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山下出溫湯,依泉建宮。接連幾天瑞雪,豐年在望。
冬雲壓頂,行宮御苑內四望皆白,只一座幔亭立在中央,黃帳低垂,帳底水汽蒸騰,煙霧氤氳,幾名宦官侍立在外面。
亭中一方水池,漢白玉砌甃,溫泉自山下流入苑中,自亭內北角的獸首口中汩汩吐出,又自南角的水道流出泉池。池邊一張臥榻,旁邊的矮几上擺著茶具,靠後立了座衣架,搭了幾件衣服。
潘濯從水裡的石階上站起,趟著齊腰深的水走到挨著臥榻的對岸,扒在池沿上。景昭從榻上坐起來,朝池裡道:“悶不悶?”見他點頭,便起身拉起了一邊的厚幔帳。
沒有風,冷氣自這邊漫進來,將亭裡的悶熱散了些。外面的內侍立刻跑過來,接手將幔帳捲起繫好,又被屏退到一旁。
潘濯將手臂疊在池沿上,仰頭道:“下來麼,穿得這麼薄別凍著。”亭裡雖開了一面的帳子,有熱氣蒸著,也不覺冷。景昭走回榻邊,仍是應了聲“好”,將發冠取下掛在衣架一頭的搭腦上,脫去鞋襪,又去解衣帶。剛要脫中衣,忽聽潘濯招手道:“景昭。”聞言走過去,俯下身來看他。潘濯微笑著站直了身體,突然伸出一隻溼漉漉的手抓上了他的衣襟。
亭外的內侍們忽地聽得帳內水聲大作,嘩嘩響了幾聲又寂靜下來,雖是疑惑也不敢進去檢視,仍是在帳外立著。
幔帳裡四處都是水跡。景昭苦笑著,將溼透的中衣艱難地解開剝下。潘濯笑吟吟地接過溼衣,團了扔回地上,又將他的簪子也拔了“噹啷”一聲扔上去,只拿手指一下下順著他往下淌水的頭髮。
景昭轉身將他扣住,長長吻了一計。見他臉色終於有了些緋紅的血色,又用手指去撫他臉頰。兩人在水中的階上坐下,熱騰騰的水面正浸到X_io_ng口,白氣瀰漫,視線朦朧。景昭將他一雙腿搭在自己膝上,就著溫湯揉按上面的穴道。自入了冬,潘濯就傷痛不斷,整日臉色青白,懨懨地縮在屋裡不願動彈。好容易被拖來融山,每日在溫湯裡浸著,風痺之疾就緩了大半。
潘濯的手有下沒下纏弄著他飄蕩在水裡的頭髮,側身看著外面一片慘白寂靜的雪地和愈發Yin鬱的天色,道:“節前的時候,白公是不是向你求過旨?”景昭手下一停,如實道:“有。請我降旨賜婚。”潘濯也不問他最後準了沒有,卻道:“君瑜上下幾個都是姊妹,只他一個獨子,這些天有他打熬的。這事,含章知道麼?”景昭將手掌覆到他膝蓋上揉著,“當時是御書房裡,他恰好就在,臉都白了。”
臨來幾天,潘濯再沒見過兩人一道去找他閒聊,都好似刻意錯來了時刻,一個前腳走,另個後腳便來了,說話心不在焉,臉色也都不好看。
靜默了一會,景昭勸We_i道:“這事你操不來心,只能等著他們了結。這兩人朝上朝下總還見著,這些年了,心中都有數。”
潘濯將手闔在他手背上,放下腿來挨著他坐好,轉了話頭道:“也是,這話我說了本也無用。”又將手搭上他肩膀,“累不累?轉過去我幫你捏捏。”景昭搖頭,“這有什麼累的。”仍是順著他的手勁側過身去。潘濯用手指挑了他身後披散的溼發,撥到一邊,露出片象牙白的脊背,手指揉上肩頸,推按著皮膚下有些僵硬的肌肉。
景昭舒了口氣,閉上眼睛。須臾,忽然道:“子淵,這一年裡,我們見了幾天。”潘濯撩了些熱水傾在他肩上,繼續揉捏著笑道:“算上今天,正是一百三十七日。”景昭搖頭道:“哪裡有一天是囫圇的。”
兩人相聚,都是在潘濯的那所小宅院裡,有時能呆一晝日,有時說說話喝杯茶便得走。景昭多是近昏時分來,宿上一夜,早朝在寅之交卯,天色未明就要走。兩人相偎睡著,時辰一到,潘濯也就醒了,便與他一道起身穿衣。景昭知道他是不願一人睡在冷衾裡,又勸不得,只能
