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摒除綺念,依次按壓著百會、太陽、風池、翳風、合谷、神門、內外關、足三里、三yīnjiāo、湧泉,邊問道:“怎麼在機場沒有看到姐姐其他的同事?”
“事情昨天已經處理完了,他們要去香港玩兩天再回來,”關瑾瑜趴在chuáng上,下巴擱在枕頭上,微闔著眼說:“我擔心你,就和組長打好招呼提前回來了。”
薛離衣手裡動作頓了一下:“這樣……沒關係麼?”
“唔,能有什麼關係?誰家還不能有個事麼?再說了……”關瑾瑜偏過頭,睜眼望著她:“出去玩什麼時候都可以啊,又沒耽誤工作。”
薛離衣沒吭聲,輕輕拍拍她的背,關瑾瑜心領神會的翻了個身,仰面躺在chuáng上,薛離衣把一邊的蠶絲被拉過來給她蓋上。
關瑾瑜筋骨舒暢的闔上了眼睛。
薛離衣安安靜靜地坐在chuáng邊,手指不輕不重地在她頭頸間的xué位上流連,關瑾瑜給她按得手指都懶得動彈一下,幾乎覺得呼吸都是累贅了。
她意識昏沉中想:自己給她照顧得這麼體貼周到,要是薛離衣將來嫁人了,自己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她還沒來得及想,就睡著了。
似乎有什麼溫軟的東西在眉心輕輕貼了一下。
已經來不及分辨。
“為什麼我……好像總是在給你添麻煩?”
關瑾瑜早就進入夢鄉了,薛離衣按的xué道組合起來本來就有助眠的效果,她很確定關瑾瑜不會察覺,然而她只是俯下身,溫柔的在她繾綣的眉心親吻了一下。
一觸即放,沒有半分逾越。
之後便坐在chuáng沿一動不動,還保持著微微側身的動作,目光專注的看著,臥室的壁燈被關掉了,只有不甚明亮的月光透過拉開的窗簾晃悠進來,年輕女孩的五官有些晦暗,漆黑眸子裡的光也暗了幾分。
“為什麼我……好像總是在給你添麻煩?”
明明是想快點成長的,想成為你的依靠的,難道真是我太幼稚了麼?
我到底該怎麼辦?
她兀自出著神,腕上手錶上的分針轉了好幾輪,秒針滴滴答答的走著——
沒有人能給她答案。
起身的時候,由於僵坐太久,腰上的筋骨咔崩響了兩聲,薛離衣著急忙慌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後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然後又捂住自己的嘴巴,把整張臉都亂七八糟的摸了一遍以後,才低下頭,捶了捶自己的腦門,心中罵道:你神經病啊。
看向關瑾瑜,雪白的月光浸潤在她臉上,她睡姿十分老實,從凸起的被子下看得出雙手雙腳端端正正的擺著,而且似乎夢到了什麼好事,唇角微微勾著。
房門被輕輕帶上,神經病終於回房了,安安分分的不再熬夜,倒在chuáng上就進入夢鄉了,一夜無夢。
晨曦照進來的時候,薛離衣還在chuáng上酣睡,關瑾瑜躡手躡腳的進了書房,蹲在薛離衣的單人chuáng前,說不清是氣味太熟悉,還是心裡太放鬆,女孩並沒有醒。
這麼久以來,關瑾瑜還是第一次見她睡覺的樣子。
和平時看起來……真的很不一樣呢。
白天安靜乖巧的孩子,似乎在睡夢中把所有的活力都釋放出來一樣,被子捲成了一團抱在懷裡,兩隻腳丫子光在外面,chuáng有些小,她整個人有些委委屈屈的微微蜷在chuáng的裡側。
睡衣被睡得捲了上去,露出半截雪白的背,隱隱看得到漂亮緊緻的腰線,和凹凸有致的臀線。
這麼看著還是挺女人的,關瑾瑜想。
雖然現在開了暖氣,但這麼睡覺還是很容易著涼的,關瑾瑜無奈的搖搖頭,剛想幫她把睡衣下襬拉下來,眼睛看到腰線以下的地方,眼睛眯了起來。
那是什麼?好像是一塊青紫?
