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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小蹄子也太不是人了，白白拿走賣身契不說，連十年的養育之恩都給忘了，自個出去蓋房子買田地，愣是一個大子兒都不拿回來報答報答我。\n
呸！一提起她我就火大。——哦對了這位爺，您打聽杜曉瑜那個賤丫頭gān啥？”\n
孟氏嘚啵一通，抬起頭來，就看到杜程松整個人都僵住了，半晌沒反應。\n
“這位爺？”孟氏又大聲喊了兩下。\n
“你剛剛說，那姑娘叫什麼名字？”杜程松雙眼睜大，眼珠子裡慢慢爬上幾根血絲。\n
孟氏嚇了一跳，“杜……杜曉瑜啊，咋了？”\n
杜程松胡亂塞了一些碎銀給孟氏，大步流星地走向馬車，對車伕道：“回杜姑娘家。”\n
曉瑜，杜曉瑜，這是他當年親自取的名字，而他的小女兒，恰巧是在十二年前走丟的，他不相信這世上會有這麼多的巧合，巧合多了，就是事實。\n
所以這件事，他一定要弄清楚。\n
馬車走了一半的路程，還沒到杜曉瑜的宅子就突然停了下來。\n
杜程松心急如焚，聲音帶著怒意，“怎麼了？”\n
車伕低聲道：“三爺，有人攔車。”\n
杜程松捏捏眉心，不得不掀簾下來。\n
外面站著的正是傅涼梟。\n
杜程松讓車伕把馬車趕遠一點，上前見禮。\n
傅涼梟嘴角微揚，似笑非笑，“杜三爺去而復返，莫非是將什麼東西落在了宅子裡？”\n
杜程松冷靜地道：“草民只是想起來關於阿膠配方的事，還有些細節需要請教杜姑娘罷了。”\n
“她出門了。”傅涼梟道。\n
“那草民就回去等她。”\n
“你是想問阿膠，還是想打聽她的身世？”傅涼梟的目光突然染上了幾分yīn森森的味道。\n
杜程松道：“不管是阿膠，還是杜姑娘的身世，似乎都不在王爺你的管轄範圍內，草民早就說過了，和杜姑娘定親的是阿福，不是楚親王，你要是以親王的身份來管，那麼聖上可還沒同意這門婚事呢，楚王與那杜姑娘，豈非名不正言不順？”\n
“杜程松，你膽子挺大，敢妄議親王。”\n
“草民不過實事求是罷了。”\n
傅涼梟的目光越發yīn鷙，盯著杜程松看了半晌。\n
要說他為何會對自己未來的岳父有這麼qiáng烈的排斥感，並不全因為杜程松前世的百般阻撓他和筱筱的婚事，多半還因為杜程松跟他放一起，在世人看來那就是半斤八兩。\n
杜程松年輕的時候，簡直就是土匪窩裡跑出來的流氓渣子，脾氣火爆，不服管教，喝花酒逛窯子，打架鬧事泡賭坊，哪樣他沒gān過。\n
聽說杜程松還因為逛窯子這事兒被杜家老太太親手打斷過一條腿，後來醫治了很多年才給治好的。\n
不過值得人嘖嘖稱奇的是，這麼混蛋的一個人，骨頭卻特別硬，杜程松被他老孃打斷腿的時候，愣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老太太問什麼，他都坦然承認，嫖了就是嫖了，但沒做過的，他打死都不認。\n
而且杜程松特別的護短，老太太老太爺打他，他絕對沒怨言，但要是外頭誰敢欺負了杜家人，他必定會想方設法踩回去。\n
也正是他這好qiáng不服輸的性子，後來曾幾次解救遭人妒忌的回chūn堂於危難之中。\n
要論誰更混蛋，傅涼梟自認比不得這位岳父，甘拜下風，畢竟自己那是裝出來的，而他岳父是真格的。\n
他就是覺得，筱筱不該有這麼個爹。\n
若是杜程松知道傅涼梟的想法，一準還會來句：彼此彼此，你不希望我女兒有這麼個爹，我也不希望我女兒有你這麼個混蛋夫君。\n
“王爺若是沒別的事，草民告辭。”杜程松說完，也不坐馬車了，打算徒步去杜曉瑜的宅子。\n
傅涼梟這次不再阻攔，他了解筱筱的性子，杜程松要是個聰明人，就不該當眾挑明筱筱的身份，否則那老傢伙不僅帶不走筱筱，還會讓他們的父女關係直接僵化。\n
