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中的那張臉已然徹底消失。
昏暗的密林中。
寂靜。
陰沉。
四周皆迴盪著上古修士恐懼而顫抖的聲音。
言卿微眯著眼睛。
他能肯定，這道上古之魂並未說謊。
黑劍中……很可能封印著一個兇物。
連他都看不透的‘兇物’；。
而此刻，這‘兇物’正在給他傳音。
但許是未曾甦醒的緣故，‘兇物’的意識很微弱，傳音也是隻是憑據本能。
連意識都斷斷續續的。
他試著與之溝通，但對方似乎也聽不明白。
只是強烈的表達它想要那道上古之魂。
就在此時。
顧昀忽然僵住了身子。
呼吸粗重。
“國公爺？你怎麼了？”顧平最先意識到不對勁，連忙詢問。
顧昀神情逐漸驚愕，“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聲音？屬下只聽到那惡魂的聲音。”顧平一怔，旋即搖頭。
顧昀渾身一震。
眼前的黑暗驟然消失。
天旋地轉一般，再次睜眼，他置身於一片戰場中。
戰場……
又或者地獄……
望著四周場景，顧昀只覺背脊一涼，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山嶺四碎。
江海倒流。
不。
那已經不是江海了。
海中，是刺目的紅。
一眼望去，屍首堆積。
他甚至望不到頭。
畫面又是一轉。
還是那令人恐懼的屍山血海中。
上方，無數修士在半空中廝殺。
靈光漫天。
血霧瀰漫。
濃重的威壓，直壓得他睜不開眼。
卻那時。
天際之上，一道劍光破空而來。
整片世界彷彿都顫動了片刻。
他清晰的看見，劍光所過處，連空中都被撕開了道道裂縫。
裂縫中，迸發著可怕氣息。
無數修士跌入其中。
劍光下，山嶽血海，被徑直劈開，中間彷彿有了一道駭然天塹。
修士們驚呼著，顫慄著。
想逃。
但才剛一轉身，便全被劍光席捲。
化作陣陣血雨，傾覆而下。
顧昀只覺呼吸都停止了一般，他望著天上。
劍光消失。
隨之出現的，卻是一道挺拔而修長的身影。
他一襲青衣，手持黑劍，屹立於數十萬修士前方。
他的身後。
無數修士歡呼著，振奮著。
而前方的敵人們，或逃，或驚恐的望著他。
這種場景，顧昀是很熟悉的。
每當他出現在戰場時。
他身後的將士們，便同樣是這般反應。
顧昀下意識的攥緊了雙手，鮮血似乎都在沸騰著，灼燒著。
上當，那道挺拔的身影，似乎有所感應，俯首掃了他一眼。
但很快，廝殺又起。
在那身影的帶領下，另一方修士直被殺得節節敗退。
漫天的血雨廝殺中，顧昀的目光始終盯著那道挺拔的身影。
以及他手中，那把熟悉的黑劍。
不知過了多久。
顧昀只覺眼前一黑。
再次睜眼，似乎又回到了那片昏黑的密林中。
耳邊，是顧平擔憂的呼喊聲。
顧昀深吸了口氣，沉聲道:“我沒事。”
他只是，還未從適才那駭人的場景中回過神來。
另一邊，言卿亦投來詢問的目光，“顧叔叔，你適才可是聽到了什麼？”
上古修士似乎是徹底被嚇瘋了。
它無法離開黑劍，又不敢回到黑劍內。
只能徘徊在黑劍上，一遍遍的重複著那些話。
“我聽到了……另一道魂的聲音……”顧昀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沉聲說道。
言卿沉眸。
那道上古之魂忽然瘋狂大笑:“你們完了……大家都要死了，它快復活了……它一定快要復活了……它若復活……你們都得死……哈哈哈哈……”
顧昀循聲望去，卻並未理會已經瘋掉了的上古修士。
“顧叔叔聽到的是聲音？”言卿淡然平靜的臉上，有絲絲異樣。
昏暗的光線下。
顧昀神色複雜，頓了頓。
方沉聲道:“也不算聲音，但就是能明白它的意思……它似乎認錯人了……”
言卿微微抬眸，“認錯人？”
顧昀神色更復雜了，“它適才……叫我主人……”
其實，在看到那些畫面後，他大概便知道黑劍中另一道魂的來歷了。
它是劍魂。
真的劍魂。
並非是言卿之前所說，某些壽命將近的修士以身祭劍，得以長生。
而劍魂的主人……自然是畫面中那個只憑一人一劍，就殺得天昏地暗的青衣修士。
他能感覺到……那劍魂對他似乎沒有敵意。
有的……只是親暱，歡喜，甚至……還有隱隱的委屈……
……
當三人回到書院時，已至晚間。
蔓延了十里的昏暗，也早已消失。
天地間又重歸平靜。
藏書閣，三樓。
顧昀和言卿相對而立。
顧昀的手中，赫然握著那柄黑劍。
至於上古之魂，已然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神魂俱滅。
“顧叔叔也不必有所顧忌，但有問題，倒是可以送往滄雲古界試試。”
言卿微眯著眼眸，緩緩說道。
顧昀微嘆，“但願不會有這一天吧。”
雖然兩人都猜到，苑苑的系統肯定是可以將黑劍送過去的。
但黑劍來歷實在太過神秘。
怕只怕，連滄雲古界那邊亦無辦法解決。
當時在密林中。
顧昀最終還是應了劍魂的請求。
言卿將上古修士的魂重新壓入黑劍內。
只半個時辰不到。
那道上古殘魂都就吞噬了個乾乾淨淨。
但劍魂，似乎還是沒什麼反應。
只偶爾向顧昀傳達喜意。
“顧叔叔之前說，那修士一劍便撕裂了虛空？”
兩人沉默片刻後，言卿驀地問道。
顧昀沉吟道:“我並未見過虛空，但聽你描述，想來是的。”
言卿眸光微深:“撕裂虛空，唯有上古修士方能辦到，不過……”
頓了頓，言卿話音微轉，“顧叔叔可以聯絡七大聖宗，若可以，倒是能交易些許古籍看看。”
“古籍？你的意思是……”顧昀眼前一亮。
查古籍……倒也是法子。
他看到的那場的大戰，可謂是驚天震地，絕非普通戰役。
這種場面，論理而言，都是有所記錄的。
言卿微抿著唇，“顧叔叔也不必抱太大希望，這黑劍……很不對勁。”
更大的可能是……連古籍中都沒有任何記載……
因為……正如那上古修士而言，它是不存在的……
他追溯不到它存在的時間，也追溯不到它的源頭。
就好像，它本不是當世之物。
是並不存在的東西。
一個劍魂，為何會不容於世……
他實在想不明白。
顧昀點了點頭，他本來也未抱有太大期望。
黑劍詭異，劍魂更是神秘。
不出意外，連他無法修煉功法一事，可能都與劍魂有關。
不過，若能查到什麼，自然是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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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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