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易嘖嘖了兩聲。
黑瞳中流露著些許期待。
修士打鬥……
習武之人，又豈會沒興趣？
不過……
他目光微轉，視線停落於旁側正歪著小腦袋瞄著外邊情景的小糰子身上……
罷了，下次再來看吧。
“姐姐姐姐，那個好像是承啟哥哥家的車車。”正趴在視窗的苑苑小朋友，忽然激動的指著外邊某輛掛著趙王府牌子的馬車。
顧蕁抬首朝外瞥了一眼，繼而搖頭道:“那不是蕭承啟。”
蕭承啟是趙王府庶出，同蕭小胖子是不同的。
外邊那馬車只護衛人數就和定國府差不多了。
蕭承啟是沒有這個排面的。
雖不知馬車中的是誰，但肯定是趙王嫡出的公子無疑。
“噢……”小糰子失望的縮回小腦袋。
若是平日裡，定國府和趙王府的馬車相遇，必然是要停下打個招呼的。
但今日，顯然是個例外。
只王府，就看到了好幾家。
更別說還有公府侯府。
即便是迎面走過，也沒有停下打招呼的。
顧蕁輕扯著唇角。
修士……還真是吸引人。
就不知……這些人是去瞧熱鬧的……
還是有別的想法。
為了避開擁堵的大街，顧平繞路走了小巷。
外邊，顧平的聲音再度傳來:“楊大人家好像就在前邊不遠，小姐要去拜訪嗎？”
“誒？顧叔叔，是楊師伯和楊姐姐家嗎？”苑苑又將小腦袋探出視窗，看向顧平。
顧平點頭，“嗯。”
京都的楊家不少，但有資格讓定國府拜訪的，只有一家，那便是夫人的師兄，戚家老太爺的弟子楊墨。
苑苑回過頭，望著哥哥姐姐們，眸中滿是詢問。
洛易輕揉著小傢伙的頭，“苑苑想去就去。”
今日本就是陪小傢伙出來玩的。
連好感度，都是次要。
“那我們去吧，苑苑好久都沒見過楊姐姐了。”小傢伙頓時開心的點著頭。
說起來，她都好久沒見過楊姐姐了。
那麼溫柔的楊姐姐……
可惜……
差點就要嫁給那個姓吳的壞銀了。
還好孃親說，楊嬸嬸好像已經去退親。
退了親，楊姐姐就不用嫁給壞銀。
顧平沉聲應了句，便不再多言。
很快。
出了小巷。
那是一條稍微大些的長街。
雖然還是比往日要熱鬧許多，可到底比左相府那邊好多了。
唯一不和諧的是，隔得老遠，便隱約聽到前方一陣簌簌哭喊的聲音。
還有好些百姓圍堵在四周瞧熱鬧。
洛易只淡淡瞥了一眼外邊，便收回視線，眉心微蹙:“楊家好像出事了。”
……
“楊小姐，您也是女人，當知曉咱們女人的難處才是，您就算不可憐奴家，也該可憐可憐奴家腹中的孩兒……”
“爺對您可是痴心一片的，做爺們兒的，哪個又沒幾個妾室，奴家發誓，您若是過了門，奴家定當好好伺候您，拿您當主子伺候……”
“楊小姐……您就不要和爺置氣了，您要打要罰，奴家都隨您處置，只求您開開善心，饒我這可憐的孩子一命……”
楊府大門外。
女子一襲素色裙裝，不著釵環，腹部微挺。
繁鬧的大街上，女子衣衫單薄的跪在生硬的青石地面，如逆風中瑟瑟可憐的小白花一般，哭的讓人好不心疼。
而楊家，硃紅大門緊閉，任由女子哭喊，也無絲毫動靜。
倒是外邊百姓一邊瞧熱鬧一邊議論著。
“嘖嘖，這楊家也忒狠心了點，人家姑娘還懷著孩子，從今兒一早就跪到現在，竟然連門都不開。”
“可不是，再怎麼說，也該讓人起來好好說才是，這樣跪下去若傷了孩子可怎生了得。”
“說到底，也就是個妾室嘛，但凡有點家底的，誰家沒幾個妾室，都說御史楊大人家風極嚴，是個重規矩的，沒想到，楊小姐竟連個妾室都容不得。”
“話也不是這麼說的，定國公不就沒妾室嘛，而且，楊大人是好官，若說別人，咱不敢說，但楊大人，肯定不是那等不講理的人。”
聽著四周紛雜的議論聲，春玉低頭抹淚之際，唇角微揚，陰毒之色自眸中劃過。
官家小姐又怎麼樣！
如今還不是成了個人人嫌惡的妒婦。
但凡擔了這樣的名頭，將來就別想再嫁。
就算嫁到吳家，也落不了好。
得意之後，她又加大了哭聲。
朝著楊府裡哭嚷著:“楊小姐，算奴家求求您了，您今日若不出來，奴家就算跪死在這門口，也要見您一面。”
“楊小姐……”
“你住口！”
楊府大門終於開了。
楊夫人面色鐵青的站在門口，其身後跟著好幾個丫鬟婆子，還有小廝。
春玉目光微亮，下一瞬，便當著眾人的面咬牙將頭磕了下去。
再抬頭時，原本光潔的額頭上，一團紅腫。
顯然是磕得不輕。
她抬手抹著淚，哭得更悲慟了，“楊夫人，您終於願意見奴家了，奴家自知有罪，本無顏面見楊小姐，可爺是無辜的啊。”
“奴家命賤，不論怎麼處置奴家都好，奴家絕無二話，只求楊夫人不要退親，爺只是一時迷了心竅，他對楊小姐傾慕已久……”
“你……你不要臉！”
楊府大門後，一個身著鵝黃色裙裝的小姑娘又羞又怒，緊咬著唇，恨恨的瞪向春玉。
楊夫人臉色一變，連忙上前拉住女兒，低聲喝道:“你怎麼出來了？你快回去，這不是你一個小姑娘能處理的。”
“娘，我是爹爹的女兒，行得正坐得端，我並不曾有愧於他們，為何我要躲？”
楊琦月不甘的咬著唇。
她性子軟綿，可再軟，也無法忍受自己的清譽被人這樣詆譭。
明明就是那吳家公子吳文昌的錯……
可現在，他們不同意退親也就罷了，竟還縱容這個外室跑到楊家來胡鬧。
楊夫人顫抖著唇齒，說不出話來。
對於這種本身便不在乎臉面的青樓女子而言，她是真的不知該如何對付。
若是以前，吳家哪敢做出這樣的事。
無非是仗著修煉者來了，皇帝無心理政，也不怕她夫君抓住把柄上諫陛下了。
正主出來了，春玉愈發來勁，索性直接起身，趁著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她便擠至楊琦月身前跪下。
緊緊的攥著其裙襬，抽噎著:“楊小姐，您終於肯出來見奴家了，奴家求求您，您不要退親，千錯萬錯，都是奴家的錯，爺是無辜的，孩子也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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