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瑾瑜託著小行李箱出來,就看見年輕女孩娉娉婷婷的立在那裡,十二月的天已經很冷了,她只穿著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下。身是牛仔長褲,烏黑的長髮披落肩頭,在人群裡很是出挑和醒目。
薛離衣一眼就捕捉到了她,應該說她眼裡從來沒有看見過其他人。
她沒有穿正裝,白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米色長款風衣,及膝黑色長靴,修長筆直,手裡握著行李箱的黑色拉桿,眉目間難掩疲態,好像是……瘦了一點。
薛離衣將手從口袋裡拿出來,輕輕揮舞了一下,遠遠的就衝著遠行的歸人露出了一個清冽的微笑。
關瑾瑜覺得自己的心變成了一把棉花,軟成了一團,撐得整個胸口都是絨絨的棉絮。
那一點點不值得一提的旅途疲憊,頃刻就化成了烏有。
她心說:就算薛離衣是真的不聽話,在這種時候她大概也是不忍責備的了。
薛離衣極快的擁抱了她一下,一手順著她胳膊滑下,摸到她手背上,順勢接過了行李箱。
她手指微涼,並不因空氣的溫度有任何改變,那麼一點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肌膚間的觸碰,卻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覺,生生讓關瑾瑜起了一層jī皮疙瘩。
薛離衣注意到關瑾瑜的眼神,她一邊往前走,一邊問:“姐姐,你一直盯著我看做什麼?”
關瑾瑜偏頭看她,沉吟著說:“譚老說你不聽話,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薛離衣頓住腳,唇邊蘊著一絲笑意:“姐姐要驗身麼?”
“驗身倒不必了,”關瑾瑜看她神采奕奕,說:“不過我有話要問你,明天吧,我有空,帶你出去散散心。”
“散心?”
“是啊,我們家小衣似乎遇到了一點小問題。”關瑾瑜有些感嘆道。
薛離衣笑容有片刻的阻滯,很快便恢復如常神色,笑著說道:“好,我都聽你的。”
隨後一路沉默,薛離衣心緒難平,怕說多錯多,被女人察覺出來,關瑾瑜剛下飛機,也提不太起興致說話。
出了機場,薛離衣叫了輛計程車,和關瑾瑜一起坐進了後座,司機開得四平八穩,行駛在高速路上,薛離衣背脊挺直,雙手並於膝上,一直沒敢扭頭看關瑾瑜,假裝欣賞著窗外風景,身邊那股幽輕的蘭花香卻不依不撓的鑽過來,由鼻入喉,入肺入心,在身體內囫圇個的打了個轉,直到把整個人都包裹住,通體舒暢而又忐忑。
薛離衣忍不住側過頭看了一眼關瑾瑜,發現她已經半闔著眼睛,身子微微向這邊側過來。
撲通——撲通——
她原本刻意壓制的心跳頻率,就這麼猝不及防又所向披靡的快了起來,手指攥住了座位上的坐墊,以guī爬的速度慢慢挪了過去。
近了,更近了。
肩膀一沉,女人的頭靠了上來,胸前微微起伏,呼吸平穩。
她心如擂鼓,掌心早已汗溼。
“姐姐?”薛離衣在她耳邊輕聲說。
“嗯?”關瑾瑜囈語了一聲。
薛離衣嚇了一大跳,立馬坐得比先前更直,眼觀鼻鼻觀心,恨只恨自己為什麼不是把長。槍!
離家還有很長一段距離,關瑾瑜很快就睡熟了,剛剛那句“嗯”不過是她意識朦朧中條件反she的回答,生生嚇得薛離衣十來分鐘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姐姐?”
這回關瑾瑜沒有回答。
薛離衣屏息聽了一會兒,才把放肆大膽的目光落在女人臉上,隔空描摹著她雖不算驚豔卻餘韻悠長的五官,眉、眼、唇、鼻,在她看來,無一不jīng致,無一不完滿。
她的睫毛不算濃,但是很長,自然的上翹,睡著的時候安靜地闔起來,不為任何外物所打擾,像童話裡的jīng靈,沉浸在自己的美夢裡。
嗯,鼻樑比自己的高,也比自己的挺。
薛離衣就想起她在家工作的時候戴著無框眼鏡的模樣,握筆的手指修長漂亮,看起來又清婉,又迷人。
薛離衣又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輕輕笑了。
她想:怎麼會有人怎麼看都那麼好看?
