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穿越了。
還穿成一個爽文女配。
就是那種「男主掉下山崖必定不會死,必定會有個住在山崖下的醫仙把他救起來,這個醫仙必定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這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必定會愛上男主」的那種爽文。
她就是那個醫仙的女兒。
看著自己的父親裡裡外外地忙活,再看看面前這個裹成木乃伊的男主。
硬了,拳頭硬了。
她叫住父親:「爹,我覺得這個男人不能留,不如……」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醫仙老爹大驚失色:「不可不可,我看這個年輕人眉宇之間有種王霸之氣,定不是池中之物。再說醫者懸壺濟世,怎麼能有這種邪惡念頭!你去把《黃帝內經》抄一百遍。」
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林涵胎穿過來,長到十八歲,對書裡的劇情已經忘得差不多了,但唯獨一件事,她從小就寫在日記裡,時不時都要拿出來複習。
在她十八歲的某一天,她爹會救起一個有王霸之氣的男子,這個男子就是本書男主角龍傲天,日天日地日神仙。
她林涵只想過平靜的生活。
於是她花了十幾年的時間,把長在山崖峭壁上的樹全都砍光光,把山崖下面的潭水抽光,並且鋪上了石頭。
務求來他個一擊斃命,原地去世。
誰知道人力還是比不過劇情之力啊,林涵握緊雙拳,心有不甘,只想放聲大喊:我命由我不由天!
龍千秋在三天後悠悠醒轉,真是可怕的恢復力。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林涵正坐在床邊,幽幽地看著他。
龍千秋看著眼前的人,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重生了。重生回了二十四歲第一次見到林涵的時候。
因為一本劍譜,他被仇人追殺,失足跌下山崖,被隱居在山崖下的醫仙所救,醫仙嬌弱可憐的女兒林涵,後來也成了他後宮中的諸多女人之一。
熟悉的是那柔弱清純的長相,分明就是自己的妻子之一。
陌生的是她的神情,似乎與自己認識的林涵不太一樣,更加囂張蠻橫了點。
龍千秋沒想那麼多,循著記憶裡第一次見面的場景,有氣無力地問了句:「我是誰?我在哪?」
林涵把手裡的醫書一扔,回答道:「你是隔壁王二狗。」
「……」這說的是人話嗎?叫人怎麼接?
龍千秋虛弱道:「我這是怎麼了?」說著便要爬起來。
林涵道:「你貪玩爬樹,從樹上摔下來,摔了個粉末性骨折,可別再動了,我爹好不容易把你拼起來的。」
龍千秋清楚地記得,除了上一世死的時候被天雷劈成屑,他從未受過這麼重的傷。
他無力道:「是你救了我嗎?」
林涵道:「不是我啊,是我醫者仁心的爹爹呀。所以你好了就趕快走,我們家養不起閒人。」
龍千秋:這是哪跟哪啊?怎麼和上一世不一樣啊???
龍千秋現在很慌。
因為他重生了。
記憶中他只摔斷了腿,實際情況卻是林涵說的什麼「粉末性骨折」,簡而言之就是斷了兩根腿骨、兩根手骨、二十四根肋骨。
記憶中那個柔弱無辜的妻子(之一)也變成了天天都要在院子裡練手劈板磚的……怪力少女。
連前世快樂的揩油時間——被少女扶著復健,練習走路,都變成了自己扶著牆,少女在身後拿著鞭子。
原本充滿了粉紅色的名場面一下子變得像大型奴役現場。
龍千秋還特地偷偷問了醫仙,他是不是有一對雙胞胎女兒。
不過龍千秋還是對少女滿是歉意。
因為按照前世的時間線,就在今晚,他的仇家就要發現他的行蹤,殺到這個隱世的村莊裡,林涵的父親會因此而死,臨死前,會將寶貝女兒託付給他。
他在心中默默地說道:林涵,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依然會像上一世一樣對你好。
「啪!」林涵的小皮鞭落到他身後的地上,力道之大讓他抖了三抖。
「快走啊,我養的寵物螞蟻都被你碾死光了,早點好起來早點走,別浪費我家的米了。」
龍千秋:哼,女人,就是這麼口硬心軟。
龍千秋一夜沒睡,等著記憶中那一幕的到來。
一夜無事。
他都驚了。
林涵一早把他拖起來,藉著復健的名義把他趕到進村的一條必經之路上,丟給他一把鐵鍬。
「填土吧!」
林涵指著村莊外圍的一個巨大深坑對他說。
龍千秋探頭進去看了看,坑裡滿是屍體,驚愕之下差點站立不住。
「咋,咋回事兒啊?」
林涵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哈!我在這條路上挖了陷阱,空中拉了魚線,沒想到他們那麼蠢,竟然都中招了!」
空氣中還撒了偽裝成瘴氣的毒氣,三管齊下,前來的十幾名仇家無一倖免。
這對於林涵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她可是未雨綢繆了十八年啊!
