錯，這娘們長得還真挺不錯，可惜就是生過孩子了，不然定能翻幾個價。”
“生過孩子也無妨，讓我們哥們先樂呵樂呵，到時再往窯子一送，也不影響價格。”
“就是，這娘們賣不了多少錢，但這小丫頭就值錢了，瞧這年紀怕也六七歲了，到時候再調教個六七年，憑這容貌，指不定就是新花魁了。”
大漢身後，數道令人淫邪的目光匯聚在陳氏和戚穎的身上。
戚穎竭力忍著怒意，看向那大漢，“是李全欠了你們銀子，你們找他去，大庭廣眾下平白抓人，你們就不怕官府嗎？”
這些髒言穢語，都是她從不曾聽過的。
更不曾想過，這世上竟還有這麼噁心的人。
“官府？”大漢仿若聽到了什麼可笑之語一般，大笑出聲:“李全那混蛋就沒告訴過你們，聚元賭坊背後的人是誰嗎？就連京兆府尹劉湘劉大人，也和我們背後的小主子是好友，你還敢告官府？”
數道嘲笑聲此起彼伏。
大門之外。
就是長街。
明明有行人路過，卻都垂首裝作沒看到。
陳氏蒼白著臉，低低求饒:“既是他欠你們錢，你們將酒樓拿去，這樣還不行嗎？”
沒了酒樓，或許，也能斷了穎兒的心思。
帶著她，隨便到鄉下，總能過活的。
戚穎緊咬著唇，沒了酒樓，她們在京都連個落腳之地都沒了。
難道還要回去求定國府？
不……
她是不會回去的。
她沒錯。
就算是死，她也不會回去受戚氏的嘲諷。
更不想看到顧苑苑她們幸災樂禍的目光。
但……
陳氏的話，並未讓大漢等人滿意。
反而齊聲嘲笑了起來。
“你不是李全的女人嗎？他早就將酒樓抵押給我們了你不知道？”
大漢笑了幾許，耐心漸無，直接朝著身後小弟道:“行了，今日老子既然找不到人，你們就隨我們走一趟吧。”
陳氏臉色煞白，顫著身子將戚穎擋在身後，“不，你們不能抓我們，劉湘……劉湘我們也認識的……你別抓我們……”
“認識劉湘？”大漢再度嘲諷出聲:“堂堂京兆府尹，誰不知道他？老子還知道呢，別廢話了，自己乖乖跟我們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不，不是的，劉湘……劉湘也認識我們的，你和他說，他一定知道，我……我女兒是定國公夫人的親侄女，我們是戚家的人……”
陳氏驚恐的瞪大雙眼，已經顧不得許多，拼命將自己的身份一一交代。
大漢先是一愣，旋即幾人一同爆發出了嘲笑聲。
“臭娘們，老子看你好端端的，怕不是個瘋子，你是戚家五爺的妾室？蒙誰呢？戚家是什麼人家？能和你扯上關係？”
“就是，李全那混蛋究竟從哪裡搞來的瘋女人？你是戚家的人？那老子還是定國公呢！”
“……”
嘲諷之後，大漢幾人亦不再廢話，直接朝著陳氏母女而來。
戚穎真的怕了。
恐懼襲來。
卻那時，陳氏突然衝了上去，隨手拿起凳子，朝著幾人亂打一通，又拼命的喊著:“穎兒快跑，去定國府，去找你父親！”
戚穎怔楞片刻，雙目泛紅。
第一次，陳氏不再膽怯。
反倒是她，不比昨日打死李全，現在她更多的是害怕。
她不怕殺人。
但她怕被抓到窯子。
那會生不如死的。
轉身，戚穎朝著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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