由著。也曾勸他進宮來住,只是潘濯拒辭甚堅,自己也不願勉強他。這次出行潘濯本也不願,還自嘲弄道“不尷不尬”,一路上都儘量避著同行的內侍宮女。
潘濯撫著他肩胛,與他打趣道:“哎哎,如今這般已是蒼天厚愛了,你還想如何?”景昭笑起來,正想接話,卻被一雙手臂緊緊圈上X_io_ng前,後背印上了另一個心跳。潘濯將臉抵上他後頸,忽然沉默了。
景昭X_io_ng中一窒,睜開眼拍拍他匝在身上的手臂,就聽潘濯輕聲道:“行止,國祚攸關,你要皇嗣的話……我不介意。”景昭脊背一僵,突然握住他手腕朝外掰。那雙手被掰到半路就卸了力氣,放棄似的由他攥在手裡,“不介意還抱這麼緊作甚。”潘濯一愣,就見景昭轉過身來,用額頭抵住他的,挨著他的嘴唇低聲道:“別傻了。”
半晌,潘濯喉結滾了滾,突然又抬手抱住他。心臟撞得X_io_ng口發疼,嘴唇貼住他耳垂,微微顫抖著吐氣道:“我想要你……”說著張口咬上去。景昭安撫地摩挲著他的後背,拉著他一起站起來。兩人纏吻在一起,肌膚燒得滾燙,激得水花翻騰四濺。
景昭按住他的肩膀將緊貼的距離推開一點,在這縫隙裡轉過身體,面向亭外將手臂撐在光滑的池沿上。潘濯有些呆住了,便被他拉住了手,牽引著往自己身上帶。一瞬間反應過來,立刻從背後貼緊他,氣息不穩地咬上泛紅的脖頸。緩過勁來,潘濯就又恢復了往日的秉Xi_ng,湊到他耳邊輕聲調笑道:“你臉紅了……”手也繞到身前,順著溼淋淋的X_io_ng腹滑向下 身,在白氣籠罩的泉水中揉撫著他的腿間。景昭輕輕喘著氣,只覺得臉上燒得更甚。
手指的擴張中,暖熱的水流被帶進來,在身後反覆進出。景昭垂下頭頸,閉眼忍耐著。溼發從肩頭滑落下來,垂落在雪白的石沿上,好像千萬股墨色的河流,沿著雪原蜿蜒流淌,一直傾瀉到水裡去,髮梢順著水波輕輕搖盪。潘濯空出一隻手,撩起他臉側的頭髮,輕輕親上他Ch_ao紅的臉頰,下 身緩緩推進去。
景昭皺緊眉,喉中不禁低吟了一聲,立刻咬緊牙關。全部進入的時候,潘濯深深吐息了幾下剋制住,手上的撫We_i不停,重新貼緊他的脊背,故意在他耳邊呵氣道:“萬一……被人看見……”扶在池邊的手指倏忽繃緊,讓人渾身戰慄的絞緊從下面傳來。潘濯悶哼一聲,低頭咬住他肩膀,半晌才緩緩鬆了口,邊笑邊喘:“你真是……”後半截話被他咬在嘴裡,唇齒膠著。
霧翳之下,一池清波開始不住搖盪。
等水面重新平靜地浮起白汽,幔亭內只餘了混亂的喘息。景昭的X_io_ng口貼著冰涼的池邊,枕著手臂調整呼吸,潘濯抓著他肩膀,半個身子都伏在他背上,X_io_ng口也在不住起伏。除卻兩步外的一張臥榻,面前幔門大敞,外面仍是一派死寂的覆了雪的花園,靜的好似一卷巨畫。
潘濯挪開身體,趴到景昭旁邊,被他抬起手臂攬住。兩人靜靜地偎依在一起歇著。忽然,潘濯握了握掛住自己身上的手,微笑著輕聲道:“看外面……”
景昭轉頭看去。沉黯的天際忽地出現了點點亮色,銀白的雪從望不見的穹蒼盡頭悠然落下,在這天地間紛紛揚揚,飄飄灑灑,玉塵穿樹,白花墜天。
雍京城裡被來往車馬行人踐汙的道路已經重新覆了層瑩白的冰雪。
天色漸晚,陸含章踏著滿地冰碴,穩著腳步往白府
如果您覺得《挽瀾記+番外》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9161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