龍千秋道:「你知道會有人闖進來?」
林涵搖搖頭,當然不會承認:「不是啊,普通的安保措施。」
「如果是有人來求醫問藥呢?」
「十八年了,」林涵突然激動起來,「十八年了!這十八年除了從山崖上掉下來的你,從來沒人來求醫問藥!」
林涵早就明白了,自己老爹就是原作者設定的一個給主角送老婆的工具人唄!
在救起龍千秋的一個月後,「粉末性骨折」的龍千秋痊癒了。
不愧是主角,好強悍的恢復力。
醫仙和林涵將他送到村口,一頭霧水的龍千秋最後一次問道林涵:「你不和我走嗎?」
林涵:「走吧走吧快滾。」
龍千秋:「你難道沒有愛上我?」
林涵:男人的自信是在哪批發的?
林涵:「不送了哈,後會無期。」
「涵兒,」醫仙突然開口說道:「要不然你就和他走吧!」
「臥槽???老頭你怎麼能講出這種話!」
「這位少俠眉宇之間有種王霸之氣,前途不可限量,你跟著他不會受苦的。」
有你這麼賣女兒的嗎?再說了這王霸之氣到底是什麼啊!你到底要說幾遍啊!
「你都這麼大了,是該出去歷練歷練了,而且我和村頭你王姨說好了,相伴共度餘生,你就別打擾我們二人世界了。」
林涵一時間有種槽點太多不知從哪裡開始吐的感覺。
龍千秋當場跪下,抱拳道:「林前輩放心,在下必定照顧好林姑娘,不讓她受絲毫傷害。」
「好好好。」醫仙樂呵呵道,看到林涵瞬間變成嫌棄臉,「快走吧。」
莫非這就是劇情不可抗力?
算了,既然無法反抗,那就享受吧。
龍千秋倒是挺開心的,道:「既然這樣,我們以後行走江湖,就……」
林涵適時地打斷了他的話:「就姐弟相稱吧!」
龍千秋:「可是我比你稍大些……」
林涵:「那行吧,我叫你姐姐,你叫我弟弟。」
龍千秋:???
林涵:「好兄弟一生一起走。」
「……」
「這一拜~忠肝義膽~患難相隨誓不分開~」
「……」
龍千秋:行叭。反正他現在對手劈板磚的怪力少女也不感興趣。
其實吧,林涵是個萬年宅女。對她來說,在這個世界,她最喜歡的,還是山谷裡的一畝三分地。
林涵:我原想過成種田文女主,卻被生活逼成種馬文女配。
就算給男主當小弟,她也不給種馬當後宮!
她林涵在原著裡,就是那種「龍千秋身後跟著他的妻子xxx、xxx和xxx,以及一干紅顏知己等。」
她就是那個「紅顏知己等」裡的那個「等」!
男主中毒,林涵獻身解毒,奉獻了一段香豔的不可描述之後,就這樣!被遺忘了!
不行!還是得遠離男主,獨自美麗。
出了山谷,林涵豪邁地一抱拳:「兄弟!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我們有緣再見!」
龍千秋一把抓住她的衣袖:「不行!我答應林老前輩要照顧你的!」
林涵甩著手:「你就放過我吧!我們不合適!」
龍千秋正色道:「只要你留在我身邊,總有一天你會愛上我的。」
男人的自信到底是在哪批發的?
龍千秋道:「因為我是氣運之子,未來問鼎仙帝的存在。」
他說的倒也沒錯……林涵掙扎的動作小了點,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年輕人有點志向是好的。」
「這並非虛言,而是我曾經歷的人生。」龍千秋放開了她,揹著雙手,神色深沉。
「我是重生而來的人。」
說得煞有介事的樣子,林涵表示如果是真的,那就是這個世界ug了。
「你以後會成為我的妻子(之一),你的後腰上有一塊形狀像蝴蝶的胎記。」
「喝——」林涵猛地跳遠一步,大喊道:「流氓!你是不是偷看我洗澡了!」
龍千秋道:「不好意思,我對這一世的你不感性趣。」
在龍千秋說出「重生」兩個字的時候,林涵其實已經信了大半,畢竟不是重生的人,是不會知道「重生」這個詞語的。
「呃……那我問你,上一世我活到最後了嗎?」
龍千秋略有些尷尬地說道:「……好像死得還挺早的。」
林涵抱拳:「兄弟再見,你別害我。」
龍千秋道:「但是跟著我能享盡榮華富貴。再說,你難道真的沒有愛上我?」
氣抖冷,女配什麼時候能站起來?
