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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文志離開後,傅涼梟讓芸娘跟上去暗中保護他。\n
如果他沒記錯,前世丁文志在入京途中遭遇了山匪搶劫,身上銀錢被全部劫走不說,他的右手小手指還被劫匪砍斷,沒有人去問他在入京途中經歷了什麼,國子監那些學生把他缺了一個手指這事兒當成笑話的倒是不少。\n
而這件事,也是在傅涼梟當政後期,四十五歲的丁文志入內閣的時候他才無意中看到並詢問的。\n
送走了小兒子,胡氏的心情幾天都沒緩過來。\n
丁里正也沉默了不少。\n
新宅這邊倒是沒看出多大的異樣來,畢竟每個人都有事情要忙,一忙起來就忘了傷感了。\n
傅涼梟和丁文章要進山砍夠一整個冬天的柴火,杜曉瑜則是帶著靜娘她們去縣城裡買炭。\n
去年因為沒錢買炭,除了堂屋裡燒了炕,其他沒炕的房間裡都是冷冰冰的,今年雖然還沒下雪,北風卻很刺骨,要是沒個火盆烤著,手腳能凍到長凍瘡。\n
地裡的長工們則是在為草藥做防凍措施。\n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忙碌著。\n
而這種忙碌已經成了他們每個人的習慣。\n
十月中旬,香桃出門子,廉氏把繡好的嫁衣給送了過去。\n
香桃打扮好,男方家那頭就來接親了,說是接親,也就是新郎官請了兩個人帶著來撐場面而已。\n
鄉下人成婚比不得有錢人家的八抬大轎,新郎官把蓋了紅綢巾子的香桃抱到綁了紅花的毛驢上坐著,跟香桃爹孃道別就拉著走了。\n
杜曉瑜還親自去看過,香桃的婚禮在白頭村算是有臉面的了,她孃家還擺了幾桌,聽說婆家那頭也辦了好幾桌,要擱別人家嫁閨女,哪來這麼多講究,就跟賣閨女似的,收了錢就讓閨女跟著男方走。\n
而終於等到了出嫁的香桃,坐在慢悠悠走著的毛驢上,流下了激動的淚水。\n
前頭牽毛驢的新郎官聽到了動靜,不停地寬慰她,“香桃,以後去了俺們家,俺爹孃一定會待你好的,你別怕,別難過。”\n
香桃噗嗤一聲笑出來,她哪裡是害怕,哪裡是擔心,是高興終於從那個家擺脫出來了,只要以後再沒人像爹孃那樣動不動就打她,她不在乎能不能過上好日子。\n
冬月頭上,白頭村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n
然而讓杜曉瑜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迎來的除了第一場雪之外,還有杜家三爺。\n
他腦袋上戴了個虎皮風帽,肩上披著厚實的披風,脖子處一圈灰毛領,杜曉瑜看不出是什麼動物的毛,不過杜三爺身上的,絕對不會是什麼便宜貨就對了。\n
“三爺竟然冒著風雪前來,莫非是有什麼要事嗎?”杜曉瑜撐著傘,一邊說話一邊幫杜程松拍去毛領上的雪瓣。\n
杜程松道:“原本老早就來了,只不過在路途中遇到點事,耽擱了,就混到了大雪天,也怪我沒看好天氣,不過好在這會兒下得還不算大,馬車還能過來。”\n
“三爺裡邊兒請吧,我讓人給你煮碗薑湯去去寒。”杜曉瑜十分客氣地說道。\n
話完囑咐靜娘去煮薑湯,又讓水蘇把三爺的車伕帶去偏房烤火。\n
杜程松沒拒絕,跟著杜曉瑜進了堂屋,屋子裡有暖炕,又燒了火盆,進門就能感受到一股熱氣撲面而來。\n
傅涼梟早在聽說杜程松來了的時候找藉口回房了。\n
現如今坐在堂屋裡烤火的便只有丁文章夫妻和放假回來的糰子。\n
見到杜程松進來,丁文章夫妻忙起身跟他打招呼。\n
杜程松滿臉笑意,自然而然地伸手捏了捏廉氏懷裡昏昏欲睡的小傢伙的肉臉。\n
廉氏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大概是堂屋裡太暖和了,孩子容易犯困,讓三爺見笑了。”\n
“我瞧著倒是挺可人疼的。”杜程松大大方方地坐下來,見到一旁的糰子,奇怪的“咦”了一聲,“這又是誰家的孩子?”\n