進宅子的時候，杜曉瑜確實不在，水蘇和靜娘也跟著出去了，只有丁文章夫妻在浴房給寶寶洗澡。\n
丁文章聽說杜三爺去而復返，急忙出來親自倒茶招待著，嘴裡笑道：“三爺，您這是……？”\n
杜程松臉色平靜，“阿膠配方上有個細節沒弄懂，出了門才想起來，這就趕著回來打算再問問杜姑娘。”\n
丁文章道：“三爺走後不久，有個長工就上門來說這場雪凍傷了一部分草藥，我妹子緊跟著就去田裡看了。”\n
“沒關係，我等她回來。”杜程松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不著痕跡地瞟過一旁靜坐不語的傅涼梟。\n
此時的傅涼梟自然是又恢復了“啞巴”身份，成了杜程松眼裡裝模作樣的“乖巧小綿羊”，怎麼看怎麼眼睛疼。\n
杜程松索性拉回視線，一邊喝茶一邊等。\n
等了好久都不見杜曉瑜回來，杜程松倒是不急，丁文章卻是不自在了，“三爺，要不你們坐，我去田裡看看。”\n
杜程松想了想，“這樣吧，你直接帶我去看看，剛好我也好久沒去你們家的藥田裡轉轉了。”\n
丁文章樂道：“那成，咱們現在就走吧！”\n
杜程鬆快速站起身跟著丁文章往外走。\n
傅涼梟面色冷靜，巋然不動，眼中看不清是什麼情緒。\n
杜曉瑜看完草藥回來的時候，半路上見到了丁文章和杜程松。\n
她驚奇地“咦”了一聲，“三爺不是回去了嗎？怎麼來田裡了？”\n
丁文章說道：“三爺說阿膠配方還有不懂的地方，想讓你給解釋解釋。”\n
杜曉瑜欣然答應，“好，咱們回去說。”\n
杜程松忙道：“這裡距離宅子甚遠，姑娘若是不介意，咱們不妨一路走一路說，我仔細記著就是了。”他才不想回去看那尊活閻王的臭臉色。\n
“好。”杜曉瑜還是那副溫婉可親的態度，讓靜娘和水蘇跟著丁文章先回去順便做中飯，她則是和杜程松並肩慢慢走在後面。\n
杜曉瑜道：“三爺還有哪裡不懂，你只管問。”\n
杜程松仔仔細細看了一眼杜曉瑜的容顏，qiáng壓下心中的激動，緩緩問：“我想問姑娘，你是哪一年來的白頭村？”\n
杜曉瑜沒料到他會這麼問，抿了抿唇，“我哪一年來的白頭村跟阿膠配方並沒有任何聯絡，三爺打聽這個做什麼？”\n
杜程松道：“姑娘見諒，是我唐突了。”\n
杜曉瑜警惕性地看了他一眼。\n
本來嘛，她還想著在杜三爺面前隱瞞自己那不堪的身世，可是回過頭一想，白頭村這麼多人知道自己是被賣到李家做童養媳的，倘若自己這個時候故意隱瞞，杜三爺出去隨便拉個人來問的話，從別人嘴裡得知真相的他只怕會更生氣。\n
吸了一口冷氣，杜曉瑜緩緩說道：“我其實是被人販子賣到白頭村來的，十二年前，我跟家人走丟了。”\n
杜程松聞言，心神狠狠一震。\n
杜曉瑜並沒注意到杜程松的神情變化，依舊兀自說著，“我不記得自己的親生爹孃是誰，被賣到白頭村以後，去了李家，每天被打被罵，挨餓受凍十一年，去年才終於拿回賣身契解脫出來。”\n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看向杜程松，“我聽鎮上的賀掌櫃說，杜家是望族，而我不過是個出身卑微的村姑罷了，如果三爺做生意看重對方的出身和經歷，那麼我應該是最不合格的一個。”\n
“你是……叫杜曉瑜嗎？”\n
聽著她把自己這十幾年的悲慘經歷以一句話輕描淡寫地說出來，杜程松那心裡就跟針扎似的一陣陣疼，連問話的聲音都有些顫。\n
他已經確定了，眼前這個長得清秀水靈的姑娘，正是他那丟了十二年的閨女杜曉瑜。\n
“嗯，我叫杜曉瑜。”她道：“白頭村裡沒有姓杜的，這個名字，是我兩歲之前唯一的記憶。”\n
“好名字。”杜程松哽咽道。\n
杜曉瑜覺得他的反應很奇怪，“三爺，你折返回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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