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漁抽回手,冷冷道:“什麼時候小姑子能管兄長的房裡事了。”
沈玲瓏怔了怔,顯然是不習慣居然被甩了臉子,登時怒了:“你以為我願意管,要不是母妃和大哥性子太好了,你以為我願意開這個口。”
“沒人求你開口,你開這個口,母妃知道嗎?”
沈玲瓏粉面帶煞:“你少拿母妃出來壓我,母妃不說那是憐惜你,可也萬沒有你這樣做人媳婦的。”
“可不是,天下哪個媳婦像我這麼窩囊。”阿漁似乎也來氣了。
沈玲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指阿漁:“你窩囊,全京城就你最威風,自己不能生還不允許別人生,你這是要生生斷我大哥的後啊!”
阿漁一巴掌拍開她的手:“你可真夠瞧得起我的,我哪有這麼大的本事。到底是誰有問題,你去問問你的好大哥好母妃。”
沈玲瓏瞳孔縮了縮:“你什麼意思?”
阿漁瞥一眼假山:“字面上的意思,沈玲瓏,我告訴你,你沒資格說我,你們榮王府沒有一個人有資格說我一個字。”
撂下話,阿漁大步離開。
沈玲瓏像是木頭似的戳在原地,好半響如夢初醒,勒令丫鬟閉嘴,恫嚇一番,幾乎是小跑著去找榮王妃。
謝婉妤肯定是胡說八道,怎麼可能是大哥有問題,可她那麼的理直氣壯,還有母親對她的維護。沈玲瓏的腳步徒然沉重起來。
待沈玲瓏一行人走了,假山後面走出兩個人來,許側妃手還放在嘴上,兩隻眼睛鋥亮鋥亮發著光,那表情彷佛發現了一個寶藏。
可不是寶藏嗎?要是真的,她兒子的機會來了,一個廢人豈堪世子之位。回想這幾年的蛛絲馬跡,許側妃眼睛越來越亮。提著裙襬健步如飛往回趕,查,趕緊去查!
“母妃。”沈玲瓏著急發慌地衝進荷香苑,把正在和白嬤嬤說話的榮王妃嚇了一大跳,正要訓斥,就瞧見她一張臉驚恐萬狀,登時心裡一突。
“母妃,”沈玲瓏正要問,瞥見周圍的丫鬟,趕忙把話咽回去,差點咬到了舌頭:“你們都退下。”
白嬤嬤覷一眼榮王妃,帶人魚貫而出。
榮王妃斂容肅聲:“你這是怎麼了?”
“母妃,不能生的到底是謝婉妤還是大哥?”沈玲瓏一瞬不瞬地盯著榮王妃的眼睛。
這一路跑來,她越想越不安。假設,假設問題出在大哥身上,那麼一切疑惑都有了解釋。為什麼母妃對謝婉妤這麼寬容,寬容的她都有些嫉妒了,她自己也是有兒子的,倘若未來兒媳婦不能生還拘著兒子不和別人生兒子,她可沒這麼好性子。還有大哥,都說大哥對謝婉妤情深不悔為她守身如玉,可她又隱隱覺得大哥和謝婉妤之間似乎沒那麼親密。
榮王妃勃然變色,提高了聲音:“你哪裡聽來的胡話,是不是有人亂嚼舌頭?”
見狀,沈玲瓏腦子嗡了一下,喃喃:“真的是大哥的問題。”
“胡說八道,”榮王妃反應過來,立刻否認:“你大哥怎麼可能有問題,你先告訴我,你是從何聽來。”
“大嫂告訴我的。”眼下沈玲瓏也不敢再不敬地直呼謝婉妤姓名了,問題出在大哥身上,可所有人都認為是謝婉妤的問題,她從來不辯解。想起自己這些年來自己對她明裡暗裡的擠兌刁難,沈玲瓏只覺得臊的慌,死命攥著錦帕。
“她,”榮王妃怒視沈玲瓏:“是不是你去招惹她,把她惹急了!”
沈玲瓏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榮王妃氣不打一處來,伸手指著她:“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你不要去招惹她,你怎麼就不聽呢!”
“我哪知道啊!”沈玲瓏也覺得自己冤枉,要是知道問題出在大哥身上,她當然不會去說謝婉妤,可她不是不知道嗎?不禁埋怨榮王妃:“母妃,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一想自己這些年對謝婉妤做的那些事,她這心裡就不是滋味。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事已至此,知道瞞不下去的榮王妃也不再掩耳盜鈴,女兒終究不是外人:“她說的時候,邊上可還有其他人?”