林涵再次拍拍龍千秋的肩,語氣平和地說道:「來,大兄弟,我們來捋捋。你看,我救了你的命,你是不是該報答我?」
龍千秋:「是啊。」
「是不是應該讓我有個體驗良好的江湖歷練?」
「對啊。」
「既然我跟著你會死,還死得很早,是不是你得離我遠遠的,好讓我避開這個被你害死的結局?」
「這……」
「你沒有我,你也能問鼎仙帝。我沒有你呢,我能平平安安活到老死,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好像……是這樣。」
「所以呀,我們得分開,你走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道。我呢,也不是那種挾恩圖報的人,如果你聽說我有危險,正好又有空,來救一救我報了這個救命之恩,了結這段因果,豈不是兩全其美?」
龍千秋細細思考了一陣,發現這個邏輯果然嚴謹,沒有一絲破綻。
既然如此,他自己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倒不如就依了她,了不起自己默默關注她的訊息便是。
他點了點頭,道:「若你有危險,只要我有能力,一定護你平安。」
計劃通!林涵心中得意,爽文男主又如何,還不是被我忽悠瘸了!
「既然如此,我往南走,你往北去,有緣再見!」
林涵來胭霜城已經半個月了。
這是一個盛產胭脂水粉的小城,祥和平靜,充滿著花朵和脂粉的香味。
林涵僅僅花了半個月,就在胭霜城站穩了腳跟,開了一家小小的醫館。來往居民提起她皆是讚不絕口。因為她一來,就揭了告示,上城主家為城主治病去了。
林涵:出名要趁早。
胭霜城城主的病實屬罕見,一個二十多歲的男性青年,突然之間聲音變細、皮膚變好,還伴有脫髮和乳房變大。
城主的家人一時間懷疑女鬼附身的也有,懷疑撞邪的也有,懷疑被詛咒的也有,對外只推脫說得了怪病,到處尋求神醫。
林涵一見到城主的面就明白了,這怪病對她這個現代人來說根本不算是疑難雜症,明顯是因為勞累過度而引起的內分泌紊亂,尤其是城主還嗜豆漿如命,一天好幾頓的整。
以湯藥配合食療,沒過幾天,胭霜城城主就重獲了男性風姿。
城主大筆一揮,撥給她一塊地皮,大力幫助她開了這間醫館,沒過幾天,醫館門前來人絡繹不絕,都是為了一睹神醫風采。
還沒風光幾天呢,林涵就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被套了麻袋。
「你就是治好了胭霜城城主的神醫?看起來是個小姑娘嘛。」
正前方的貴妃榻上坐著一個美豔的華服女子,看相貌有二十七八歲,渾身散發著成熟女人的韻味。
林涵心中那一點被套麻袋的怨氣在見到大美人的那一刻就煙消雲散了。
她正了正身子,回道:「我就是,請問大姐姐你,有病嗎?」
「呵,這聲姐姐,倒是把我給叫嫩了。」美豔女子掩嘴笑道,「你這張嘴倒是厲害,不知道醫術是不是如同傳聞中一樣。」
美豔女子向左右侍女示意,侍女應了一聲,不多會兒,推出來一輛木製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見到林涵,笑眯眯地開口道:「老夫這雙腿已經癱了四十年有餘,不知道神醫能不能讓老夫重新站起來呢?」
林涵上前去仔細為老者把了把脈,沉吟了片刻,道:「可以。」
開玩笑!她老爹可是當年名滿全天下的醫仙!這可是連「粉末性骨折」都能一個月內治好並且復健成功的玄幻世界!
她在這生活了十八年,也不是天天都練手劈板磚好嘛!
經過三個時辰緊張地針灸加按摩,林涵抹去頭上的汗珠,對老者說道:「老伯,你可以試試站起來了。」
老者依舊笑得和藹可親,侍女幫著林涵將老者的雙腿放到地面,林涵道:「您試著腳跟先用力,支撐柱身體。」
老者下意識便像她說的那樣做,雙腳及地的瞬間,他似乎感覺到了久違的觸感。他緩緩以腳跟用力,將力氣傳遞到腳掌,緩緩站起。
老者的身體顫顫巍巍,似乎馬上就要往後倒去,林涵一手撐住老者的背,又一腳把輪椅踢出好遠,繼而果斷地放開雙手。
如果不往前走,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夫活了一百多歲,可不能在這種時候出洋相!老者如此想著,頑強地向前邁了一步!