杜曉瑜道:“是我弟弟,上次三爺來的時候他在私塾,所以沒見著。”\n
杜程松恍然大悟,見糰子長得jīng致可愛,又忍不住摸摸他的腦袋。\n
杜曉瑜忙對糰子道:“快給三爺見禮。”\n
糰子站起來,拱手作揖,“糰子給三爺問安。”\n
“竟然還懂得給長輩行禮?”杜程松哈哈大笑兩聲,“不錯不錯,真懂事。”\n
杜曉瑜解釋,“糰子已經上學唸書了,在三爺這樣的大人物跟前,自然要懂禮節。”\n
沒見著傅涼梟,杜曉瑜轉而問丁文章,“阿福哥哥呢?”\n
丁文章道:“阿福昨夜沒睡好,jīng神不太利索,我讓他回房歇著了。”\n
杜曉瑜點點頭,反正這大冷的天也沒什麼事可做,就讓他睡上一覺也無妨。\n
靜娘很快把薑湯端了進來,溫聲說道:“三爺喝碗薑湯吧,去去身上的寒氣。”\n
杜程松客氣地道了聲謝,接過薑湯喝得gāngān淨淨。\n
杜曉瑜等他烤了會火,身上回暖了才問:“三爺這次親自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n
杜程松道:“上次夥計帶回去的阿膠,被我們家老太太全吃了,氣色好了不少,她一直唸叨著呢,只可惜我忙,沒工夫來,好不容易得了空就往汾州趕了,既然來都來了,我也不跟你打啞謎,我這次呢,就是奔著你的阿膠秘方來的,我尋思著讓姑娘幫忙做吧,你一個人也忙活不過來,再則,我來的時候打聽過了,這一帶很少有人做阿膠,殺驢的人家就更少了,你上次做的那些,想必費了不少工夫吧?”\n
杜曉瑜點點頭,的確是花了不少工夫,光是找黑驢就讓她跑了幾個村鎮,險些把腿都給跑斷了。\n
之後熬夜熬膠更是傷jīng神,調養了大半個月才緩過勁來的。\n
雖說阿膠來錢快,可做法太難了,杜曉瑜其實也不願意再碰那玩意兒。\n
“姑娘開個價吧!”杜程松道。\n
杜曉瑜陷入沉默。\n
熬製阿膠的過程,想必很多大夫都懂,驢皮、井水和火候是關鍵。\n
可杜曉瑜熬的加了秘方藥汁,可以說是整個大魏第一家,只要她不說出秘方,就沒有別人能配得出來。\n
而上次她熬的那些賣了十兩銀子一斤,那麼不難想象這個秘方有多值錢。\n
她不知道自己該賣多少錢,畢竟是祖傳的,就這麼說出去,心裡多少會有些不情願。\n
杜程松也不bī她,轉而和丁文章聊起別的事。\n
分明只見過一次面,連丁文章這樣的大老粗都會有點不自在,杜三爺卻像是認識了他們很久一樣,簡直自來熟,說話坦坦dàngdàng,一點都不拘束,自然隨性,很容易就會把人帶入話題,不會出現冷場的情況。\n
丁文章暗暗咂舌,不愧是生意人,這嘴巴就是利索。\n
杜曉瑜糾結了半天也沒把秘方的價位給糾結出來。\n
杜程松看她一眼,說道:“這樣吧,我給姑娘開個價,你要是覺得虧了,咱們再談談,你覺得如何?”\n
“好。”杜曉瑜點頭。\n
杜程松伸出一根手指。\n
杜曉瑜訝異,“十兩?”\n
杜程松挑挑眉,示意她再猜。\n
“一百兩?”\n
還是搖頭。\n
“一千兩?”杜曉瑜倒吸一口氣。\n
杜程松問:“姑娘覺得這價位合不合適?”\n
說實話,一千兩這麼多,杜曉瑜從來沒想過,可是她突然記起來上次那個夥計給自己科普了一下大魏朝的阿膠價格,覺得如果按照他們每斤阿膠十兩銀子來算的話,一千兩銀子輕輕鬆鬆就能賺回來,自己這秘方可是獨一無二的,一千兩就讓他們買斷實在太虧。\n
“如果三爺能翻一倍的話,我會考慮。”她說道。\n
“兩千兩嗎?”杜程松眯了眯眼。\n
“對,最少要兩千兩,否則我不賣。”杜曉瑜語氣堅決。\n
“成,那就兩千兩。”杜程松很慡快就答應了。\n
其實這次他準備了五千兩銀票,就是為了防範這小丫頭往上加價,好在也沒要得多狠,連他預算的一半都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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