沈玲瓏不自在地扭了扭:“就我身邊幾個丫鬟婆子,母妃放心,我已經封了她們的嘴。”
“幾個!”榮王妃眼前黑了黑,知情人又多了幾個,被這麼多人知道,秘密還算是秘密嗎?
這一個月雖然風平làng靜,然榮王妃夙夜難寐,惟恐哪個人嘴巴不嚴實漏出風聲。這一群知情人就像是懸在他們母子頭上的利劍,降落未落。
夜深人靜時,榮王妃不只一次暗恨真定大長公主,那般不管不顧地跑來理論,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以至於她都沒來得及清場。又怪謝婉妤,毫無預兆地爆發。
現在更恨,謝婉妤這是要做什麼,要把兒子的隱疾宣揚的人盡皆知,挽回她的名聲不成。
榮王妃一個激靈回神,難不成謝婉妤打的真是這個主意。一旦外人知道問題出在兒子身上,她的名聲瞬間就能回來,還會備受讚揚。榮王妃又搖了搖頭,真是如此,她這一個多月何以毫無動靜,還要兒子簽下那個契書。
“母妃。”沈玲瓏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神色變幻不定的榮王妃。
榮王妃狠瞪一眼沈玲瓏:“把你那幾個下人叫進來。”
沈玲瓏瑟縮了下,知道自己闖了禍,不敢再分辨,依言叫人。
榮王妃敲打一番,隨後,帶著沈玲瓏去找阿漁。
“待會兒你好好向她賠個不是。”
沈玲瓏不自然地點點頭,覺得有點兒沒臉見謝婉妤。
見了阿漁,沈玲瓏紅彤彤的臉更紅了,眼神發虛。
榮王妃萬分歉然:“是我的不是,沒和她說明白,以至於她誤會了你。”
沈玲瓏臊眉耷眼:“大嫂,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我以前有不對的地方,你大人大量別和我一般見識。”以前有多討厭謝婉妤,這會兒就有多愧的慌。
阿漁牽了牽嘴角,笑容透著疲憊悲涼:“你不是第一個那樣說我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母妃,難道以後但凡來一個我都要這樣解釋過去,還是繼續打落牙齒活血吞?”
榮王妃心裡咯噔一響,忙道:“我已經在想法子了,只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成的事。婉妤啊,你再給我一些時間,還得再委屈你一陣,不過母妃向你保證,絕不會太久。”
榮王妃好聲好氣地說情,中心思想就是希望她再像以前那樣忍耐,別一言不合就爆沈克己的短。
聽得旁邊的沈玲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作為妹妹,她希望謝婉妤繼續忍下去;可作為女人,她母妃的要求聽起來就有那麼一點過分了。
沈玲瓏選擇了沉默,什麼話都不說。
阿漁苦笑:“那煩請母妃儘量快一些,我真的不想再被人說三道四了,字字句句如刀,痛入肺腑。”
聞言,沈玲瓏的臉火燒火燎地發燙。
“好孩子,委屈你了。”榮王妃憐愛又感激地看著阿漁,整顆心卻是泡在huáng蓮水裡。
法子倒是有兩個。讓謝婉妤借種,還能拿住謝家的把柄,讓他們再不敢趾高氣昂。只恐謝家不肯依的,她也不敢張這個口。再來給兒子戴綠帽子,心裡也不得勁。還有個法子十月懷胎後弄個孩子回來,可又成了混淆皇室血統,還涉及爵位傳承,被捅出來那是欺君大罪。
這一個月是愁地榮王妃吃不香睡不好,生生老了好幾歲,燒香拜佛求兒子病癒,那就什麼問題都沒了。
然兒子這病斷斷續續治了有十年了,榮王妃幾乎絕望。
阿漁瞥一眼眼神發苦的榮王妃,心情愉悅。看著他們不開心,她就開心了。
……
且說許側妃處,她心cháo澎湃地回到自個兒院裡,繞著桌子轉圈琢磨。就說王妃怎麼可能這麼心善,合著是她兒子有病,這才對嘛!又拍了下自己的腦袋,蠢貨,以前怎麼沒往這方面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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