「城主,我,我能走了!」老者看著自己四十年未曾著地的雙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我能走了!神醫!果然是神醫!二公子的腿有希望了!」
被稱作城主的美豔女子也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神醫!請隨我來,這裡還有一位病人。之前的事多有得罪,若是你能治好他,我願意滿足你的任何條件。」
林涵表面淡然又裝逼地「嗯」了一聲,其實心裡也是非常激動,天哪,這是什麼打臉流劇情。
穿過了亭臺樓閣,穿過了一座座假山,最後停在了一片蔥鬱的竹林前。
城主禮貌地讓林涵稍等一會,一個人進了竹林深處的一座小院,不一會兒,推著又一輛明顯華麗了許多的木製輪椅出來,輪椅上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男子,發黑如瀑、面如冠玉。
只是帶著許久不見陽光的蒼白病態,神情懨懨的,骨節修長而蒼白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一隻純白的垂耳兔子。
林涵看那兔子的肥胖程度,又看了看病弱公子的臉,有點眼紅心熱,媽的,好想變成兔子。
城主輕聲道:「這位神醫只幾個時辰就治好了福伯的腿,讓她幫你看看好嗎?」
病弱公子懶懶地抬起眼皮掃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讓她走。」
林涵冷不丁地被噎了一下,心想,早晚上了你。
場面一時有點凝滯,不一會兒,先前那個老者——福伯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地走了過來。
「二公子!二公子!這位是真的神醫啊!老奴的腿現在已經開始有知覺了,請二公子看在老奴的份兒上,讓神醫看一看吧!」
被稱作二公子的病弱青年看著福伯逐漸恢復的腿,心中也有了一絲波瀾。寧福自斷雙腿,只為了給他試藥,一試就是四十年。也罷,不如就讓她看一看,好斷了他們的念想。
他輕輕頷首,城主示意林涵上前來。
林涵把了把脈,又檢查了一下二公子的雙腿,心中有點疑惑。
她故作思索沉吟一陣,道:「二公子的症狀有些許複雜,怕是不能當場治好。」
在場的人臉上都閃過一絲失落,卻又很快地振作起來。
城主道:「無妨,神醫可以在此住下,無論多久,只要能治好我弟弟的腿。」
林涵點點頭,看向病弱青年,他的神色依舊淡然,似乎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涵花了點工夫打聽,終於把這一家的情況給弄清楚。
永安城城主,就是那個美豔的女人,自從永安城建成之時便是城主,已經一百多年,看來叫姐姐真的是把她叫嫩了。
二公子,是城主的弟弟,名叫寧久安,從前也是鮮活肆意的熱血少年郎,自從四十年前意外廢了雙腿,永安城也少了一個策馬長街的翩翩佳公子。
據說他們少年時曾在仙山大派玄天宗修行,入世之後在一片廢墟上建立了如今這個人口過萬的永安城。
周邊的小城紛紛依附於她,隱隱有自成一國的感覺。
她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眼光尋找著,希望能找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另一個人。
走了許久,她終於看到了一個人,不,是一具屍體。
那是一個衣著鮮亮的少女,她開醫館的那幾天,這個少女曾害羞地跑進來,塞給她兩罐紅紅的胭脂,甜甜地笑著:「送給姐姐。」
現在,她躺在髒亂冰冷的大街上,脖子上一道橫貫的傷口,已經乾涸到流不出血來。
林涵繼續往前走,看見了曾幫忙裝修的王大伯,門口早餐攤上那位總是怕她吃不飽在陽春麵下面偷偷埋個荷包蛋的李大嬸……
他們都被一劍割喉,無辜慘死。
她繼續在寂靜的街道上行走,一時之間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忽然,她的耳中傳來了一聲劍刃的破空聲,她連忙朝著聲源跑去,轉過一個拐角,竟然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個人,身如修竹般挺拔,如瀑的黑髮挽成一個高馬尾,一身白衣,將他的氣質襯托得遺世獨立。
那雙腿,筆挺有力,根本看不出他的主人,曾經坐了整整四十年的輪椅。
他手裡拿著一柄通體如玉般雪白的劍,劍鋒從一個胭霜城居民的脖頸劃過,他面無表情地甩去劍上的血跡,收劍入鞘。
林涵嘴唇微動,細細的聲音從她喉間漏出來。
「寧久安?」
寧久安猛然轉身,無表情的面具終於出現了裂縫。
他飛身掠到林涵身前,慌亂地將右手連同劍一起藏到身後,扯出一個笑容,將林涵擁入懷中。
林涵後退兩步,避開了這個擁抱。
他的笑僵在了嘴角。
林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顫抖著聲音問道:「都是你殺的?」
寧久安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她,她的眼淚如同斷線珍珠一樣落了下來,寧久安伸手想為她拭去眼淚,她卻又退後了兩步。
「為什麼?他們只是些普通人而已!」她指著剛剛倒下的那具屍體,「他就是個賣珠花的小販,他的妻子才剛剛生產,他做錯了什麼?
