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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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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沈植盯著他的眼睛,片刻,收回手,說:“你出去旅遊了。”

許言疲憊地嘆了口氣,轉過身靠在門框邊,懶懶地說:“是啊。”

“跟別人。”沈植又說。

許言點點頭:“對。”

他一副直言不諱若無其事並且不打算解釋的樣子,沈植的臉色yīn沉,聲音也低下去:“為什麼不告訴我。”

許言本來困得眼皮都耷拉了,聞言終於恢復了點jīng神,很不解地抬眼看向他,莫名其妙:“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合理嗎?許言現在懷疑沈植是不是腦子累壞了,怎麼能問出這種話。他認真問道,“你大老遠過來,難道是來向我詢問拉薩旅遊的功課?”

沈植不想跟他耍嘴皮子,別開眼看著許言的行李箱,上面的飛機託運條還粘著,皺巴巴的。箱子是橙色的,沈植記得許言幾個月前說要買新箱子,把圖片給他看,問橙色好不好看,沈植瞥了一眼,說:“醜。”他說醜,許言也就覺得醜,立刻買了個平平無奇的百搭黑色。

但現在許言重新買了這個顏色,就好像……以前說的話不作數了。

沉默很久,沈植終於問:“什麼時候回去?”離家出走過了,朋友見過了,心也散過了,如果再這樣下去,沈植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耐心陪他耗。

“回哪裡?”許言皺了下眉,等漸漸反應過來,他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可置信,“回你那兒?”沈植沒說話,好像是預設。

許言慢慢站直身體,目光在沈植臉上來回遊移,他知道沈植不會開這種玩笑,他不敢相信,沈植會站在這裡,竟然是因為他還不知道兩人的關係已經終止了,他還篤定自己會腆著臉再回去。

“沈植。”許言的神色荒唐又自嘲,沙啞著輕聲問,“我看起來就這麼賤嗎?”賤到一廂情願了四年還甘之如飴,賤到明知你要訂婚了還要圍在你身邊……許言清楚沈植一直覺得他臉皮厚,可他確實沒想到,在沈植眼裡,原來自己真的就是個不計尊嚴毫無羞恥心的傻bī。

情緒千迴百轉跌宕起伏,全被許言用力嚥下。他看見沈植愣了一秒,皺起眉,問:“你什麼意思?”

許言突然笑起來,沒任何含義,想笑就笑了。他疲累地晃晃腦袋,想說分手,可說不出口,不是不捨,也不是留戀,而是這個詞太常用在情侶身上。可現在回過頭想想,他和沈植真算不上談戀愛,畢竟對方從沒把他當男朋友——那麼需要換一個表達方式,來給這段關係畫個句點。許言慢慢收了笑,抬起頭,視線穿過沈植的髮梢,看著走廊上的燈,說:“意思是,我們結束了。”

空氣安靜得沒聲響,許言忽然感到解脫——到底還是說了,原本不想開口的,但他能理解沈植的心情,一個傻bī纏了自己四年,突然掉頭跑了,是個人都會警惕,懷疑對方在搞什麼花樣和把戲。如果沈植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那就給他,也算是堂堂正正說了再見,彼此去向新天地。

許言從沒打算模稜兩可含糊其辭,他只是想不到沈植會苛刻到這個地步,一定要他親口承諾結束。

好像確實再無話可說了,許言看向沈植,他以為沈植多少會表現出一些開心,最次也該看起來輕鬆一點,畢竟總算擺脫自己了。都到這個時候了,許言還想看他笑一笑——在一起時好像沒讓沈植高興過,如果今天這張終止符能讓他露出笑,自己也算是發揮餘熱了。

可是沒有,沈植的神色半點沒變,只直勾勾盯著他,許言從中分辨不出什麼情緒,他過了好幾秒才意識到——沈植沒在思考,沒在想什麼,他在發呆。

看來是高興過頭了……許言扯扯嘴角,重新拉住行李箱,轉身推門進屋。這道門就是終結線,一關上,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和沈植有任何牽扯。也好。

門縫越來越小,只剩一道光亮漏進漆黑的客廳。許言突然眼睛發酸,覺得好不公平,為什麼幾年下來,仍然只有他一個人在難過,在感慨,在嘗痛,為什麼沈植永遠置身事外不痛不癢……就因為主動的是自己,所以什麼都活該?這天平未免又太公正,從不偏倚他。

鎖舌輕輕捱上門框,許言按下門把手,沒徵兆的,手腕被用力撞了一下,光亮猛地放大,許言詫異抬頭,看見沈植逆著光冷到沒有表情的臉。門被一把推開,沈植站在他面前,沉聲叫他的名字:“許言。”聽起來竟然很陌生,平常沈植幾乎不這樣叫他,因為無論他需不需要,許言都在他身邊。

許言直覺沈植好像有點生氣,可他想不出有什麼好生氣的,纏了自己好幾年的人終於放手滾蛋,歸還一個自由正常的人生,他為什麼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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