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給老子把人追回來！”
大漢冷喝一聲，目露兇光，一把奪過陳氏手中的凳子，抬手便給了陳氏一巴掌。
陳氏慘叫一聲，被打得一個趔趄，險些跌倒。
但見有人朝著門外追去，還是忍痛撲了過去，視線模糊的的抓住那人的手，一口咬下。
“啊！賤人！”
隨著一聲怒喝，陳氏被推至牆邊，頭狠狠的撞擊了上去……
鮮血汩汩，順著臉際滑落。
“穎兒……快跑……”
門外，戚穎正欲逃離的腳步頓住。
那推倒陳氏之人被大漢揮了一巴掌，“混賬東西，這麼點事都辦不好！”
“老大，我不是故意的啊，是這瘋女人咬我……”
而門外，戚穎亦被抓了進來。
許是動靜太大，即便是懼怕大漢等人，外邊還是圍攏了一層百姓。
卻沒人敢進來。
聚元坊，還是頗有名氣的。
陳氏滿臉鮮血，已然奄奄一息。
戚穎雙目赤紅，掙扎著，“娘，娘你醒醒，娘……”
“老大，這瘋女人好像不行了。”
大漢的一個手下，上前用腳輕踢了陳氏兩腳，搖頭道。
“瑪德，誰讓你們推她的。”大漢臉色陰沉。
殺人的事兒他們沒少幹，但大庭廣眾之下殺人，還是很忌諱的。
就算是他們背後的主人，也不好處理。
“算了，咱們先走。”
大漢沉著臉，不耐的罷手。
“那這小東西怎麼辦？也放了？這小的可比老的值錢多了。”
“先放了！她還能跑出京都不成？”
大漢朝著手下點頭，目光中卻滿是陰沉的狠意。
放自然不可能放的。
但現在鬧出了人命，如果再當街抓人，影響不小。
反正這小丫頭死活也跑不出京都，又沒有父母看承，還不是隨他們拿捏。
隨著大漢的吩咐，戚穎終於被放開。
眼睜睜看著大漢等人瀟灑離去。
其中那幾個手下，還朝著戚穎露出怪異的目光。
指甲緊扣著掌心。
縷縷血沫自白嫩的指尖滲出。
痛。
但沒有那股恨意和恐懼來的劇烈。
戚穎猩紅的雙眸，淚水止不住的掉落。
她艱難的邁動腳步，走至陳氏身邊。
半跪在地，看著陳氏滿是鮮血的臉，到口的話被噎在了喉間。
“穎兒……快跑……好好活著……不要去爭了……”
陳氏含糊不清的吐出最後一句話，瞳孔開始渙散……
戚穎再忍不住，哭著抱住了她，小手拼命擦著她臉上的鮮血，口中喃喃:“娘……你醒醒……你說過會看著我出嫁的，你醒醒……”
她的雙手，已滿是血跡，可仍舊擦不幹陳氏臉上的血。
亦抹不平她心中的恐慌。
她唯一的親人，那個膽小怯懦了一輩子的母親，死了……
為了保護她而死……
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的母親前世明明活到了五十歲。
她怎麼能死……怎麼可以死……
為什麼是這樣……
她明明沒錯……憑什麼她就只能庶女，只能有個賭鬼父親。
是上天不公平。
明明系統是她的，為什麼還要被別人奪走。
“對，系統……如果系統還在，娘怎麼會死？是顧苑苑，是他們奪走我的系統，才害死了你，是他們的錯……”
戚穎顫抖的雙手頓住，小臉上滿是猙獰，“娘，你等我，只要能拿回系統，它或許還能讓你復活……”
……
賀懷錫最近很糟心。
他又雙叒叕被打了。
這幾日，日日被打。
他都不請假了，因為請也沒用，整個學塾包括所有教習都知道了顧蕁追著他打的事。
連他在學塾裡剛結識的好友都奉勸他:“還是給人顧小姐陪個理道個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然連累了整個家族就不好了。”
賀懷錫欲哭無淚。
他也想道歉啊。
他也真的道過歉了。
可那顧小姐就是腦子有毛病，非指著他罵渣男，還說他愛打女人。
然後就追著他打。
而洛易，就更過分了。
雖然沒動手，但只要他跑遠了，洛易就會攔下他。
等著那顧小姐繼續上來揍他。
東院正房。
路鳴坐於正首。
沈莫玄和許青賀分坐兩邊。
沈莫玄帶年紀最小學塾。
許青賀帶中間的那個學塾。
但每日，還是會有別的教習來輪流講學。
隔三差五，是路鳴親自來。
而今日，三人齊聚。
皆頭疼不已的看著下方優雅恬靜的小姑娘。
以及一旁被打的鼻青臉腫直不起腰的賀懷錫。
兩人旁邊，洛易仍舊是那副冷冰冰的神情。
路鳴最先開口:“說吧，今日又是為什麼打人？”
顧蕁眸光清澈，脆生生的道:“他罵我。”
“你胡說！誰罵你了？”正捂著臉的賀懷錫險些氣吐血。
不講道理！
潑婦！
這種女子長大了，能嫁得出去才怪！
能娶這種人的男子，得有多眼瞎！
“院長，他現在就在心裡罵我。”
顧蕁抿唇，腦中回想著戚穎裝可憐時的模樣，微微垂眸，想擠出兩滴眼淚。
但委實擠不出。
連著打了賀懷錫幾日，她的心情實在太好。
現在都是竭力控制著，才沒笑出來的。
路鳴:“……”
沈莫玄:“……”
許青賀:“……”
深吸了口氣，路鳴臉色愈發肅然，“顧蕁，第一日我便說過，在左相府一日，就不許仗勢欺人，即便你是顧昀的女兒，我已警告過你多次，若你屢教不改，那就只好請你回去了。”
“院長，我沒有仗勢欺人。”
顧蕁臉色平靜，抬眸看向賀懷錫:“院長可以問他，我在打他的時候，他是否還手？”
賀懷錫又臊又怒，“……我從未曾習過武，況且，我知道你的身份，誰又知道我真的打了你，你會不會報復我？”
“你未曾習武，可我才六歲，你年齡長我一半，又是男兒身，卻打不過我，還說我欺負你？”
“至於身份，院長應該很清楚，我在定國府究竟是個什麼身份，若他真打了我，我要如何報復他？是母親會幫我，還是父親會幫我？仗勢欺人？我能仗誰的勢？”顧蕁語氣平靜，並無喜怒。
但這樣的話，從一個小姑娘口中說出，到底令人唏噓。
尤其是路鳴，顧蕁的身份，他比誰都清楚。
說到底，也是個被親生母親牽連，又被親生父親嫌惡的苦命人。
仗勢欺人，在四海書院是禁止的，左相府亦然。
可正常較量……卻是許可的。
但這兩人，又不是較量，是顧蕁單方面的虐打人家。
默了片刻，路鳴語氣略顯複雜，“那你究竟為何要打他？”
好端端的，追著人家打了幾日。
看這勢頭，估計明天還得打。
要說無仇無恨的，鬼都不信。
——v(◦'ωˉ◦)~♡——
這次戚穎是真的要下線了。
最多還有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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