我治好你的雙腿,不是為了讓你濫殺無辜的!」
「你說啊!」
寧久安被林涵推得後退兩步,依然垂著頭,半晌,他低聲開口,聲音中有藏不住的苦澀:「他們,是因我而死。」
林涵後退幾步,低聲道:「你不要跟著我。」
不顧寧久安哀傷的眼神,決絕離去。
她繼續走著,終於,在一個拐角看見了一個活著的人影,背對著她,似乎在吃著什麼東西。
她心中感到一絲寬慰,迎上去拍了拍那個人的肩膀,那人猛地轉過頭來,竟一張滿是血汙的猙獰面孔!
他正在吃的,分明是一隻人的手臂!
林涵嚇了一大跳,後退兩步,那人放棄了手中的食物,僵硬著身體,一步一頓,以一種極不協調的姿勢向林涵走去。
林涵一邊後退,一邊輕聲安撫道:「你還好嗎?你哪裡不舒服?我是大夫,我可以幫你的……」
那人嘴裡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低吼,猛然撲向林涵!
林涵退無可退,隨手抄起身邊的一截木頭,猛地砸在那人頭上,可那似人又不是人的怪物只是停頓了一瞬,像感覺不到痛苦似的,繼續撲來。
「岑——」
一聲劍刃的破空聲,雪白的劍刃劃破了怪物的喉嚨,怪物的動作瞬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轟然倒下。
林涵站在原地,順了一口氣,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寧久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道:「這裡危險。」
林涵道:「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寧久安沉默了幾秒,道:「他們……被抽了生魂,成了活屍。」
林涵大驚:「誰幹的?!」
寧久安沉默得更久了,最後才輕聲道:「是城主,我嫂嫂。她抽活人魂魄煉丹,是為了治我的腿。」
千人魂魄可得一枚隕丹,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我不是已經在治了嗎?!」
寧久安痛苦地閉了閉眼:「她想搶在你之前治好我,她覺得這樣才能掌控我。」
以城主對他那樣病態的愛意和掌控欲,或許真的做得出這種事。
但是,這不合邏輯。
林涵握住寧久安的手臂,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寧久安,你聽我說。城主治理了這麼多年永安城,不說豐功偉績,至少也勤政愛民,她若是想一直掌控你,只要不讓我治你就行了啊,她可以趕走我,甚至殺了我,沒必要害死一城的人。」
寧久安搖搖頭,並沒有被她說服。
林涵繼續說:「更何況她當了這麼多年城主,有無數的機會可以煉丹,為什麼偏偏是現在?只有一個原因,就是她也是最近才得知煉製隕丹的方法的!
要麼,她早知道,但因為我的出現有了危機感,想搶在我前面煉出丹藥,治好你的腿;要麼,她最近才知道,因為我之前久久找不出病因所以才會用這個方法煉丹。我更傾向於後者。」
寧久安有了一些動搖,問道:「為何?」
因為她在城主府見到了龍千秋。而龍千秋的言行不由得讓她產生懷疑。
「你對龍千秋這個名字有什麼印象嗎?」
寧久安搖了搖頭:「毫無印象。」
「啪、啪、啪。」不遠處傳來一個人的鼓掌聲。
「沒想到你除了醫術好,腦袋也很聰明。」
一個人影出現在長街盡頭,林涵心中一凜,低聲喝道:「龍千秋!」
龍千秋手執摺扇,故作風雅地在身前扇著,笑道:「林涵,過來,離那個魔頭遠一點。」
林涵不為所動,寧久安默默地牽住了她的手。
林涵問道:「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龍千秋哈哈一笑,道:「怎麼可能?分明是永安城主修煉魔功,以生魂煉丹,殘害鄰城千餘條無辜生命,我只是路見不平,替天行道。」
林涵「呸」了一聲,大罵道:「你休要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若我沒有猜錯的話,就是你,引誘城主用生魂煉丹,那顆隕丹必定在你手裡!」
龍千秋嗤笑道:「我為何這麼做?對我有什麼好處?」
林涵道:「自然是讓所有的事情按照你前世的軌跡發展。」
龍千秋雲淡風輕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執扇的手也停頓了下來。
林涵繼續說道:「若我猜得沒錯,前世的永安城主,因為某些原因以生魂煉丹,導致周邊小城生靈塗炭,前世的你,的確是替天行道,殺了城主,奪取了永安城,改名千秋城。城下有兩條靈脈,正是奠定你最後問鼎仙帝的重要資本。」
