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火聖宗。
已經練氣三層的顧蕁同自家師父站在山巔之上。
腳下，隱約顫動著。
兩人皆是抬眸望向東邊。
這個方向，顧蕁再熟悉不過。
在她閉關前，每當想念苑苑了，她便會站在此處，凝望著那個方向。
可現在。
那個方向，一眼望去，昏暗無光。
恐怖的氣息，連她都能隱隱感覺到。
“師父……”
“徒兒啊，你再閉個關吧。”
突然被師父打斷了話茬的顧蕁:“……”
她才剛閉完關……
白衣老者迎風而立，面色嚴肅至極，“這天……怕是要亂了。”
抽了抽唇角，好半晌，才吐出幾個字，“您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老者搖頭，“徒兒，非是師父誆你，這天真的亂了，凡間某些地方，已然有了先兆，很快，便會真正呈現亂世。”
“先兆？”顧蕁訝異。
這個，還是老頭第一次說。
她不由問道:“凡間怎麼了？”
老者諱莫如深，大有深意的望著遠方，“凡間已經初顯天災……很快，天災便會遍臨整片大陸……倒時，豈非亂世？”
“天災？”顧蕁素來波瀾不驚的臉上滿是震愕:“那東瀾國……”
“天災之下，無處可避免。”老者淡淡道。
顧蕁呼吸急促，“那宗門內呢？”
老者搖頭:“門中有護山大陣，自然不懼天災。”
話落，見顧蕁欲言又止的模樣的，他無情打斷:“我等雖不懼天災，卻懼天道，天災不可違，天道不敢逆。”
“徒兒若是擔憂你家人，倒是不必，別的地方為師不敢肯定，但你家人所在之地，定然無虞。”
修士怕擔因果。
但若那國師師徒出手護住京都，卻也算不得多大的因果。
在他們來到此地後，本身便有了因果。
至於京都之外……那就不好說了。
反正若是他，肯定是不會出手的。
一旦隨意插手，其後果，只怕會更嚴重。
顧蕁緊抿著唇，也不知在想著什麼。
……
玄霜聖宗內。
被太上長老收為嫡傳弟子的洛易，同宗主以及長老們齊齊望著某個方向。
那股子令人心顫的氣息，彷彿能穿透數萬萬里。
又彷彿，整個世界……似乎都能感受到。
“掌門師兄，那個方向……發生了什麼？”洛易板著小臉，忍不住詢問出聲。
他的師父，如今只有兩個徒弟。
一個是他。
另一個，則是玄霜聖宗宗主。
宗主相貌儒雅，看起來只是個而立之年的男子。
但身為修士，年齡顯然不能以外貌評定。
“師弟，天下即將大變啊……”宗主微嘆了口氣。
洛易沉眸，天下即將大變一事，在他剛進門拜師後，師父就曾說過。
但等他再追問，師父又什麼都不肯再說了。
頓了頓，他還是忍不住蹙眉，沉聲問道“大變究竟是何意？”
宗主垂首，視線停留在洛易身上。
關於小師弟，宗主還是頗為了解的。
小小年紀，少年老成。
若不是在入門時他便檢測過師弟的情況，有時候都忍不住懷疑，師弟怕是被人給奪舍了。
不然這點年紀，怎麼會是這個性子？
搖了搖頭，他還是答非所問的沉聲道了幾個字:“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整個修煉界。
似乎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氣息。
七大聖宗，四大家族，皆是知道那則預言的。
所以只是心中震動，倒也未想太多。
而其他小宗門則徹底被嚇蒙了。
紛紛傳音聯絡外宗，詢問發生了什麼。
……
密林深處。
殺意凜然的言卿手上微頓。
那團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幽光，終是還未打出去。
黑霧中，那張臉已徹底不成形了。
言卿會停下……當然不是他心軟了。
而是他的腦中……忽然多了抹意識傳音。
這抹意識似乎還未甦醒。
傳音的內容，亦是模模糊糊的。
但言卿聽懂了。
那意識……在同他協商。
它想要這上古修士的魂。
黑霧中，上古修士似是感應到了什麼，那張快散開的臉上，忽然猙獰起來，“不……我不想死……我馬上就能出去了……我不能死……”
說著，那張臉上，唯一還剩下的一隻眼睛死死的盯著言卿。
“你不能……答應它……它若醒了……我會死，你們也會死……整個天下……所有人都會死……”
“它會吞噬了所有人……你不是它的對手……沒人是它的對手……它根本不該存在的……”
那聲音再也沒有最初的淡定。
反而充滿了驚恐。
能讓他這般恐懼的東西，自然是黑劍中……另一個魂魄。
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魂魄。
言卿忌憚的……也是它……
因為……連他也查不出，黑劍中另一縷魂魄究竟存在了多久。
上古之前？
即便是上古之前，他也能感應到。
可他的神識探進去後，只能感應到一劍雙魂的存在。
另一縷魂魄……無法感應它存在的時間。
就好像……它本沒有存在過一樣。
“你知道它的來歷？”言卿氣息未收，冷冷的回視過去。
顧昀和顧平同樣看過去。
雖然看不清。
但並不妨礙他們聽到這一人一魂的談話。
上古修士仍舊恐懼著，“它……不該存在的……它若復活……所有人都會死……”
言卿似乎沒了耐心，語氣森然，“但在這之前，你會先死。”
不論如何，他都會毀掉這縷上古之魂。
另一縷魂他不清楚，但這上古修士，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天知道他吞噬過多少人了。
最重要的是，他還想將主意打在他嶽……顧昀身上。
這就必須得死一死了。
“你不聽我的……你會後悔的……我入劍二十萬年了……這二十萬年，我吞噬了數不清的神魂，築神，聞道，靈虛……我都吞過……直到那些宗門隱世，我能吞噬的人，越來越少……”
“這數千年……我雖只吞了個金丹期的小修士……可我當初……真的吞噬了很多人……”
上古修士瘋魔了一般，喃喃自語。
“我吞噬了這麼多人……到如今，卻只剩下一縷殘魂……這一切……都是因為它啊……不論我吞噬多少人，最後都被它吸收了……它就像無底洞一般……不論多少神魂……它都不夠……”
“它想復活……可它不該復活的……它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東西……它怎麼能復活……它若吞噬了我……也還是不夠的……它會吞噬你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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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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