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不多時,一隻老大的木桶搖搖晃晃地懸進門檻,細腰在後面抻著兩條細黑胳膊抱著,伶俐地跨進門來,送進裡屋。擱下桶瞧了柳白澤一眼,又竄回灶間看柴燒水去了。
不多時,細腰潑潑灑灑往桶裡兌好了水,Mo來了布巾和老絲瓜絡,又變作根杵藏回灶旁了。柳白澤又探頭出來,笑眯眯喚道:“張兄張兄”張翼緩緩站起來,抬了抬溼重的衣袂,拖著腳步往裡屋走。徑直走到床邊,慢條斯理地開始解衣帶。
柳白澤將床上攤著的衣物用具一一指給他,說完了正想回避,一轉頭,就見溼透的衣物倏地從張翼身上滑下來,掛在窄瘦的腰上,露出片玉白的脊背。
柳白澤狠狠噎了一下,把自己給嗆著了,不住地咳起來。張翼轉過身,微微挑眉看他,“嗯?”幾縷溼發蜿蜒貼在鎖骨和X_io_ng膛。柳白澤連連搖手,把咳嗽摁下去,“咳咳,沒啥,你繼續,你繼續啊,我收拾一下東西——”說著轉過身一把掀開木箱開始倒騰,餘光裡見到那件水淋淋的下裳也落了地。
這感覺不是好兆頭。
身後起了輕微的水聲,又引得自己血脈裡一陣悸動。他從前也曾見過無數男男女女,衣冠楚楚的,玉體橫陳的,卻是紅顏轉瞬白骨。年月過得久了,大凡這類食色大Xi_ng就看得淡了,也穩得住了。只是方才那一瞬,X_io_ng中突然震顫起來,說不上來是個甚麼緣由。
傍晚時分,柳白澤端著盞油燈Mo到床邊來。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得屋子也好似在不住搖晃。窗外一片乏味的雨聲,屋裡卻是沉寂。張翼躺在新搬出的被子裡,倏然睜睛看向柳白澤,他眼裡閃著橘紅色的燈光,卻似冰原裡的兩簇死火。
放下燈盞,柳白澤恬著臉貼上來,揭開被角往裡鑽,剛將腿腳塞進去就捂著脖子叫:“哎哎你別啊,我是來睡覺的……”
“去地上。”
“如今過了霜降了睡地上要受寒的,擠擠也暖和不是……”那個圈兒總算沒發作。等擠進被子裡,戰戰兢兢地躺平了,才覺出有些不對來。
張翼隔著不遠,一直在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臉色也愈發顯得差。自己這樣貼近睡著,從他身上卻覺不出甚麼熱乎氣。
柳白澤縮了縮身體,側過頭悄聲問道:“噯,你這是怎麼了?”以他給自己套圈子的修行,本不該這個樣子。燈火忽閃了一下,張翼將頭頸轉了過來,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然後眯了眯眼睛,輕聲道:“你想知道?”
柳白澤一愣,不等他回答,僵硬的感覺再次迅速傳遍全身。來不及驚懼,就見張翼慢慢掀了被子,撐起一條胳膊,朝自己俯□來。
嘴唇忽然貼上了兩片冰涼而柔軟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勞磨……OTZ
撒土會很慢躺平任抽打(¯﹃¯)
2
眼前就是張翼半闔的眼簾,柳白澤直愣愣看著,一時間氣血翻湧。
恍然間,覆著自己的嘴唇動了動,唇上傳來一點溼潤的感覺。X_io_ng中有什麼突然跳了跳,引得四肢百骸中氣脈鼓盪,血氣絲絲縷縷聚集到X_io_ng口,渾然匯成一股純淨元氣,一路向上,不受控制地從自己唇間湧淌出來。柳白澤唔了一聲瞪大眼睛,掙扎不得。
張翼閉上眼睛,專心致志地將那股氣納入口中。
過了許久,柳白澤滲出一身汗來,已經有點發虛。張翼這才緩緩離開他嘴唇,短暫的一個調息,重新躺回去,神情自若地彷彿只是喝了杯茶。
