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供廓晉繁體版全文免費閱讀,最新最熱廓晉繁體版全文免費閱讀線上閱讀,廓晉繁體版全文免費閱讀完結版非常精彩,廓者,一曰擴,二曰清。既至東晉十六國,當中流擊水,矢志北伐,先驅中原五胡,再掃朝堂士族門閥。所謂廓清天下,開創新業,延續華夏。道理上是如此,但永和五年,公元349年的秋日,當穿越者來到東晉,成為東晉朝最常見的流民之一後,首先要考慮的是,今年冬天怎么熬過去?如何避免跌落斬殺線?又是一本老套的穿越故事。
永和五年,時值七月,正當初秋。
這個時候的淮水北岸地區暑氣尚未逸散,地裡的莊稼也未完全成熟,然入目所及,廣闊的平原之上,幾乎到處都是潦草的莊稼茬。有些剛剛割取的斷茬處,甚至還有青色的汁液逸出,但它們註定等不到第二日早間露水塗滿田野了,因為當天就會被烈日和薰風蒸發,繼而和周遭的其他莊稼茬一樣,變得發黃發枯起來,再也沒了生機。
很顯然,有人違背天時,提前割取了莊稼,而且這還是一種普遍性的情況。
但仔細一想,這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場景。因為當今之世,正是衣冠南渡三十年,大晉偏安於南、羯趙立業於北,所謂南北對立之世。當此局勢,淮北地區處於南北之間,戰亂頻仍,起圩、拋荒、逃難、屠城,屢見不鮮,為了避禍躲亂,提前割取莊稼算個什麼?
更何況,時間來到永和五年的時候,理由還比以往更充分一些——石虎死了!
沒錯,羯趙那個頗具傳奇性的暴君,在四月份的時候死了。死了以後,當然不至於普天同慶,畢竟,石趙也是天下三分有其二,淮北這地界誰敢輕易質疑大趙的統治呢?
於是乎,接下來兩個月內,北方風起雲湧,羯人、鮮卑人、氐人、羌人、漢人,石遵、石斌、石鑑、石閔、張豺、苻洪、姚弋仲、外加一堆姓慕容的,名字翻來覆去,族群顛三倒四,你來我往,他死彼亡……或許河北的本土士族還能察覺到一二脈絡,對於淮上士族而言卻是全然糊塗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天下正朔所在,大晉朝廷之任大都督青、揚、徐、兗、豫五州諸軍事褚裒正式率王師北伐,其人親身抵達徐州彭城,扼下泗口,立即引得天下震動!
首當其衝的淮北地區更是群情激烈,早就難忍石趙暴政的淮上士族紛紛舉家往投,而素來只能依附這些士族的本地百姓更是隻能割了未成熟的莊稼隨從而走,紛亂之中,每日抵達彭城的淮上百姓竟日以千計。
從譙郡跑來的劉阿乘就是其中一人。
劉阿乘今年多大是不曉得的,可能十三四歲顯老,也可能十六七歲長的慢,反正是半大少年模樣,卻早早裹了頭,裝作成年人;哪裡人其實也不曉得,只能說應該是譙郡人,反正大傢伙是在譙郡一口土井裡把他撈上來的,又一路從譙郡走到現在,他也自稱是譙郡人,但大家也都能察覺到,這廝口音似是而非。
甚至,這具身體叫不叫劉阿乘也是不確定的,因為這廝只曉得自己上輩子叫劉乘,剛被撈起來的時候大家又都喊他阿乘這個音,便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還叫劉乘。
實際上呢?實際上誰也不知道,或許連劉都不姓呢!
總之,細思是不敢細思的,問也是不敢問的,而且這事後來也無所謂了,畢竟大家在逃難,從譙郡到彭城,數日內頂著酷暑小三百里地走下來,非但人麻了,身邊隨行的隊伍也變得混亂起來,而待走到彭城跟下,從褚大都督手下領了糧食以後,數以萬計的難民裡,穿越者更是跟之前的隊伍徹底失散……
是的,劉阿乘當然是一個穿越者。
穿越的過程乏善可陳。
一名三十三歲即將被九九六榨乾的都市白領,終於在三十五歲生死線前做到部門主管,然後鼓起勇氣頂著催婚、催房的壓力在五一長假回到了淮海平原上的老家,並在一個雨水淅瀝都不能阻擋暑氣的下午與親友們一起鑽入了本地著名歷史古蹟——一條很可能是晚唐藩鎮修建,宋代文人認證,現代水泥修復的曹操地下運兵道。
結果沒過多久,他就在狹窄、潮溼且漫長的通道內頭暈目眩起來,被迫鑽入一個“遊客止步”的岔道。
岔道里沒有么蛾子,另一頭似乎也很正常,就是一個冒雨施工的小型工地,工人們正戴著安全帽、穿著雨靴作業,似乎是在挖掘什麼,又好像是在修建什麼?而這些工人的反應也很正常,他們看到狀態明顯不對的劉乘後紛紛扔下手中工具,上前熱心攙扶,將這位遊客扶到了一個四面空曠的石臺子上喘息、休息。
到了那個時候,劉乘才發覺,這些人是在修建“古蹟”,他們似乎是先挖了一口大坑,然後在周遭修建雕花的石臺,而他休息的地方,就是大坑旁的石臺。
對此,這位遊客先生很能理解,這裡畢竟是古蹟景區,當時也只是覺得這些工人跟自己一樣辛苦,下著雨還要作業,可見打工人哪裡都難。
就這樣,休息片刻,喘息順暢,人也清醒,劉乘也不準備繼續淋雨了,向周圍道了聲謝,便直接起身,但也就是此時,其人只在滿是雨水的石臺上一滑,便於周圍工人的矚目下後仰栽入已經積了不少水的大坑中。
一直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石臺上赫然刻著什麼井的字樣。
原來這些人不是挖坑,而是挖井!
這是穿越者穿越前的最後一個念頭,因為下一刻,他就被一群流民七手八腳的從一個土井裡撈了出來,並且換了一具身體。
接下來的事情更加簡單,因為眼下的淮西地區已經迴歸了字面意義上的赤地千里,在地裡莊稼全被提前割取,戰亂傳聞不斷的情況下,一身短褐混褲破布幞頭加草鞋的穿越者連思考的餘地都沒有,不得不跟著周圍人一起走,靠著幫人背行李、地裡撿殘留莊稼、路邊找酸果子,當然,最主要是靠青莊稼不吃就壞大家願意施捨這個現實情況走到了徐州彭城。
好在大傢伙都在議論的大晉大都督是真實存在的,真的接納了流民,而且還真給了糧食。
雖然是陳糧,雖然摻了不少砂土,雖然八升糧中一升換了口袋,但只能說問題不大,因為對於穿越者而言這就是實實在在的救命物資。
拿撿的柴火做租金借了陶釜,煮了飯,嚥下肚子,將粟米袋子系在衣服裡面,抱著樹睡了一覺,等到第二日上午太陽出來,他才能去聽一聽周邊的聲音,並稍作思考……誰家孩子路上沒了,誰失散了爹孃,誰跟誰打起來了,誰路上遇到了虎狼,然後慢慢的,便是大晉、石虎、大都督、慕容、永和五年等言語,穿越者方才恍然,自己竟然來到了東晉!
沒辦法,誰讓永和這個年號那麼熟悉呢?熟悉到彷佛刻入骨子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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