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人就抽了兩下,魏閎一個踉蹌栽倒在地。
殷虹的血從他七竅之中緩緩流出。
李公公低頭看著他,直到他停止了抽搐,蹲下去探了探,最後輕輕籲出一口氣來。當年是何等天之驕子,可才幾年的光景,卻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抽泣不止的莊氏面無表qíng的看一眼魏閎,顫顫巍巍的端起另一杯酒。
“公公,罪婦莊氏臨死之前只有一個要求,請不要將我與他葬在一塊兒。”這個男人毀了她一輩子。
李公公憐憫的看著她:“奴婢會將您的話帶到聖前。”
莊氏慘然一笑,仰頭將被中毒酒一飲而盡。
魏閎的葬禮遠不及魏廷來的隆重,魏廷雖然也有謀逆之心,可他到底還沒來得及做什麼,也沒有弒君,最後還賠上了xing命。所以皇帝以親王禮安葬了他,遺體也順利進了皇陵。
尚氏感激涕零,辦完喪事立刻緊閉肅郡王府的大門,謝絕一切訪客,專心守孝。
輪到魏閎,皇帝就沒這慈父心,宋太后做主讓宗人府給他辦了一個勉qiáng還能看的葬禮,最後在荒郊給他找了一塊墓地。到底是寵愛二十年的孫兒。在皇帝出事後,恨他恨得要死,等真的死了,那恨也淡了不少。
至於莊氏,葬在了另一塊地方,離魏閎遠遠的,宋太后一直都十分喜歡這孫媳婦,可惜了,可惜了。
魏閎留下的其他姬妾,被送進了庵堂。兩個女兒jiāo由宗人府撫養。
一切就此塵埃落地。
皇帝靜靜地躺在chuáng上,這麼些日子了,他還是隻能躺著,想坐都坐不起來。
chuáng前的魏闕不疾不徐地彙報著公務。
皇帝聽得心不在焉,
“父皇意下如何?”魏闕沉聲詢問
皇帝淡淡道:“照你說的辦吧,你做事朕放心。”
“那兒臣這就著人辦理。”
皇帝點了點頭,目光在他沉毅的臉上繞了繞:“魏閎謀反之事,你事前知道多少?”
魏闕靜默了一瞬。
皇帝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兒臣有所察覺,然而並沒有確鑿的證據。兒臣想找到證據後再稟告父王!萬萬沒想到大哥竟然會……”
魏闕撩起衣襬跪下:“兒臣該死,請父皇降罪。”
皇帝注目他的頭頂,微不可見地扯了下嘴角,他輕輕的嘆了一聲:“這也怪不得你,無憑無據,你若是說了,難免要落得一個挑撥離間的罪名。”
“怪朕,朕年紀大了,不免更看中骨ròu天倫,原是看他可憐,以為他知道錯了,不想縱得他生出了不切實際的野心。”皇帝苦笑一聲:“幸好有你在,才沒有釀成大禍。”
“這江山若是落在他手裡,只怕沒幾年就丟了,朕知道,眾多兒子裡,只有你有濟世安邦之才,咱們魏家的江山jiāo給你才能發放廣大。”
“兒臣惶恐。”魏闕連忙道。
皇帝笑了笑:“惶恐好啊,心懷惶恐才會認真做事。朕當年從你祖父手裡接過這副重擔時,也惶恐。在惶恐中才慢慢地挑起了魏家這副擔子,現在這擔子該jiāo給你了,莫要讓朕失望。”
“兒臣定不負父王厚望。”魏闕語氣鏗鏘,聲音堅定而又有力。
“好好好。”皇帝欣慰地點了點頭,對李公公道:“傳恪王,□□,丁拓元……”一串名字不是皇室貴親就是朝中重臣。
一群人連忙趕來,以為是有什麼要事,到了才發現竟然是立太子,這事,倒也夠大了。
皇帝口述,大學士兼吏部尚書□□親筆寫下了立魏闕為太子的詔書。
第182章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的下了三天,將天地萬物銀裝素裹,宋嘉禾裹著狐裘歪在榻上賞雪,小几上的紅泥小火爐裡煮著清茶,正優哉遊哉著,就聽見青畫稟報:“姑娘,八姑娘來了,氣呼呼的。”
話音剛落,踢嗒踢嗒的腳步聲就傳來,顯見的主人心qíng不佳。
望著腮幫子鼓鼓的宋嘉淇,宋嘉禾好笑:“是誰惹咱們八姑娘生氣了?氣得嘴巴都能掛油壺了。”
宋嘉淇更氣了,憤憤地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真討厭,枉我以為她是好的,哪想她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說誰呢?”
宋嘉禾坐起來,親自沏了一杯茶給她:“新送來的普洱,我嘗著不錯,正想派人給七叔送一些過去,待會兒你帶點走。”七叔最喜歡喝茶,尤其鍾愛雲南普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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