林涵的猜測中,混著她記起的原著中七七八八的劇情,時間過得太久,她只能連蒙帶猜。
龍千秋收斂了笑容,眼眸危險地眯起:「我原本還想把你帶在身邊做一個寵妾,現在想想,是留你不得了。」
寧久安目光一凜,便要提劍上前,林涵微微拉了一下他,繼續道:「這一世,你沒想到出現了我這樣一個變故,既沒有愛上你,還跑來醫治城主的弟弟,城主沒有了煉丹的動機,你害怕得不到永安城,便親自向城主獻計,甚至引誘、脅迫城主煉丹,胭霜城一千多條人命,通通都要算在你的身上!」
龍千秋怒極反笑:「即使你說的都對,又怎樣?所有的修仙門派、世家大族都已經知曉了這件事,永安城已是我的囊中之物!我是氣運之子,所有的運氣都站在我這一邊,你還想和天道鬥嗎!」
林涵道:「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禍,還妄想天道站在你那一邊嗎?」
「哈哈哈哈哈哈!」龍千秋仰天大笑,顫抖的手指指向林涵身邊的寧久安:「笑話!前世我那樣正直善良,那樣心繫天下,最後還不是因為他,落得一個身死道消、粉身碎骨的下場!」
林涵看向寧久安,腦海裡如同閃電一般浮現出一個原著中的反派。
他不良於行,卻有千萬活屍為他開道。
林涵心中一痛,那萬千活屍,必定是隕丹的犧牲品。前世的寧久安,帶著這些業障,孤獨而固執地為親人報仇。
「哦,忘了告訴你,」龍千秋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前世的你,就是被他殺的,丟進了活屍堆,你的慘叫聲延續了三天三夜,十分之悽慘。」
林涵捏了捏寧久安的手心,對他投去一個安心的微笑。
接著冷笑著向龍千秋道:「我懂了,你重生而來,不過是為了報仇。算來算去也是活了幾百歲的人了,沒想到心胸竟然如此狹小。」
龍千秋說不過她,冷哼一聲,伸出右手在虛空中一抓,一個紅色的身影出現在他身邊。
「姐姐!」
那個美貌雍容、高貴華麗的城主,如今竟是髮絲凌亂,衣衫破敗,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可即使如此,她依然站得筆直,高昂著頭,見了寧久安,她粲然一笑:「你腿好了,我很高興。」
下一句是:「我做錯了事,殺了我吧。」
寧久安雙眼通紅,欲舉劍刺向龍千秋,龍千秋的匕首卻更快一步,抵在了城主的脖頸之間。
「若不想她死,你現在自盡。」
寧久安停下了攻勢,卻沒有停下腳步,他緩慢而堅定地一步步向前走去,聲音不大卻有力:「龍千秋,你我本無冤無仇,但從今日起,我寧久安與你,不死不休。」
他步步逼近,龍千秋面色狠戾而扭曲,他將匕首狠狠壓進城主頸部的皮膚,瞬間顯現出一道血痕:「我叫你自盡!」
「用不著那麼麻煩,」城主道,她依然笑得悽美,看著寧久安,就像一個姐姐一樣囑咐道:「永安城是你哥哥一輩子的心血,你一定要幫我顧好,別讓它落到賊子之手。」
說完,毅然決然地朝著匕首撞去,鮮血飛濺,她的身體也軟軟倒了下去。
寧久安目眥欲裂,一個飛身,在她倒地之前接住了她的身體。血液汩汩流出,她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輕輕地動了動嘴唇。
「一百多年了,我終於能去見你哥哥了。」
寧永安,永安城的永安。
寧久安將城主的身體放平,重新拔出了那把劍。
只幾個回合,龍千秋就完全地落了下風,手臂上也受了傷,狼狽地閃躲著,他一咬牙,將手中的扇子往天空中一拋,扇子瞬間光華大作,刺得人睜不開眼。
那光華化作一道道絢麗莊嚴的符文,圍繞在他身邊,形成一道屏障,無論是劍氣還是劍刃,打在屏障上,通通就像泥牛入海,不見蹤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運氣還是站在我這一邊!看看你身後吧寧久安,你若是現在自盡,我還能留她一條性命!」
寧久安猛然回頭,眼裡有數不清的驚慌與擔憂。但是他和龍千秋看到的,都是好整以暇,神情自若的林涵。
「不可能!我明明給你下了毒!」
林涵哈哈一笑:「下毒?你以為我是誰?我是醫仙的女兒!你那些蹩腳的伎倆能奈何得了我?你以為你多厲害?不過是躲在烏龜殼裡面苟且偷生罷了!」
龍千秋雙目赤紅,五官因憤怒而變得猙獰,他再次催動林涵體內的毒蟲,林涵卻毫無反應,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計劃失敗了。
氣運真的沒有站在他這一邊!他憤怒地扔下毒氣彈,趁著扇子的防護結界還在,飛快地逃走了。
