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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程松這次是依著老太太的意思帶著他大外甥趙興朝出來辦藥教他如何轉動腦子與藥市的商販們周旋，以低價買到高質高量的藥材。\n
只可惜，趙興朝是個色胚，剛來就迫不及待地去找窯姐兒，結果被人一通設計騙走了身上所有的銀錢，根據剛才那小廝所說，他家表少爺現如今窮得只剩一條褲衩子了。\n
杜程松並不打算出手救趙興朝，男人嘛，敢嫖就要敢於被打。\n
“靜娘，錢給了嗎？”杜曉瑜伸手拍拍荷包上的灰，仔細地掛在腰間。\n
靜娘點點頭，“咱們走吧！”\n
杜曉瑜沒再多言，主僕二人一前一後出了麵館。\n
此時的藥市上已經來了很多人，熙熙攘攘，有不少做主子打扮的，帶著幾個小廝東瞅瞅西瞅瞅，貨比三家。\n
杜曉瑜並沒有直接上前去問藥價，而是默默地跟著那些老爺，等他們停下來跟商販談話的時候再挨近了聽一聽具體價格。\n
就這麼一圈逛下來，杜曉瑜已經把現如今市面上常見的幾種藥材價錢聽了個七七八八。\n
收穫雖然不小，但對她來說，還是有點遺憾了，竟然沒能再碰到回chūn堂的人。\n
畢竟她是要立志做回chūn堂最大藥材供應商的人，一直見不到那些人的話，她還怎麼談生意？\n
靜娘見杜曉瑜一直東張西望，有些疑惑地問：“姑娘在找什麼？”\n
杜曉瑜隨口說道：“我在找回chūn堂的人。”\n
靜娘面色一變，“姑娘認識回chūn堂的人？”\n
“算不上認識。”杜曉瑜尷尬地說道：“只是有一回我跟著桃源鎮的賀掌櫃來買藥，偶然見到回chūn堂的兩個管事在這兒大批次購買藥材，要的數量可多了，我這不是想著見一見回chūn堂的人，然後跟他們談談，來年藥材由我供應的事兒麼。”\n
靜娘一聽，高懸的心暫時落了下來。\n
“靜娘，你既然是從京城來的，那想必一定去過回chūn堂了吧？”杜曉瑜十分感興趣地問。\n
靜娘微微頷首，“奴婢沒去過，不過回chūn堂在京城名氣挺大的，倒是聽說過不少。”\n
“真的？”杜曉瑜眼底的興致越發濃郁了，先前聽賀掌櫃說起過一些關於回chūn堂的事，她還以為是賀掌櫃在chuī噓，如今聽靜娘這麼一說，看來是真的了，以回chūn堂的名氣，只怕這杜家在京城的地位也不一般。\n
“那你覺得我有沒有機會跟他們合作？”杜曉瑜又問。\n
“這……”靜娘猶豫，心說只要王爺出手，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只是王爺似乎很不希望杜姑娘這麼早就認祖歸宗，也不知道王爺到底在盤算些什麼。\n
杜曉瑜也不氣餒，自信滿滿地說道：“只要能見到回chūn堂的人，我就有六七成的把握說服他們來年購買我藥田裡產出的藥材。”\n
雖然談不上完全科學種植，但她在地質，溫度和水分這幾方面都做了詳細的調查，每一種草藥都是jīng心種植的，光從目前的幼苗來看，來年的產量和質量都不容小覷，只要能跟回chūn堂合作，哪怕他們只要其中一部分藥材，這條線的盈利也是很可觀的。\n
靜娘沒敢搭腔，這事兒她得回去問問王爺，如果王爺同意杜姑娘在認祖歸宗之前先跟回chūn堂合作，那麼她會幫著杜姑娘出謀劃策的。\n
兩人站在麻huáng攤前，後面突然傳來聲音。\n
“哎，這不是杜家三爺麼？什麼風把您給chuī到清水鎮來了，怎麼樣，我這人參，您還看得上眼吧？要不，您全給摟了？”\n
杜曉瑜轉身一看，竟然是剛才在麵館遇到的那位錦衣老爺。\n
只見那錦衣老爺伸手從簸箕裡拿出一根人參鬚子仔細瞧了瞧，又湊到鼻尖聞了聞，一瞥那商販，“你這人參，最老的頂了天也就是十年份的，我要這玩意兒做什麼？”\n
商販臉上浮現幾分尷尬，見錦衣老爺要走，忙拉住他，“三爺，三爺您別走啊，我這也是小本買賣，知道你們回chūn堂辦一次藥分量大，特意給您留著的，那京城裡再是富貴之地，也總有買不起高價人參的病人，我這十年份的可不就派上用場了嗎？只要您全收，價錢好商量。”\n
