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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瀾記+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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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肚的幾杯酒統統湧上來,加之又羞又惱,臉上騰地燒起來。落到身後人眼裡,只見玉似的頰上彷彿忽地抹了一層薄胭脂,沒等自己看清記住,卻又轉瞬而逝了。

潘濯閃身過來,對那書生笑道:“這位便是方才提到的金主了。兄臺也是Xi_ng情中人,何必客氣,坐下同飲便好。”說著挑了白琚對面的位子坐了。

那書生也不矯情,對白琚一個平揖,撩衣在他下首坐了。白琚坐著回了一禮,臉卻不轉過去,似是還帶著慍怒。

又聽潘濯道:“今日萍水相逢,還未請教兄臺姓字。”

書生劍眉一軒,笑答:“在下陸含章,表字懷璧。今日結識二位,實乃幸事。”說罷卻見潘濯又是一副忍笑的模樣,旁邊的白琚抿緊了嘴巴,臉色又難看了些。心說莫不是我說錯了哪句,觸了金主的痛腳?

對面忍笑的某人卻不解釋,“在下潘濯,尚未取字,不過白公子卻是有字的,是吧白金主?”

陸含章轉向身側,白琚已恢復了淡漠的神情,眼光朝自己掠了一下,語氣還算平和:“本官尚書省右僕Sh_e白琚白君瑜,”頓了一下,見兩人還瞧著自己,只得接著張嘴,“不知陸公子仙鄉何處?”

陸含章聽了琚字便有些明白了,等聽了君瑜二字,再聯想一番之前買壁的典故,自己也有些忍俊不禁。自己與這位金主竟是當真有些緣分的,似乎還不小心佔了人家的便宜?只笑道:“草民失敬。草民乃豐州人士。”

白琚看著這二人臉上的神色,只覺得額角青筋直跳,今日出門果然忘了看黃曆!

洵江

陸含章回了回神,正色道:“不瞞二位,在下三月前渡江南下,只為了這次恩科。”潘白二人聞言斂了神色,豐州,江北富庶之地,如今大約已變作了草場吧。沿江都有北羯官軍把守,想南下須得經受種種危難,著實不易。

潘濯重又鬆了鬆神色,微微一笑,為陸白二人斟了酒,道:“陸兄千里南下,必是X_io_ng懷遠志,今日雖說只為暢飲,愚弟卻還想聽陸兄講講北邊的諸事,長些眼界。”

白琚也舉杯敬道:“足下一路行來,途中見聞定然精彩,白某願洗耳恭聽。”

陸含章稍頓了頓,舉杯回敬過兩人,一抬頸飲盡了杯中酒,也收了之前恣意的神態,向二人娓娓道來。

十七年前羯卑縱騎北下,當時在位的還是先皇愍哀帝,坤朝向來重文輕武,全力抗擊之下仍是丟了大片的疆土;禍不單行,西面的烏庫王又藉機發難,撕開了西疆的口子。數難併發,一時間狼煙四起。

如此過了五年,朝廷終於不得不渡江南下,由雍京遷都臨洛,改臨洛為洛京,憑藉洵江天塹抵擋三面夷狄的侵吞。

洵江從前並不叫洵江,而是叫什麼天滄江。

傳說渡江登岸那日,先皇愍哀帝一身縞素下了船,對著接駕的大臣道:“朕Yin樂怠政,終致天咎;今日國已不國,罪無可恕,無顏復見景氏先祖。惟望眾卿以國為念,輔佐新君,光復河山。”語畢,沉默良久,返身投江自殉,端敏皇后及二妃皆殉。

愍哀帝並無子息,一個爛攤子重擔子便交給了自己的皇弟,便是當今聖上。

如此一番之後,殉江才成了洵江。

江北豐州淪陷,北羯盡屠夏人,遷入羯卑族人。

死去的人已經死去,活著的卻還要活下去。

陸家世代經商,算得上家資殷實,豐州城破之後散盡家財逃過一劫,藉著生意場中的人脈替北羯軍中做些籌銀買餉、運送物資的活計。雖難比先前風光,只要保得住府中老小的Xi_ng命,日子便能湊活下去。

