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姐姐要走了。
苑苑很難過。
難過得這一整天都眼巴巴的看著顧蕁和洛易。
把人的心都看化了。
言卿……言卿成功的混成了定國府常客。
但今日，他彷彿失寵了一般。
小傢伙的目光就沒在他身上匯聚過。
唯一的安慰是，祁染同樣被忽略得徹底。
但言卿還是不開心。
他和別人怎麼能一樣……
所以……
糾結了許久，他還是掏出了幾個傳音符，分別送給苑苑和那兩個礙眼的。
他彎著唇，揉了揉小傢伙的頭，嗓音如一泓清泉般透徹，“苑苑，這是傳音符，你可以用它聯絡他們。”
“真的嗎？可姐姐和洛哥哥要去好遠的地方。”她亮了亮眼睛，但很快眸中光芒黯淡，小腦袋垂下，幽怨的盯著洛易和顧蕁。
言卿深吸了口氣，“當然，言哥哥不會騙你。”
傳音……只是傳音罷了。
嗯，只是傳音。
到時候，人都在他身邊，小傢伙傳個音也沒什麼……
他竭力說服自己。
顧蕁和洛易毫不猶豫的收好傳音符。
兩人的神情同樣有些微妙。
默了片刻，顧蕁才彆扭的吐出兩個字:“謝了。”
洛易亦抬了抬頭，黑眸中彷彿遮了一層灰濛濛霧，他微眯著眼睛，語氣生硬，“這算我們個人欠你的，以後自當還你。”
傳音符，送到他們心坎上了。
但要說用苑苑來還這個人情，那是絕不可能的。
一碼歸一碼。
言卿彎了彎眸，漂亮的眉眼中，帶著些許深意，“那便先欠著吧。”
苑苑撲閃著大眼睛，奶聲奶氣的道，“苑苑也欠著嗎？”
他失笑，目光放柔，“你不欠我的。”
她永遠都不會欠他什麼。
他的，就是她的。
苑苑似懂非懂，小手小心翼翼的抓著那張看起來就很古樸神秘的傳音符，外觀略略泛著深幽之色。
心裡還是很傷心的。
但能夠和哥哥姐姐保持聯絡，到底還是好受了那麼一丟丟。
即將分別的前夕，總是過得格外快。
因為翌日就要走了。
苑苑一定要挨著姐姐睡。
但顧蕁所住的院子，相對偏僻，夜間泛涼。
戚氏本來要給她換的。
她也拒絕了。
但讓苑苑同她在這裡睡，她還是捨不得的。
所以只得讓苑苑先回苑寶居，她隨後就去那邊。
張嬤嬤早已替顧蕁將明日要帶走的行李收拾妥帖。
其實本也沒什麼要帶的。
各大聖宗都有自己的宗門服飾。
“小姐。”見顧蕁發呆，張嬤嬤端了杯熱茶，放至顧蕁身前，一副吞吞吐吐，似有話說的模樣。
“嬤嬤有話要說？”顧蕁抬眸看過去。
雖然頂著張稚嫩的小臉，但顧蕁的目光總是帶著一種成年人或許都不一定有的沉穩與探究。
她就那麼靜靜的盯著你，便足以讓你不自覺的慌了神。
“小姐……”張嬤嬤猝不及防的紅了眼，忍不住老淚縱橫，“小姐才六歲，怎的就要去那麼遠的地方，老奴不放心你啊……”
顧蕁哭笑不得，“嬤嬤，我是去修煉的，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況且，她也不是真的六歲啊。
真說起來，她的心裡年紀，比洛易和祁染這兩個少年早夭的還要大。
她上一世，和賀懷錫成親了五六年，二十二歲那年方魂歸黃泉。
張嬤嬤哭得更厲害了，“外邊哪能有家裡安全，小姐是個姑娘家，哪能和那些男孩子比，況且，真要是好的，那三小姐怎麼不出去，偏只你去？”
顧蕁收起了笑意，“嬤嬤想說什麼？”
並未注意到顧蕁表情的張嬤嬤，只覺心裡難受，也顧不得那許多，趁著此間沒有外人，徑直哭訴道:“我心疼小姐。”
“說什麼修煉不修煉的，不過是換個法子將小姐趕出定國府罷了，那位最近瞧著國公爺回來了，近日巴巴的裝著對你好。”
說著，張嬤嬤還朝著某個方向啐了一口，“呸，真要是好，怎麼不讓她的女兒也去？說到底，還是親疏有別，小姐在這府中礙了有些人的眼。”
顧蕁稚嫩的小臉上，蘊著冷意。
待張嬤嬤哭夠了，她方神情極淡的問道:“嬤嬤覺得，誰是真心待我我好？高家？還是那個我從未見過的娘？”
張嬤嬤愣在原地。
顧蕁緩緩起身，透過半開的窗戶，她望著外邊漸暗的天色，似是在對張嬤嬤說。
更像是喃喃自語。
“這六年，高家入京多次，其中，有我的舅舅們，更有我的外祖父，他們拜訪過顧昀，卻從未見過我，此事，嬤嬤應該是知道的吧？”
她都知道的事。
張嬤嬤又豈會不知？
“小姐……高家……”
“嬤嬤，我與高家沒有任何關係。”她一字一頓的說。
表情格外冷漠。
“至於我娘……”顧蕁微微斂眸，“嬤嬤常說，我娘若還活著，她必會疼我愛我。”
張嬤嬤頓時瞪大眼睛，毫不猶豫的點頭，“那是當然，夫人她，她才是小姐的生母，這世上哪個母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
“是麼？”她嗤笑，“那她當初，毒死我祖母的時候，可想過她女兒的下場？”
“小姐，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張嬤嬤表情複雜，又有些難以置信。
她是真的從未想過，小姐心裡竟是這麼想的。
顧蕁仍舊望著外邊，語氣平靜，“她其實知道的，她知道如果事發，她和我都會被顧昀厭棄，但她還是做了。”
“當初，顧昀是要殺了她的吧？”她忽然轉頭，看向張嬤嬤，“可她抱著我威脅顧昀，這才換來了去庵裡的機會，對麼？”
張嬤嬤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
看著她的表情。
顧蕁瞭然。
她原只是試探，卻原來都是真的……
“既然說到了這裡，那嬤嬤不妨告訴我，她當初，究竟為何要殺人？”
顧蕁眸光定定。
這個問題，她前世就想問了。
但張嬤嬤不肯說。
定國府……更加沒人會提起。
就連她娘用她威脅顧昀的事，都是前世她執意嫁給賀懷錫，同定國府徹底斷絕關係時，顧管家說的。
但當時，她是不信的。
即便是現在……
她也還是不信。
天底下，哪會有那樣的母親呢？
可她，好像偏偏就有那麼一位。
“張嬤嬤，你說，她當初抱著我威脅顧昀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越是如此，便會讓顧昀更加厭惡我，甚至恨我……”
“我覺得她想過，可她……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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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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