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想,繞了一圈,和她定親的成了阿崢。
不是她自誇,她這兩個孫子萬中無一,哪個姑娘得了他們的歡喜都是福氣,可有時候,福氣多了就成禍了。剛定親那會兒她整宿整宿睡不著,生怕兄弟倆鬧起來,目下看著好了,才算是放心了。可也不敢徹底放下,阿紹二十一了,身邊還沒個人呢。
“我已經給她看了人家,過兩天就把她爹孃叫來,他們要是再冥頑不靈,就當沒這門親戚吧,這些年對他們我也仁至義盡了。”冀太妃嘆道,兄長這一房繼承家業,她難免多照應些,偏生爛泥扶不上牆,這些年她也心灰意冷了。
還好三弟這一房爭氣,蒸蒸日上,有這一房在阮家就沒落不了,與其把qíng分用在註定扶不起來的長房上,還不如全部用在三弟這一房上。
“讓您老人家cao心了。”蔣崢道,。
冀太妃擺擺手,要不是她,孃家人膽子也不會這麼大,不就是想著再怎麼樣,看在她的份上,總要從輕發落的,偏她的確下不了狠心,無奈道:“本就是老婆子孃家人糟心。”
“誰家沒一兩個糟心親戚,阮家大多都是好的。如雲起,他為人寬厚仁善。臨江郡空了不少缺,我想著他這年紀也該歷練歷練,正想著安排他過去,祖母覺得如何?”
冀太妃心裡一喜,又猶豫:“他才十七,是不是年輕了點?”
蔣崢道,“十七不算小,給他配好人手即可。”
他這一說,冀太妃再沒了顧忌,阮雲起是三房的孫子,這沒爹的孩子難免底氣弱些,冀太妃早就替他著急,蔣崢此舉可算是了了她一樁心事。
她心裡明白,這是蔣崢在補償阮舜華遠嫁之事,也是為了隔開蔣嵐和阮雲起,這孫子自來這般,做事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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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三刻,蔣嵐的海棠花會結束,蔣崢送天璇回沈府。
還沒行到沈府側門,坐在車裡的天璇就聽見外面叮鈴咣噹的動靜,穀雨掀開簾子一問,天璇就聽見外面的婆子回話:“像是什麼親戚來了。”
聞言,天璇心裡一動,她想起前幾日劉氏與她說過,沈老夫人的胞弟因為瀆職被罷了郡守一職,謝家人要來信都走門路,會在府裡暫住。
恰在此時,外面就傳來一中年男人熱qíng洋溢的聲音:“世子安好,下官——”謝安民說到一半硬生生嚥了回去,他已經被罷官,幸好他還有功名在,還不至於要自稱糙民:“學生謝安民…”
果然是謝家人!天璇想起劉氏對她的提醒,這謝家怕是個麻煩。
穀雨打起車簾,天璇彎腰走出車廂,便見蔣崢的馬前站了一對中年男女,俱是白淨富態,二人身後跟著身著華服錦衣一男三女,皆是十五六的模樣,想來是謝安民的兒女了。只三個女孩面容秀美,青chūnbī人,越發顯得旁邊的少年痴肥笨壯。
馬車邊的動靜引得眾人都看過來,之前還冷漠疏離的蔣崢眉眼一柔,翻身下馬後大步走到馬車旁,扶著天璇下車。
落地的天璇上前幾步,屈膝一福:“阿璇見過舅公,舅婆、表叔、表姑。”
謝安民之妻王氏連忙扶起她,只覺得觸手的肌膚柔嫩細滑,如同上好的綢緞,再看她眉眼jīng致如畫中人,思及方才蔣崢舉止間的愛護,臉上笑容越發真誠,一臉的驚歎:“好個標緻的姑娘,上一次見你還是個十歲的小姑娘,不想六年沒見,出落的這般整齊了。”
天璇抿唇微笑,這演技有點浮誇啊!她瞄一眼身旁的蔣崢,當然知道對方這麼熱qíng,大半是衝著他。
卻發現蔣崢面色冷凝,天璇循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正見站在謝安民身後那少年一臉痴迷,目光露骨。他本就生的不雅,再做此態,更是不堪入目。
天璇眉頭一皺,從未見過這樣失禮之人。正想避一避,便覺眼前光線一暗,原來是蔣崢擋在了她面前。又見他手略略一揚,握在手裡的馬鞭破空而去,發出尖銳呼嘯。
皮ròu與馬鞭相擊發出啪一聲脆響,與此同時殺豬般的嚎叫驟然響起。
天璇被嚇了一跳,但見那少年捂著肩膀倒在地上翻滾,慘叫連連。
謝王氏臉色驟變,猛地撲過去,顫聲道:“墉兒,墉兒,你怎麼了,血!郎中,快找郎中!”她憤憤的扭頭瞪向蔣崢:“你怎麼能出手——”
剩下的話被嚇得幾yù魂飛魄散的謝安民捂住,他惡狠狠的瞪一眼謝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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