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越話落。
蕭承垣悠悠笑出了聲，“顧前輩您看，晚輩可猜準了不是，別人晚輩不敢肯定，但承越堂兄一定是更推崇您登上那個位置的。”
蕭承越抿唇看過去。
目光中透著看不懂的疑惑。
這位五年前就被送出去為質的皇子，而今為何能笑意吟吟的在這談論著怎麼推翻自家的皇位？
他就不怕自己會活活將宮裡那位給氣死麼？
不對。
……宮裡那位怕是早就已經知道了吧？
若是如此。
也能解釋為何宮裡沒有半點訊息傳出了。
很顯然。
皇宮……還有那位……恐怕都被控制住了……
一念及此。
蕭承越下意識的身子一僵。
背後都隱約冒著寒氣。
顧昀面無表情的睨了蕭承垣一眼。
繼而又將目光落到蕭承越身上，“傳言可以可以當真，但又不必完全當真。”
他驀地冷嘲出聲，“你說對了一半，那個位置他確實不適合再坐，但我……也沒興趣坐。”
蕭承越再度愕然。
但很快便又釋然。
這才是他認識的定國公不是麼？
定國公哪會覬覦那個位置？
他若是想要，早就要了不是麼？
蕭承越不由面露愧色。
他怎能以這種心思揣度定國公？
這根本就是侮辱。
不過。
若真是定國公坐上皇位，他也確實沒有意見。
比起當今的那位，定國公至少會是個心裡裝著天下百姓的好皇帝。
頓了頓。
他不由將視線移向蕭承垣。
定國公的意思，難道是想推此人上位？
他對蕭承垣其實印象並不深。
一個不受寵的皇子，連出席宴會都是默默無名的。
一提起此人，唯一讓人印象深刻的，或許便是他前往他國為質……
許是猜到了蕭承越心裡的想法，蕭承垣又悠悠笑了起來，“堂兄，我一心向道，對凡俗中的一切，早已沒有興趣，父皇的那個位置，我是不會要的。”
蕭承越頓住。
心裡莫名升起了個荒唐至極的想法。
定國公為何單單留下他，說這等秘事……
“看來堂兄已經猜到了，不愧是顧前輩選中的人，這滿京都，堂兄還真是坐上那個位置的不二人選。”
蕭承垣語速緩慢，字字清晰。
待他話落，蕭承越已然瞪大雙目，素來冷峻的臉上，滿是訝異與震愕。
似是為了應證蕭承垣的話，顧昀亦緩緩點頭，“秦世子，若是我們想推你上位呢？”
蕭承越仍舊難以置信，“我？”
“當然是堂兄了，我這逆子與顧前輩連我父皇的皇位都奪了，難道還能再扶我那二哥或四弟上位麼？”
蕭承垣笑容滿面，絲毫沒有要避諱什麼的意思。
又或者正如他所說。
他一心向道，早已不在乎凡俗之事。
更不在乎那些名聲了。
蕭承越心神震動，久久難以平靜。
良久後，方神色複雜的看向顧昀，“定國公，為何會是我？”
他沒有再喚顧院長，因為這是國事。
至於這個疑問，他也是真的想知道。
宮裡那幾位皇子，最有可能繼位的便是二皇子和四皇子。
但偏偏兩人都與定國府有點矛盾。
定國公肯定不會再扶一個仇人上位。
可即便是扶持宗室。
也有更合適的人選。
就比如漢王世子蕭祁軒。
論輩分，當今陛下也得喚漢王一句王叔。
漢王世子則與陛下，秦王等人，是一個輩分的。
論年紀，漢王世子年紀並不大，也就二十多歲。
論親疏遠近，漢王世子又幾乎是與定國公打小一塊長大的。
那關係，自然不是自己能比。
他想不通。
定國公為何要選擇他。
顧昀神色平靜，並未解釋。
只緩緩吐了三個字，“你適合。”
因為適合，就選了。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對於自己的眼光，顧昀一向引以為傲。
他就沒有過看錯人的經歷。
……祁染除外。
“……”蕭承越還是覺得很荒唐，“定國公……我……”
“秦世子，我相信你能行。”顧昀給予肯定的目光。
蕭承越:“……”他不相信自己啊……
這太突然了。
根本莫得任何準備。
怎麼皇位就能落到他頭上呢？
這就像是去酒館喝酒，結果喝到了可樂……
就很離譜！
默了片刻，他還是艱澀開口，“……定國公，我從未想過要坐上那個位置……京都城內，比我更適合的也不在少數……我……”
“堂兄，你別說了，就是你了，在兩日前我父皇連聖旨都擬好了，你要是不同意，那就得重新擬一份聖旨，父皇那邊……很難配合啊。”
蕭承越話音未落，便被蕭承垣出聲打斷。
“反正，這位置還真就只能堂兄上，改聖旨太麻煩了啊。”
蕭承越:“……”
為什麼這種大事，會變得這麼草率。
所以說，讓他繼位的真正原因，是因為懶得改聖旨嗎？
還有皇帝不配合是什麼鬼……
這種事皇帝怎麼可能配合啊！
他忽然有點不敢想，這位為質五年的三皇子，究竟是怎麼讓皇帝同意擬下傳位聖旨的？
靠講道理嗎？
他不信！
靠父慈子孝的感情？
他更不信！
顧昀輕咳一聲，目光中盡是讚賞與鼓勵，“秦世子，你準備一下吧，明日大朝會上，傳位聖旨便會頒佈。”
蕭承越:“……”他要準備什麼……
又是片刻的沉默，蕭·懵逼·承越忍不住開口，“陛下稱病多日……明日大朝會不是已經取消了麼？”
蕭承垣笑得燦爛，如沐春風，“堂兄放心，父皇會出面的。”
蕭承越:“……”
皇帝究竟遭遇了什麼……
頓了頓，他又想起一事，“那歷練……”
這次，蕭承垣終於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很顯然，關於共抗天災一事，天雷聖宗還未對門下煉氣期弟子宣佈。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蕭承垣太弱了。
書院中大多都是煉氣一二層的弟子，自然沒有挑剔的餘地。
但七大聖宗……
像煉氣一二層的這種底層弟子。
能不能被派出來還得另說。
蕭承越話音未落，顧昀便罷手打斷，“歷練一事你不用操心，儘管放心繼位就行。”
蕭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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