煙霧散去,寧久安還欲再追,卻聽見身後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林涵痛苦地跪在地上,再也強忍不住,「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烏黑的鮮血。
她剛剛不過是在強撐。
「不要管我,去追,去殺了他!」
怎麼可能不管她!他丟下劍,飛快地跑到她身邊,將她抱在懷中,他已經失去了一切,不能再失去她了。
……
林涵再次從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身邊躺著一個俊美的男人,她稍微動了動手指,那個俊美的男人就像被驚到似的猛然醒過來,對上她睜開的眼睛,像得到了失而復得的寶物一樣,驚喜又慌亂地抱住了她。
「我以為,我以為你死了……」
林涵拍拍他的背,輕聲安慰道:「沒死沒死,你再抱這麼緊我就真的被你勒死了。」
她被龍千秋下了毒,但她自己卻不知道怎麼解。
安撫住寧久安,她問道:「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姐姐下葬了,我接管了永安城。修仙門派的人也來過了,他們接管了胭霜城,正在處理裡面的活屍。隕丹被龍千秋帶走,他也成了各大門派和世家的頭號通緝犯。」
「嗯。」林涵點點頭,又問道:「那天,你怎麼會在胭霜城呢?」
「我泡完藥浴,想第一時間告訴你我的腿好了,可是卻到處也找不到你。我找遍了整個永安城,發現了姐姐做的事情,得知了胭霜城已經是人間地獄,我想起你在胭霜城有間醫館,便去找你。我到之時,胭霜城已經是一座死城……」
「那些活屍……」
寧久安的神情忽地變得有些緊張:「那些活屍見人就咬,我沒有辦法,只能……讓它們失去活動能力,我並不是……那種濫殺之人……」
林涵抬手輕柔地撫了撫他的側臉,道:「怪我怪我,我沒弄清楚情況就開始罵你,對不起呀。」
寧久安按住林涵的手背,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只是害怕,你是不是也變成那個樣子,若是你也……那我該怎麼辦……」
「那你姐姐……」
「她是我孿生哥哥寧永安的妻子。哥哥逝去多年,她太過思念哥哥,移情於我。我將她與哥哥葬在一起,也會為他們守好這座永安城。」
「嗯……」林涵只覺得忍不住地疲憊,眼皮也開始打架。
「你,你不要睡,你還想聽什麼,我都跟你說……」寧久安看著她,強扯出一個微笑,「你還不知道吧,那隻灰兔子又懷上了,這一次,你想吃麻辣兔頭,我們就挑一隻最肥的,你想吃魚,我就去幫你撈……」
林涵聽著,不禁悲從中來,一眨眼,豆大的淚水就滑落了下來。
「我才十八歲,為什麼就要死了呢?我還不想死。我才剛剛出山歷練,才走過一兩個城市,還沒看過這片大地的風景,還沒吃過那麼多好吃的,怎麼就要死了呢……」
寧久安說不出話,只是緊緊地抱著她,抱得她喘不過氣來。
「我們才剛剛表明心意,我怎麼就要死了呢?我好喜歡你,第一次見你就喜歡。」
「我也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我想吃你的兔子也喜歡?」
「喜歡。」
「吃你的錦鯉也喜歡?」
「喜歡。」
「拆了你的輪椅也喜歡?」
「喜歡。」
「既然你這麼喜歡我,那我就只有一個遺憾了。」
「嗯?」
林涵捧著他的臉,還帶著淚卻笑得眉眼彎彎:「你這麼好看,我卻沒有睡到你。」
寧久安俯身壓在她身上:「那就讓你不留遺憾。」
他的吻溫柔而剋制,幾乎是小心翼翼。林涵不滿地一口咬在他唇上,他驚惶地抬頭看她。
「來啊,不要因為我是朵嬌花而憐惜我!」
他輕笑著,解開她外衫的繩結,褪下肩頭,露出一件藕粉色繡梅花的小衣。
他低聲嘀咕:「怎麼不是青色繡荷花的……」
林涵驚異道:「你怎麼知道我還有一件是青底繡荷花的?」
寧久安想起那個香豔的夢境,手上動作不停,林涵很快就被他剝了個精光。
接著卻愣在了那裡,不知下一步該做什麼。
林涵摸摸他的臉,執起他的手,引導似的讓他放在自己的胸前。
「啪嗒。」一滴水珠落在她的胸前。
林涵笑了:「你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嗎?怎麼還哭了?」
寧久安再次抱緊了她,頭埋在她的頸窩。
「不要死,不要離開我。」
他一邊說著深情的乞求,動作卻強勁有力,他整個人成了一個矛盾的綜合體,剋制又深情,溫柔又粗暴,一邊憐惜著林涵,一邊又想要林涵得到極致的快樂。
……
