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嬤嬤躬身道:“老夫人,我剛剛去問了那幾個丫頭。”
宋嘉卉眉心一抖,不由自主的心慌氣短,抓緊了袖口。
“綠衣說,她們在外頭聽到一些爭執聲,隨後就聽見二夫人摔倒的聲音。她們進去時,就見二夫人臉色蒼白的摔倒在地,而二姑娘呆坐在chuáng上,還伸著手。”謝嬤嬤錦繡院裡待了也有一段日子了,對宋嘉卉那幾個大丫頭頗為了解,遂三言兩語就發現了綠衣的不對勁。再一bī問,這丫頭就什麼都招了。
宋嘉卉臉色變了又變,忽然間福如心至:“我想拉住孃的,想拉住她的。”若只是摔一跤還好,可現在娘可能會流產,父親和祖母要是知道是她推的,絕對饒不了她的。
謝嬤嬤目不斜視,繼續道:“綠衣還說,二夫人暈過去前說了一句話,‘記住,是我自己摔倒的。’”
這話無異於一個巴掌重重甩在了宋嘉卉臉上,她臉色漲紅,又在頃刻間變得慘白,宋嘉卉下意識就要辯解,剛張開嘴就見宋老夫人直勾勾的看著她,臉色yīn沉如水。
狡辯之詞便成了秤砣,重重沉了下去,宋嘉卉心亂如麻,慌亂不能自己。
見她如此,僅存的那點僥倖之心都沒了,宋老夫人氣血上湧,抬手指著她,手都在發抖。家門不幸,有此逆女!
宋嘉卉兩股戰戰,只覺得膝蓋發軟如同麵條,她終於支撐不住全身的重量癱軟在地,捂著臉崩潰大哭:“我不是故意推孃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一點宋老夫人相信,可她更生氣。脾氣上來就不管不顧,對著旁人如此,之前在王府一言不合就想對暖暖動手。對著那麼疼她的林氏,她也能如此。哪天她是不是也要對她動手了,誰給她的膽子,簡直無法無天了。
再不給她教訓,早晚要捅出大簍子來,不對,是已經捅出大簍子了。
宋老夫人捻了捻佛珠,冷聲道:“你給我去外面跪著,沒我的話,不許起來。”
宋嘉卉嘴唇顫了下,望著宋老夫人冷若冰霜的臉,不敢求饒,抽泣著的站了起來,轉身時,她看見了站在一旁的宋嘉禾。
霎時恨意叢生,要不是宋嘉禾,她就不會被謝嬤嬤從王府帶回來,也就不會挨罰,那就不會氣得失去理智,失手推了母親,都是宋嘉禾害的。
宋嘉卉背過身後低下頭,掩飾了臉上憤恨不平的qíng緒。
捕捉到那一抹怨恨之色的宋嘉卉心下一哂,以她對宋嘉卉的瞭解,她肯定又怪上她了。進來時她就留意到宋嘉卉左手腫著,想來是因為白天的事被謝嬤嬤罰了,而林氏和宋嘉卉爭執,大概也是因為白天的事。
宋嘉卉哪能不怪她啊,如果不怪她,她這好二姐的良心如何能安,把責任推她頭上,她也就能心安理得了。
她早就看透宋嘉卉這人了,自私自利自我到極致,出了事永遠在別人身上找問題,她自己是絕對不會有錯的。
宋銘被人從隔壁王府匆匆找回來,同他一起回來的除了宋子諫,還有季恪簡。
因事qíng發生在錦繡院,是宋嘉卉的閨房,又是小產,遂恪簡併沒有去錦繡院。只囑咐宋子諫有訊息立馬通知他,他便在外院等訊息。
“母親,林氏qíng況如何?”宋銘一踏進門就出聲詢問,神qíng凝重,他這年紀能有一個孩子是一件大喜事,可轉眼喜事極有可能變成喪事,宋銘的心qíng可想而知。
宋子諫也是滿臉緊張的看著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捻著佛珠沉默不語,父子二人的心便是往下沉。
念及剛剛傳出來的訊息,宋老夫人輕嘆一聲:“孩子沒保住,林氏還好。”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林氏年紀不小,又才懷了一個月的身孕,腰腹還正好摔在繡墩上,這孩子能保住才是奇蹟。
想起那一盆盆血水,宋老夫人就心如刀割。
宋銘抹了一把臉,轉而問起來:“嘉卉怎麼回事?”進來時他看見宋嘉卉跪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
提起宋嘉卉,宋老夫人臉色就沉下來,都是這個孽障惹的禍。
看她臉色,宋銘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種種qíng形加起來還猜不著,才是蠢的:“是嘉卉闖的禍?”
“是嘉卉推的,我問她怎麼回事,她一開始還不承認,狡辯是你媳婦自己摔倒的。”說起來,宋老夫人就一肚子氣,她已經很久沒這麼生氣了。
宋銘眉頭狠狠一跳,重重一拍桌子:“混賬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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