杜程松眉毛一揚，“得，你開個實價，我掂量掂量。”\n
商販想了想，說道：“十兩銀子一株。”\n
杜程松哼聲道：“人家五十年的都才賣二十兩，這是專櫃上的價，你這十年的就要十兩一株，還是批發價，你讓我花幾十兩銀子買回去當柴燒呢？”\n
商販當然知道十兩銀子是高價，他要不故意這麼抬，一開始就放出實價的話，肯定會被杜三爺壓得賠本。\n
整個清水鎮都知道，這位杜三爺不差錢，在別的花銷上揮霍無度，唯獨在辦藥這事兒上卻是出了名的摳搜，壓價比婦人還狠。\n
馬上陪著笑臉，商販道：“那您看，什麼價位合適？”\n
“三兩。”杜程松伸出三個手指頭晃了晃，“多一個子兒我都不要。”\n
“三爺，您這也壓得太狠了點。”商販一臉肉疼，“我都要賠本兒了。”\n
杜程松斜他一眼，“你少在這兒賣慘，當我真不知道呢，你這人參的成本價也就一兩多接近二兩銀子，我給你三兩，讓你淨賺一兩，你就知足吧！”\n
“得，這裡二十株人參，共計六十兩，給您包好嘍，三爺，能不能給透露透露，下一回都要些什麼藥材，我們也好回去準備準備。”\n
杜程松也不直接回答，說道：“什麼病人最多，我們回chūn堂就缺什麼藥材。蒙了吧？你要不知道，就自個上京城瞧瞧去。”\n
等杜程松提著包好的人參離開，那商販才反應過來，衝著杜程松的背影大喊，“三爺，您這不是等於沒說嗎？”\n
杜程松頭也不回，嘴角往上揚了揚，是戲謔人之後得逞的笑。\n
杜曉瑜激動地看著靜娘，“果然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靜娘，你也聽到了吧，剛才那位爺就是回chūn堂的，而且我聽到他們管他叫杜三爺，可不就是回chūn堂的東家麼？難得有機會遇上，我得再去見見他。”\n
杜曉瑜要走，卻被靜娘一把拉住，“姑娘。”\n
“怎麼了？”\n
靜娘皺眉道：“這位杜三爺的脾氣可不好，咱們與他又是萍水相逢，再加上姑娘你這年紀，貿貿然跑出去告訴他自己手裡有藥田，每年能出產大量的藥材，他能信嗎？”\n
杜曉瑜笑了笑，“這不是還有靜娘你嗎？到時候我們就裝成母女，有靜娘你這樣老成持重的人出馬，就不信杜三爺能直接拒絕我那幾十畝藥田，再不濟，我可以親自帶他去藥田裡看。”\n
靜娘還在為難，就被杜曉瑜一把拉住往人群裡鑽，不多會兒便追上了杜程松。\n
“三爺。”杜曉瑜在後面大聲喊。\n
杜程松覺得聲音有些耳熟，轉過身一看，竟然是剛才麵館裡遇到的小姑娘，他頓住腳步，笑問：“姑娘認識我？”\n
“不認識。”杜曉瑜搖頭，“不過聽藥市的人那麼一喊，想不認識都難了。”\n
“哈哈哈！”杜程松慡朗地大笑了幾聲，“說吧，找我什麼事兒？”\n
杜曉瑜悄悄遞了個眼色給靜娘，說道：“不是我，是我娘，她想跟你談筆生意。”\n
“哦？什麼生意？”出於對這位小姑娘的好感，杜程松難得的有耐心跟她多說幾句。\n
靜娘上前來，左右看了一眼，輕聲說，“這裡人多嘈雜，三爺，咱們還是茶樓裡談吧！”\n
杜程松點點頭，帶著兩人進了一家茶館。\n
等小二上了茶，靜娘才開口說道：“不瞞三爺，我們家裡種了藥田，藥材種類也不少，估摸著來年產量可觀，知道三爺是回chūn堂的東家，想跟您談談合作的事，不知三爺是否有興趣？”\n
杜程松打量了面前這對“母女”一眼，“那你們先說說，都有些什麼藥材。”\n
杜曉瑜接過話頭，“上品的菖蒲、甘草、五味子，中品的柴胡、紫參、五加皮，下品半夏、大huáng、白頭翁，當然，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舉個例子而已，除此之外，我們家還會熬阿膠，配方絕對是獨家的，三爺要是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合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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