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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殿下還在受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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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楚雁川正坐在案前支著下顎低頭靜閱,雪色的衣,鴉黑的發,窗外有皎皎月華傾瀉而入,瑩瑩鋪了一地,幾乎與他的衣袍融在一起。一截修長秀白的脖頸似是被光暈攏扣住了,柔和溫煦的一抹,側臉瞧著清冷,全然無半分在戰場上廝殺萬年的戾氣。

玉潤瑩白的指尖在案上輕輕一叩,楚雁川拈起一張薄紙,上面赫然三個濃墨大字:騙人jīng(加五個驚歎號)。

“五殿下這是在說誰?”楚雁川問道。

景非容跟他對視片刻,一言未發,扭頭便走。

他回到房中,立在原地茫然少頃,接著便以餓láng撲食風捲殘雲之勢去沐了個浴更了個衣,將身上殘留的血跡與魔氣洗盡。楚雁川進房時,景非容嘴裡咬了塊蜜餞,正邊吃邊慌慌忙忙地在藏衣服——藏的是楚雁川的那件。

景非容怎麼好意思說他每天抱著這件衣裳睡覺,睡前還要盯著手心裡的圖騰看上一刻鐘——只要一想到帝君愛他愛得那麼沉、那麼深、那麼真,他就覺得有什麼東西從心頭一直軟到肺腑,整個人都要融化了似的。美人不可怕,痴情的美人才最致命,景非容當下深有體會。

“帝君時隔多日突然到訪,有什麼事啊?”景非容心動歸心動,該生氣的點一個不少,背對著楚雁川抱起手,“是來瞧那個所謂的孩子,還是在冥王大人那兒睡醒了,順帶來這裡遛遛?”

他覺得自己的話術十分jīng湛,既提及了楚雁川的遲到,又隱晦地表示他已經知道懷小孩一事是假,還順便將上次楚雁川在虞滄座邊睡覺的舊事點出來了,堪稱一石三鳥。景非容,你好優秀啊。

楚雁川看著景非容高挺的背影,透著明晃晃的幼稚與計較,他忽而想起天帝的話:“非容除了在戰場上腦子清醒,其餘時候還是少年心性,若是哪裡不懂事了,還望帝君多擔待。”

“自會擔待。”楚雁川回答,神色漠然冷冽,他當時未看天帝一眼,只淡淡道,“我非帝王家。”

“殿下受傷了?”楚雁川走到景非容身後,輕聲問他。

景非容覺得自己人沒了,楚雁川用這種輕柔的語氣關心他的傷勢,真男人無法再生出任何一分氣,他連自己剛剛問了什麼問題都忘得一gān二淨。

“小傷而已。”景非容狀似平靜地說,耳尖卻已然紅了。

楚雁川伸出手,握住景非容的手臂將他轉過身來:“若有魔氣入侵,便不是小事了,殿下讓我瞧瞧。”

景非容眼神飄忽,楚雁川撥開他的衣領,仔細看了看側頸的傷口,確認沒有魔氣沾染,於是以指腹輕壓,一道瑩藍的靈力順著指尖溢位,緩緩匯入皮肉。景非容只覺靈臺頓時清明,那靈息挾著淡淡寒意,遊走主脈,不過須臾,傷口便癒合得只剩淡淡的一抹痕跡。

景非容受過不少傷,也接承過不少外來的靈力,但毫不相沖且這般見效顯著的,楚雁川是頭一個。

果然是開古神尊,靈息獨絕,片刻的治化便抵過他人百十年的修為。

“傷好了。”景非容摸摸自己的脖子,小聲說。

他們離得很近,景非容可以清楚地看到楚雁川微垂的長睫,根根分明,鼻樑秀挺,臉側的線條柔和清雅,相jiāo勾勒出一道jīng巧的下巴。景非容突然想用力揉揉楚雁川的唇瓣,給它沾上再豔麗些的顏色,那該是很漂亮的。

恍惚這麼想著,景非容聽見楚雁川好像問了一句:“殿下吃的可是望月山的白桃蜜餞?”

耳邊驀地悠悠回dàng起四姐的話:他好愛你。

他好愛你……

楚雁川好愛你……

楚雁川好愛景非容……

景非容頓時暈乎乎的,他盯著楚雁川的臉,答非所問:“帝君也想吃?”

楚雁川不過是隨口一問,剛要搖頭說他不吃,眼前卻忽然暗了暗,景非容低下頭,一手按住他的後頸,毫無徵兆地親了上來。

楚雁川確實沒料到這個走向,但想想景非容年少氣盛,想一出是一出也正常,與其像第一次那般因為“行不行”的問題而弄得宛如審訊現場,不如順其自然。

景非容吻得生澀但毫不含糊,有股沒輕沒重的莽撞勁兒,唇貼唇地廝磨了一會兒後,他抵開楚雁川的齒關,纏住他的舌尖黏膩纏弄,一手摟住他的腰將他壓向自己。楚雁川不住後仰,被景非容推操著退到chuáng邊,轉眼間便倒了下去,身上結結實實地壓著個人,喘息都困難。

唇舌溼漉漉地jiāo纏了好一會兒,景非容彷彿突然恢復了神志,抬起頭,耳朵也紅臉也紅。他盯著楚雁川的唇,溼的,紅的,染上了他想要的顏色,果真豔而不妖,如雪點絳。

景非容想起他曾在人間所見的一道景色—圓月夜,清水湖,湖面落下一輪皎潔月影,一片胭脂似的桃花瓣落在上頭,漣漪微動,他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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