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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程松忙收斂了情緒,緩緩說道:“之前姑娘不是委託我隔段時間就去國子監幫你看看你二哥丁文志的情況麼,我走的時候突然想起來,認識這麼久還不知道姑娘的芳名,萬一以後你二哥要遇到手中銀兩短缺什麼的,我給他送銀子都說不出來是誰送的了。\n
至於問你何時來的白頭村,是因為在村口聽見有婦人議論,所以順便打聽了兩句,我這個人性子直,說話容易得罪人,還望姑娘多多海涵。”\n
杜曉瑜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那沒事的,反正這裡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被人販子賣到李家的,我已經習慣那些婦人在背後議論了,我就是擔心……”\n
杜程松明白了她的意思,當即道:“姑娘大可放寬心,不是有句話說英雄莫問出處嗎?姑娘jīng通藥理,又是難得的慡快人,我既然說過要與你合作,那麼即便沒有跟你簽下約書,也絕對不會只是口頭上敷衍你,又怎麼可能因為你的經歷而取消合作呢?\n
原本我想著明年你草藥收成的時候先讓人來看看質量再決定買不買你的藥材,可我看你阿膠熬得那麼好,對於藥田的管理也很上道,索性不糾結了,我決定,從明年開始,回chūn堂會收購姑娘藥田裡所有的草藥,價錢到時候我會親自來跟你談,這期間,便辛苦姑娘了。”\n
杜曉瑜滿臉震驚,“三爺此言當真?”\n
她可是一直擔心明年出現意外,回chūn堂不要她的草藥了呢!\n
杜程松挑挑眉,“姑娘若是不相信,咱們回去以後馬上就可以簽下契約書。”\n
“好!”天賜的大好機會,杜曉瑜自然要把握好,並保證,“三爺放心,給你們的草藥,我不敢說是市面上最好的,但一定都是jīng心種植出來的,保證不會以次充好糊弄您。”\n
“好好好。”杜程松眉毛都笑彎了,只不過杜曉瑜看不出來那笑容裡充斥著作為生父對於錯失閨女十多年的愧疚和寵愛。\n
杜程松跟著杜曉瑜回到宅子的時候,傅涼梟還坐在堂屋裡,看樣子一步都沒挪動過。\n
“阿福哥哥,難得天氣這麼好,你怎麼不出去走走順便曬曬太陽?”因為又談了一筆生意的緣故,杜曉瑜心情很好,連跟傅涼梟說話的語氣裡都透著難以掩飾的興奮。\n
傅涼梟抬起頭來,目光略過她,直接看向她身後的杜程松。\n
杜曉瑜並不知道這兩人早就正面jiāo鋒過,解釋道:“三爺說,從明年開始,回chūn堂會收購咱們藥田裡所有的藥材,三爺此番回來,就是打算跟我簽下約書的。”\n
傅涼梟淡淡點頭,看樣子,老狐狸還有幾分腦子,並沒有直接刺穿筱筱的身份。\n
不過這麼一來,就更能證明他這個岳父是個有段位的,輕易不好對付。\n
杜曉瑜請杜程松坐下,很快去糰子的書房找了紙筆和印泥。\n
由杜程松親自執筆,寫下合作契約書,杜程松知道閨女跟著她身邊的嬤嬤靜娘學了字,看得懂約書,寫完就親自拿給她過目。\n
杜曉瑜確認以後,在契約書上摁了自己的指印。\n
契約書一式兩份,各自收下以後,杜程松瞄了一旁面無表情的傅涼梟一眼,問杜曉瑜,“姑娘和阿福的婚期應該快了吧?”\n
杜曉瑜點點頭,臉有些熱,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我們說好過了年就選日子大婚的。”\n
“是嗎?”杜程松看向傅涼梟的眼神多了些似笑非笑的味道:“上門夫婿好啊,有孃家這頭管著,便不用擔心他三天兩頭去外面廝混了。”\n
就楚王這種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勤的混蛋玩意兒,還想玷汙他閨女?門兒都沒有,哼!等著瞧!\n
杜曉瑜尷尬地笑笑,心說阿福哥哥也不是這種人啊!\n
杜程松又道:“行吧,你們要是真能在明年選定日子大婚,那我一定來送份大禮。”\n
“那我就先謝謝三爺了。”杜曉瑜笑得合不攏嘴,全然沒發覺傅涼梟與杜程松兩人眼神jiāo匯時那無形中的電閃雷鳴。\n