她湊近了去看,似乎發現她身上不止一塊,正待看仔細一些,剛剛還躺著的人從chuáng上飛快的彈了起來,衣服都被拉好,抱被環住胸口一副被輕薄的樣子。
就算薛離衣在關瑾瑜剛進房來的時候沒醒,但chuáng邊多了一道呼吸聲,她不可能還不醒,原本是打算裝會睡,可女人溫熱的呼吸輕輕悠悠的吐在她背上,就像一把小鉤子似的,在她心上輕輕地撓著。
她要gān什麼?
薛離衣在這一刻竟然天方夜譚的想:該不會是想親親她吧?就和她趁著對方熟睡的時候一樣。
然而這種想法只存在一瞬,她就猛然想起自己身上的青紫痕跡,腰上好像有一塊比較顯眼的,這要是被看見了……
於是就是這樣一副局面。
薛離衣心裡這個著急啊,急急忙忙就把自己捂住得嚴絲合縫,絲毫沒想過她只給關瑾瑜看到一半的這種半遮半掩才更是引人遐思。
關瑾瑜心裡咯噔一下,面色終於變得凝重起來。
半是害羞的表情,又半是忐忑與不安,就像是害怕什麼秘密被戳破一樣。譚老所說的近日以來的不正常,終於給她這雙眼睛看了個正著。
她不在的這段時間,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關瑾瑜在原地凌亂起來。
薛離衣:“姐姐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想換衣服了。”
“……”
關瑾瑜看著她,腦子裡的筋依舊是亂成了一團,死活搭不對。
薛離衣:“……”怎麼辦怎麼辦?
關瑾瑜:“……”怎麼辦怎麼辦?
薛離衣:“……”要在她面前換衣服麼?
關瑾瑜:“……”她身上那個不會是吻痕吧?
薛離衣又咳嗽了兩聲,手指勾過chuáng頭疊著的衣服,捏著揚了揚,睡衣長袖滑落下來,能看到白皙的大臂上也有一個小痕跡。
關瑾瑜“……”
終於風中凌亂的出去了。
關瑾瑜的長相是標準的江南美人,眉目溫婉得讓人一看就知道是江南梅雨、湖堤翠柳裡才能養出來的秀氣,合該坐在蘇州小紅樓裡,捧本經年的舊書,泡杯香茗,老窗半掩,偶爾風動莞爾,便是滿室生香。
如果對關瑾瑜不熟悉的人,絕對會被她那張臉所欺騙。然而接觸久了,便會發現她根本不是喜歡安靜的人,比如健身、爬山、跳舞,沒有一項運動是安安靜靜的站在原處的。再比如她所說的散心——直接把薛離衣拉到了霖市最大的歡樂谷。
今天不是雙休日,歡樂谷的人不算十分多,關瑾瑜對那些稍微和緩一些的專案完全不看一眼,第一個就帶著薛離衣去坐過山車,霖市的過山車軌道聽說是全亞洲最長,也是彎道最大最為驚險刺激的。
風聲凌厲地刮過,頭髮在空中張牙舞爪。
刺耳的尖叫聲充斥著整個耳腔,身邊的人興奮地揮舞著雙手,也跟著歡呼起來,尖叫聲包括兩種,一是害怕,而是激動。
關瑾瑜明顯是第二種。
甄倩膽子雖然不小,卻也不敢常常陪她坐這種東西,玩這個,就是要有人陪著才有興致。
薛離衣轉頭望著兩人空中纏繞在一起難分難捨的黑色長髮,莫名覺出一種親暱溫柔的纏綿繾綣來,這讓她心情很好。
關瑾瑜對著她喊:“你為什麼不叫?”
薛離衣:“啊啊啊啊!”
趁機抓住了關瑾瑜在空中揮擺的手。
關瑾瑜哈哈大笑起來,薛離衣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淺淺的彎了一下。
雖然覺得很奇怪,但是你開心就好。
後來關瑾瑜又帶著薛離衣去坐了海盜船、宇宙飛碟、跳樓機、大擺錘,反正怎麼驚險怎麼來。關瑾瑜這個開心吶,因為薛離衣看起來就是個中好手,一氣兒玩完沒有半點不適的樣子。
薛離衣跟著她嗷嗷直喊得嗓子發疼,關瑾瑜於是從包裡掏出一盒金嗓子,給她和自己一人含了一片……
玩了一圈之後,關瑾瑜坐在長椅上,手裡舉著冰激凌:“小薛大夫,我可以吃一個麼?”
薛離衣嗓子啞得厲害,懶得說她。
“好久沒過來玩過了,上次來還是一年以前,”關瑾瑜舒了一口長氣,“啊,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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