可偏偏出了陸含章這個逆子,放著祖傳的衣缽不要,四處浪蕩說是遊歷,做些酸文偏稱風雅,到頭來連個算盤珠也不會

打。這倒也沒什麼,反正陸家子孫頗多,不差他那一個。可他偏偏要跑到江南應什麼科舉,陸家老頭當下大怒,請出家法抽了一頓,又在祠堂裡罰跪了一夜。卻不想,天亮只剩下封書信,人已是出了豐州城。

旁邊斜伸過來一隻酒壺,白琚低垂著眼,神色沉靜,替陸含章將酒滿上。

窗外正是金烏西墜,紅艶艶沉甸甸的一顆夕陽正壓在天邊,將天地都染上了濃重的血色。一時間都有些透不過氣來。

潘濯眯了眼看著窗外的斜陽,半晌道:“陸兄如今何處落腳。”

陸含章也不避諱,直言道:“身無分文。故而無處。”

這次卻是白琚開了口:“你既是為恩科而來,不如,且到我府上暫住吧。”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阿濯那邊,也可以。”這人非是腐儒庸才,不如先招攬了,白大人此時本意如此。

“你開府設牙有了宅邸,自然寬敞得很,非得拉了我那小院子墊背麼。”潘濯起身拍拍陸含章的肩膀,“我看陸兄你與君瑜有緣得很,別拂了人家的心意。時辰不早,我還有些事情,先告辭了。”又轉向白琚道:“壽禮還需重新挑揀,忙過了這陣我再去你府上找陸兄喝酒。”擺擺手便下了樓。

樓下遇見劉逢春,潘濯笑道:“劉掌櫃,那牆你可要護好了,得了此聯,你要財源滾滾的。”劉逢春聽他口氣半真半假,只當拿自己打趣,鬱悶不已地埋頭撥拉算盤。卻不知幾日後居然真的一語成讖。

潘濯一路緩行,不多時到了府前,被應門的小廝躬身迎進去。

門上匾牌寫著“潘府”二字。

不是無字可寫,只因不知寫哪個才是。潘家先祖跟了太祖皇帝打天下,坤朝開國便被封了永昌公,幾乎世代為相,位極人臣。幾代下來雖有起伏,仍又添了幾個侯爵。

如今到了潘素問一代,雖趕上國勢衰微,仍是佔了中書令的高位。三省長官皆稱相,最有名的便是中書省的潘相。

潘素問剛過不惑之年,卻領了正一品太傅的閒職稱病在家,於是中書省便是幾個中書舍人掌了草擬詔令的大權,私底下爭鬥得頗為熱鬧。

潘濯恭恭敬敬地立在書房門口,聽他爹道:“屏風失了倒也無妨,你明日裡多花些功夫,再尋一件就是。”幾聲翻書的細響,“壽寧節當日還要發金榜開瓊林宴,你們兄弟仔細著些。皇上的意思是要皇子們接手政事,不日便要封王。此一步之後,便單看你們如何進退了。”潘濯先前只說屏風先一步不知被何人買去,此時便一一應了。

又聽他爹道,“你二弟入世不深,不比你深諳世故人情,有空多提點著他些。”抬眼看看自己的兒子,又加了一句,“你自己也養養身體,日後有得費心神的。”

出了書房,又去給正室張氏問了安,慢慢往自己的院子裡踱。拐過迴廊,恰好見潘泱掛著個不大不小的笑迎面走過來,“大哥,正有事與你商量。”

潘濯也掛起個笑來,叫了聲“二弟”,兩人一同往潘濯的住處走。

“爹方才與我說,待殿試發了榜文,便與我們安排去處。大哥怎麼想?”

安排去處,無非是三省六部之中,隨了幾個皇子打理政事,順便結交些人脈,相互有個照應。說句大不敬的話,等將來今上賓了天,膝下哪個皇子即位,身邊隨同的那個便要位極人臣。彼時只需自家人相互幫扶一把,一族興旺便板上釘了釘。

所以押寶就十分重要。

潘素問膝下僅二子,正是穩穩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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