找到了閨女,又跟閨女簽下了長期合作的約書,杜程松心滿意足,本來想留下來多跟閨女相處兩天的,只可惜京城真的有很重要的事等著他回去處理,所以再怎麼捨不得,也得走人。\n
只是,就這麼把閨女放在一頭隨時可能發狂的餓láng身邊,杜程松到底不放心,於是想了個法子,對杜曉瑜說道:“杜姑娘,我見你這宅子寬大氣派,卻沒個看家護院的,有些擔心你的安危。還有,那藥田裡的長工們雖然在你的指導下gān活都挺賣力,可他們到底是不懂藥理。\n
要不這樣吧,我回京以後,專程給你安排幾個功夫好的護院和懂得藥理的嬤嬤丫鬟來幫你分擔一部分,這樣你也好多些時間去管別的事,否則明年草藥收成的時候,光是每種草藥不同的gān燥和加工就能讓你忙得腳不沾地。”\n
別說明年,光是現在,杜曉瑜就已經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了,畢竟藥田那麼多,即便她再三囑咐了每個季節的防護方法,長工們到底是不通藥理,只會死搬硬套,遇到突發情況完全束手無策,只能讓她親自去看。\n
一處也就算了,要是同時有幾處的草藥出了問題,她一天東跑跑西跑跑,那麼遠的路程,簡直能把人累個半死。\n
若能有幾個懂得藥理的人幫忙照看,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只是,“三爺,你讓那麼多人來,我可養不起。”\n
多一個人就要多添一份月例錢,這要一次性來了幾個,那還了得,不得把她給啃窮了麼?\n
杜程松笑道:“杜姑娘不必擔心,他們的月例錢,從杜家拿,我之所以讓他們來,是擔心你一個人照管不過來,導致藥材長廢了,算起來,我也是為了我自己,為了杜家,所以這個錢,不該你出。”\n
如此說來,杜曉瑜就徹底放心了,欣然道:“那就有勞三爺費心了。”\n
“無須客氣。”杜程松一臉得意地看了看傅涼梟,彷彿在宣告自己贏了第一回合。\n
傅涼梟不以為意,往筱筱身邊安排人監護麼?自然誰先安排誰才是贏家,至於後來的那些嘛,不過蝦兵蟹將而已,他還不放在眼裡。\n
要知道整個京城,連皇宮裡都找不出第二個靜嬤嬤來,更別說杜家了。\n
只要筱筱完全的信任靜嬤嬤,杜老狐狸就算是把他全家都安排來也沒用,既然如此,那他又何須擔心?\n
傅涼梟端起茶碗,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n
“姑娘,中飯好了,要現在擺桌吃飯嗎?”這時,靜娘從外面進來,溫聲問杜曉瑜。\n
杜曉瑜微微一笑,“好,讓水蘇去請大哥大嫂。”\n
靜娘點點頭,離開之前深深地看了杜程松一眼。\n
杜程松原本滿是笑意的臉頓時有些僵,緊跟著似乎是反應過什麼來了,袖子裡拳頭捏得緊緊的。\n
上次他來這裡的時候沒碰到傅涼梟,所以見到靜孃的時候,只是覺得她身上有一種不俗的大家教養氣度,不像是這裡的人,後來聽丁文章說靜娘原本是京城大戶人家的嬤嬤,因為犯了錯被髮賣,又恰巧被杜曉瑜買了回來。\n
當時杜程松並沒做他想,如今看來,這個靜嬤嬤很有可能就是楚王安排在他閨女身邊的。\n
沒想到自己竟然晚了這麼多,更沒想到楚王下手如此迅速。\n
杜程松心中惱恨。\n
這下,換傅涼梟嘴角揚起一抹愉悅的笑容來了。\n
杜曉瑜只當他是高興,也跟著瞎樂。\n
傅涼梟這副模樣,險些把杜程鬆氣出內傷來,可惜當著閨女的面不能發作他,再怎麼上火也只能忍下去。\n
一頓飯,丁文章夫妻和杜曉瑜三人吃得其樂融融,唯獨傅涼梟和杜程松兩翁婿,夾個菜都跟打仗似的。\n
杜曉瑜看得尷尬,索性自己動手給他們一人夾了一筷子。\n
那二人這才肯消停。\n
這一耽擱,杜程松又在杜曉瑜這裡多待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才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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