林涵一點都沒有將死之人的自覺,用她的話來說,就是因為快死了所以各種姿勢都要試試,不能抱憾而終。
即使自己被折騰得氣如遊絲,又惹得寧久安啪嗒啪嗒掉淚,歇不到一會兒,又纏著寧久安要再來一次。
三天後,林涵坐在寧久安的腿上,被他抱著在荷花池邊看錦鯉。
寧久安順便和她提了提自己的那個春夢,聽得林涵眼睛亮晶晶的:「原來你那時候就開始垂涎我了?」
寧久安搖搖頭:「不是垂涎,是戀慕。」
林涵壞心起,鬼點子上頭,附在寧久安耳邊,輕聲道:「要不要在這裡……?」
「胡鬧。」寧久安紅著臉拒絕,這幾天他總是說這兩個字,回回都說她胡鬧,卻回回都被她得逞。
不過這次沒有被她得逞,福伯腳步如飛地跑過來,邊跑邊喊:「有救了有救了!夫人有救了!」
寧久安示意他先冷靜慢慢說,福伯喘勻了氣,藏不住喜色地道:「有個自稱是林溯的老先生來拜訪,就在前廳!」
福伯話音剛落,寧久安就像一陣風似地抱著林涵從福伯身邊略過,只剩一道殘影。
「城主慢點跑,別顛著夫人啊!」
前廳,醫仙林溯正端著一杯茶,細細地品著,眼前突然出現個人,嚇得差點把茶都灑了。
自己的女兒正被一個俊秀的年輕人抱在懷裡,一看見自己,就扁著嘴哭出來了:「爹啊,你怎麼才來啊,我快死啦。」
醫仙不在意地擺擺手:「說什麼傻話,我人都來了,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就死不了!」
俊秀年輕人「咚」的一聲雙膝跪地,響聲之大,把在場的父女倆都驚著了。
「嶽、岳父!求您救救涵兒!」
醫仙眉毛挑得老高,也不叫他起來,就著他抱著林涵的姿勢給林涵把了把脈,沉吟道:「有個毒蟲。」
她拿出金針在林涵的幾個穴位上施了幾針,不一會兒,林涵又「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血汙裡赫然一隻毒蟲屍體。
「噫!」可把她噁心壞了。
寧久安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才發現自己已是冷汗涔涔。
醫仙繼續坐回去品著茶,問道:「年輕人,你剛剛叫我什麼呀。」
寧久安道:「岳父。」
醫仙一拍桌子,嚇得林涵心裡一咯噔。
「好!」醫仙大笑道,「我觀你眉宇間有股王霸之氣,定然不是池中之物,女兒啊,你跟著他,定然不會受苦的!」
「……」不會夸人可以不用誇!
林涵現在有點苦惱,因為她把寧久安惹生氣了。
原因是寧久安問她,是什麼時候通知醫仙的。她說早就通知了,估摸著這幾天就能到。
寧久安聽完就生氣了,問她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知道這幾天我心裡有多擔驚受怕嗎?
林涵心虛得很,因為她想裝柔弱,她總不能說,是因為想睡到你,特別喜歡看你百依百順的樣子吧。
寧久安拂袖而去,手裡又抱著他的兔子,氣悶地坐在荷花池邊。
林涵悄咪咪地摸過去,「嗖」地一下出現在他面前。「哇呀呀!」
寧久安不為所動,眼珠子都沒轉一下。
林涵委屈巴巴地蹭過去,下巴擱在他的腿上,柔聲柔氣地道:「我錯啦。我就是想和你多撒撒嬌,好叫你多哄哄我。」
哼,你即使告訴我實情,難不成我不會哄你嗎,寧久安想著,卻還是沒有理她。
「若不是你覺得我快死了,就你這副君子端方的刻板性子,能陪我做那些荒唐事嗎?你就原諒我唄,只要你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寧久安錯了錯眼珠,看著林涵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不自覺就心軟了,他看了一眼荷花池,小聲說了句:「今晚,想吃糯米甜藕。」
林涵何等聰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三兩下脫得只剩短褲和小衣,開心地「耶」了一聲,趟進荷花池裡。
寧久安看了過去,嗯,青底繡荷花的。
原諒她了。
後記
某小酒館。
「聽說了嗎?大魔頭龍千秋被殺啦!」
「真被殺了?誰幹的?」
「還能是誰啊,永安國君啊!」
「害,就他還配稱作大魔頭,不過是個毒瘤罷了!」
「那也是,人本也不錯,只是像得了失心瘋,經常唸叨著什麼『我的氣運、我的命數』的,死了也算大快人心!」
「不說他了,晦氣,來喝酒!」
如果您覺得《心悅卿:有甜有虐的仙俠言情故事》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11762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