“關、瑾、瑜,”她貼在她耳邊,一字一頓的呢喃。
司機習慣性抬眼望了一下後視鏡,計程車險些在原地來了個立定跳遠。
他看見年歲稍輕的女人微微偏頭,閉著眼在另一個女人額頭專注而又愛憐的輕輕親吻了一下。
就像世間所有的情人一樣。
身子猛地往前一傾,薛離衣反應迅速的一手把女人摟進懷裡,另一隻手手臂牢牢抵住前排椅背,不知道關瑾瑜是太累了還是被護得太妥帖,只是嚶嚀了一聲,卻並沒有醒。
司機看到薛離衣充滿殺意的眼神,不由得心裡一怵。
薛離衣扶著她的肩膀,讓她慢慢躺下來,靠在了自己大腿上,耳邊散落的長髮被塞到了肩後,她身子半俯下來,看起來就像是把女人整個的圈在了懷裡。
之後倒是沒出什麼差錯,計程車停穩在小區門口,薛離衣剛想起身把關瑾瑜從車裡抱出來,她就自己醒了,看到自己窩在薛離衣懷裡也沒覺得有什麼好奇怪的,反而親暱的捏了捏她的臉。
她剛剛醒轉,走路腳步還有些虛浮,薛離衣便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扶在她的腰上,等進屋,關瑾瑜去了浴室洗澡。
薛離衣才靠在沙發上,將手撫上胸口的位置,長舒了一口氣。
她想:這可真是一場甜蜜的折磨。
關瑾瑜出來之後,薛離衣已經把飯做好了,熱氣騰騰,大理石餐桌上幾乎都擺滿了,有些是中午做好的,有些是現做的,豐盛到難以想象。
“……”
關瑾瑜才後知後覺前兩個月為什麼長胖了一斤,天天這麼養著,不胖才有鬼了!
她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薛離衣。
薛離衣呲著小白牙朝她樂:“不喜歡哪個菜,我給端下去。”
關瑾瑜筷子一攔:“呔!慢著!”
吃了個八分飽,關瑾瑜就回房準備睡覺了,薛離衣負手也溜達著跟了進去。
“gān嘛?小孩兒想跟我睡?”關瑾瑜打趣她。
薛離衣挑眉看著她,舉起兩隻手,說:“我不是孩子,我看你出差這麼久,定是累極了,想給你舒活舒活筋骨解乏,晚上也能睡得好一點。”
不過想和你睡倒是真的。
她心裡補了一句。
關瑾瑜感嘆道:“我上輩子肯定是個大好人,說不定還是拯救銀河系那種!”
薛離衣已經能夠理解這是個比喻了,於是笑著說:“那我說不定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孽,所以才被罰今生來伺候你呢。這就叫做因果迴圈,善惡……”
她的嘴唇無意識的開合了幾下,卻忽然沒了聲音,直直盯著關瑾瑜光luǒ的背。
怎麼就忘了,她還穿著浴袍,晚上是要換睡衣的。
薛離衣嗓子gān得厲害,慌亂地想別開眼,眼睛此刻卻跟長在女人背上似的,由於長年鍛鍊的原因,關瑾瑜的肩線比尋常女人更加筆直利落,肌膚細膩如雪,襯得她背上那對展開的蝴蝶骨更加漂亮和jīng致。
白色的燈光自她頸部流淌而下,淌過圓潤的肩頭,淌過白皙的玉背,淌過誘人的腰線,最終滑入了……
眼看關瑾瑜就要換睡褲了,薛離衣喉頭微動,壓住那股一緊張就結巴的勁兒,流利而自然的說:“我有點口gān,先去客廳喝點水,一會就回來。”
關瑾瑜隨口應了一聲。
薛離衣覺得關瑾瑜一回來,自己的靜心訣可能要時時刻刻唸了,吃飯念,睡覺也得念,不然說不準哪天把持不住就化身禽shòu了,讓她還有什麼臉面見關瑾瑜。
如果被趕出去怎麼辦?可能就見不到她了。
她在洗手池裡放了一盆熱水,泡了好一會兒,才擦gān手掌進了關瑾瑜的臥室。
關瑾瑜雖然工作動不動就久坐,動不動就飛來飛去,但是因為身體底子好,又常年健身跳舞,腰椎和脊椎都沒什麼問題,薛離衣真的是隻需要按按xué道給她解解乏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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