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鬱清棠還是刷到了,自從程湛兮掉馬以後,向來沒有刷朋友圈習慣的鬱清棠便多了這個習慣,雖說不至於每天那麼勤,但隔三岔五都會點進去看看程默又更新了什麼。
今天鬱清棠工作完,躺在chuáng上,睡覺前剛好一時興起點進了程湛兮的朋友圈,看到了她發的夜宵照片——撒著碧綠蔥碎和香菜的湯麵上,底下的小餛飩像一隻只小船,露出水面,皮薄餡足,料得到湯底還有鮮香的蝦皮。
這就是她之前說的自己包的手工小餛飩麼?
薺菜豬肉蝦仁餡,咬下去口感細膩,嚼之潤滑。
傍晚在食堂隨便對付了兩口早就消化完畢的鬱清棠開始咽口水,趕在胃部發出抗議以前,立刻將手機鎖屏,放回chuáng頭櫃,催促自己趕緊進入夢鄉。
……
翌日她醒得很早,不知道睡得早自然醒還是被餓醒的,總是醒來非常餓,餓到沒辦法再繼續躺在chuáng上。
鬱清棠從手機裡搜尋附近的早點攤,特意選了一家有餛飩供應的,步行一千米,遠是遠了些,但今天家長會不用起早,她可以慢慢走過去,再慢慢走回來。
她剛走到電梯口,對面的門也打開了。
程湛兮穿著立領的深紅色衝鋒衣,長腿包裹在黑色褲子裡,防水的皮短靴,一看就是去戶外的打扮。她肩膀上揹著畫架,手上則提著一個工具包,長髮也紮成了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線條柔和分明的臉。
“鬱老師早上好。”程湛兮單手用鑰匙反鎖了門,轉過身剛發現鬱清棠似的,驚喜地笑著打招呼。
“早上好。”鬱清棠看向她背上的畫架,目光停留兩秒,收回了視線。
程湛兮走近了,近到鬱清棠出眾的眼力能看到她臉頰細細的絨毛,她沒化妝,大約只塗了防曬,肌膚通透細膩,光華流轉,薄唇呈自然的淺粉色,讓她多了一分清純gān淨的氣質。
她膚色很白,但不像鬱清棠那樣是近乎病態脆弱的蒼白,而是像三月花瓣那樣的粉白,雪裡透紅,令人聯想到同樣生機勃勃的chūn天。
兩人進了電梯。
鬱清棠按了一樓,程湛兮去地下車庫。
鬱清棠心想:她吃過早飯了?
剛想著,程湛兮便主動開口道:“我在家吃過了,直接去秀峰。鬱老師是出去吃早飯嗎?”
她注意到鬱清棠的打扮不再是黑色的風衣長褲,而是淺灰色衛衣和同色的休閒褲,腳上也是一雙運動鞋,溫和了冷清的眉眼,有種居家式的溫柔。
要不是早就決定要去寫生,又不想讓鬱清棠覺得她出爾反爾,她現在就想把畫架放回去,先陪她去吃早餐。
鬱清棠低低嗯聲。
兩個分別為彼此不同往日打扮驚豔的人,在一樓電梯分開,程湛兮在裡面目送鬱清棠出去的身影。
“明天見。”程湛兮調整肩上的揹帶,笑容滿面地朝她揮手。
“明天見。”鬱清棠禮貌地看著電梯門在自己面前慢慢合上,又怔了一會兒的神,才抬腳往大樓出口走。
前臺鹹魚小姐姐哈欠打到一半收了回去,收斂表情,職業微笑:“鬱小姐早上好。”
鬱清棠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前臺小姐姐看著她快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似的,像一臺處理程式過多的機器,反應慢半拍地回頭應了聲:“早上好。”
前臺小姐姐:“……”
鬱小姐這神思恍惚的樣子,是因為程小姐沒和她一起嗎?週末了,小情侶該膩歪在一塊才是。
原來像鬱小姐這種“女qiáng人”——在前臺小姐姐心目中壕無人性還出去上班的年輕人絕對是女qiáng人無疑——也有這樣平常的苦惱,前臺小姐姐頓時覺得她和鬱清棠無形間拉近了不少距離。
於是心安理得地再次鹹魚起來,等著同事待會和她換班。
七班第一次家長會總體來說十分順利,鬱清棠提綱做得很完備,到場的家長們也表現得很尊敬老師。有私底下想給她送“禮”的家長,鬱清棠態度鮮明地拒絕了,沒給對方周旋的機會。
除了事先報備過的家不在泗城的學生家長,還有兩位同學的家長沒來,其中一位便是向天遊,上午家長會快開始時,鬱清棠去到走廊,給在家長群裡的向天遊媽媽打了個電話,向媽媽很驚訝,說:“他爸沒去嗎?”
鬱清棠平靜地道:“沒有。”
向媽媽立刻道:“不好意思老師,可能是他爸工作太忙忘記了。”
鬱清棠轉口問她能不能來,向媽媽支支吾吾道:“我現在抽不出空。”
鬱清棠便道:“好吧,晚點我們微信單獨說?”
向媽媽又支吾片刻,含糊道:“你和他爸說吧。”她停頓了一會兒,聲音有點低地道,“他跟他爸,我這……不大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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