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點點頭,瞥了地上的趙零露一眼,向遠處去了。
婆子又向裡面啐了一口,這才用鏈條把門鎖上,自己坐在外面的凳子上,不吭聲了。
趙零露跪坐在地上,一隻手捂著紅腫的臉頰,一隻手緊緊摳著地面,長長的指甲在地上劃出幾道深深的印子。
只要表哥對崔肆意生了嫌隙,就都值得!
門外的婆子悄悄用手,在袖子裡摸了摸那五兩銀子,心道:還好那丫頭已經給了五兩,如此也不算太吃虧。
其實,這五兩銀子已經足夠普通人家一兩年的花用。
只是世人往往貪心不足,一早聽說還有十兩,就已將那十兩提前納到了自己腰包,如今落了空,就覺得自己吃了大虧,心裡著急上火得不行,卻不想這五兩本就是意外之財。
這樣的結果,趙零露也不是沒有想到。
只是關在浮安寺,往外面私遞書信是要冒風險的,她怕不將全部身家拿出來,婆子不願意跑這一趟,而她沒有那麼多機會,必須一擊即中,又怕婆子躲懶,收了銀子,卻不送信,這才故意作出薛景恆會給十兩銀子的承諾。
夏日的天,格外長一些。
被趙零露惦記的崔肆意穿著丁香色雲煙裙,簪了粉色海棠水晶步搖,一早就等在吏部衙門門口。
薛景恆下衙後,本想直接上轎回府,不想竟看見她俏生生地站在轎旁。
“怎麼了?”
崔肆意拉起他的手,彎眸道:“接你下衙。”
薛景恆低頭看看自己,幸虧下衙時已經換了常服,又轉頭對竹葉道:“讓他們先回去吧,我和郡主走回去。”
等下人們都離開了。
崔肆意踮起腳尖,靠近他耳畔道:“你怎麼就只有在chuáng上才叫我小字啊?平常對著別人都是叫我郡主,對著我就是你啊你的。”
薛景恆紅著臉瞥她一眼,這一瞥不要緊,瞥完了,連耳朵也紅了。
剛才在她左邊站著沒瞧見,她這鎖骨右側正好有一抹紅痕。
雖是用脂粉遮著,但離近了,還是瞧得真切。
崔肆意注意到他的目光,抱怨道:“我還沒說你呢?怎麼就和狗一樣?”
薛景恆輕咳兩聲,低聲道:“還是快些回去吧。”
崔肆意兩隻手抓著他的右手,撒嬌道:“想在外面吃飯。”
薛景恆面色猶豫。
崔肆意繼續道:“沒人會離我那麼近的,再說我們本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這事也屬正常,你若是實在覺得不好意思,改日我在你脖子上也……”
他哪裡是那個意思?
薛景恆慌忙拉起她的手,向前走去:“想吃什麼,快說!”
“想吃口口生香的烤肉,對了,要不要叫上沈四公子?他應該也下衙了。”
和沈四一起下棋那是薛景恆從前孤身一人時的無奈之舉,現在他和崔肆意在一起了,可不想再多帶一個人礙眼。
“定遠侯夫人前兩日替沈四到楊府求親了,沈四這兩日估計不得閒。”
崔肆意最近沒見楊西雨,不知內情,一聽這話,立馬興奮道:“真的?怎麼這麼突然?”
薛景恆微微一怔。
沈四的原話是這麼說的:
我就是看你那日在山崖前雙眼通紅的樣子太過淒涼,若不是我當時拉著你的胳膊,你只怕也要跟著郡主跳下去,我不想讓自己以後那麼láng狽,想著在自己喜歡的姑娘面前,先服個軟,也不吃虧。
這樣的話,他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隨口敷衍道:“可能就是突然想通了吧。”
崔肆意又道:“那楊家怎麼說的?”
這是崔肆意最關心的。
“聽沈四說楊夫人表現得不是很欣喜,但到底是同意了。”
這個結果,崔肆意也能預料到。
楊侍郎和楊夫人大抵還在為錯過三皇子這棵大樹懊悔,可五皇子和七皇子今年才十七,納正妃怎麼也要再過兩年,而以楊西雨的年紀,等不了那麼久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口口生香的門口。
竹葉上前找掌櫃訂了個雅間。
崔肆意要了兩份肉,五份蔬菜,見還有青梅酒,也要了一瓶。
滋滋作響的烤肉配著清慡的蔬菜,真是合了店名,口口生香。
等吃得差不多了,崔肆意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青梅酒,酸甜可口,清慡解膩。
正當她想倒第二杯時,卻被薛景恆抓了手臂。
“不許再喝了。”
“只是果酒,我酒品很好的,你放心。”
一炷香後,酒品很好的人拖著薛景恆在長慶街上亂晃。
還偏不許人抱,非要拉著你走。
幸好天色已黑,不至於像白天那麼打眼。
“薛景恆,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完全是我喜歡的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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