柳白澤動了一下,下一瞬已經俯身死死掐住旁邊那人的脖子。
跳動的脈搏和溫暖的體溫從手中傳過來。張翼輕咳了一聲,臉上的神色紋絲不變,只
是氣色好了許多,看來方才已經補足了元氣。柳白澤狠狠盯住他,低道:“你做甚麼。”
張翼從容抬起胳膊,用指尖撩撥了一下他頸間那個細圈,啞聲道:“放手罷。我有事,你一定活不了。”那雙眼睛裡一片寂靜,對脖子上致命的挾制視若無睹,隨即又閉上了。
柳白澤想了想,頹然鬆手躺回了床上。他將一條手臂枕在腦下,偏過頭看著躺在身側的張翼,已經閉上眼睛,彷彿睡著了。
這人仍是一副凡人的肉身,魂魄中連個內丹也未結成。只是修為頗高,一進門就連用了幾個耗力的法術,做了只個拘魂的圈子送給自己套上。大約正是因為如此,損神耗氣,這才有了之前發冷發顫的症狀。看他如今的能耐,假以些許時日,必能修得還丹,跳脫輪迴,煉形住世做個地仙。
只是,這人修的雖是道家正法,卻敢做這種取人元氣的勾當,不知是個甚麼緣由。
過了會,柳白澤翻了個側身,朝裡面捱了挨,壓低了聲音問道:“張翼……你是道士?”近在咫尺,張翼安然躺著,連眼睛也懶得睜,輕聲道:“你說呢。”
殘燈一閃而滅,長夜寂寂,就此無話。
到了第二日,正是重陽佳節。
天還未亮,屋後雞舍的長翎花公雞先仰著脖子叫起來,不多時,麻雀們也嘰嘰喳喳地吵呼開,寂靜的黎明就在一片嘈雜中慢慢明亮起來。
柳白澤一早就爬起來,到水缸裡舀了水洗漱。對著水裡的倒影顛來倒去看脖子,將個圈兒轉來轉去,百般擺弄也不得安生。
張翼睜開眼時,天已經大亮了。連綿的秋雨居然停了。黑雲消散之後,明晃晃的日光照下來,窗外就亮得耀眼。懶洋洋起身穿上衣服,肩上披著件外衫,趿著鞋子走出屋去。
堂屋角里放了個木盆,浸著他昨晚淋了雨水的衣服,細腰仍是個棒杵模樣,正懸在半空裡,上下蹦跳著敲打衣服,洗得水花四濺。乍一見他,噹啷掉到地上,又一動不動了。
張翼懶得看它,邁出門檻去,就著院中的盆裡打好的水洗漱。
腳邊三四隻肥墩墩的母雞,咯咯地在地上刨抓尋食,時不時一驚一乍地看他。屋後飄出了青色的炊煙來,空氣中就漫著淡淡的煙火氣。張翼站在院子裡,沐著晨光,吐納踵息。
直到屋裡有人叫喚:“吃飯了快來呀”
走到屋內,一張磨得圓潤的木頭小方桌,上面擱了兩碗白糯糯的米粥,一盤焦黃的切餅,還有一小碟醃菜,柳白澤招呼他坐下,又彎腰吱吱啦啦拖凳子。米粥挺軟,切餅挺香,醃菜挺脆口。剛坐下吃了片刻,柳白澤已經把飯吞完,收拾好自己的碗筷起了身,“你慢吃著,我待會兒回來拾掇。”說罷去了院後。
不多時,外面一陣敲瓦盆的聲音鐺鐺響起來,“吃飯了快來呀”公雞母雞唧唧咯咯地扇著翅子飛撲過去,一片哄搶。屋裡,張翼手一緊,筷子嘎嘣折成兩截。
時近隅中,院子裡的雞忽然一陣咕咕亂叫,又有個脆生生的女音在叫“柳哥柳哥”莫名一陣疾風,堂屋的門忽然被闔上了半扇,遮了屋裡的情形。接著外面就有柳白澤的聲音油腔滑調地回話,兩人嘻嘻笑笑聊了許久,院子裡才重又安靜下來。
半扇門又吱呀開了,柳白澤提了一串捆好的蟹子走進門來,咧著一口白森森的牙,眉開眼笑地朝張翼晃了晃,“人家姑娘專門送來的,有口福啦。”
柳白澤所居的這處叫做大桐鄉,零零星星幾十戶人家。南面是片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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