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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4奧丁之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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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三章·新娘養成學院(4)

她的視線停留在臥室中央那四根翠綠色的羅馬柱上,心裡微微一動。果然還是有自己沒有搜尋到的盲區,因為它太顯眼了,看起來根本就不是個合格的藏身地,但那個空間確實夠藏下一個人……

那件青銅鑄造的法式浴缸!

奢華臥室的浴缸往往並不安裝在洗手間裡,而是公然位於臥室的正中央,以法國人的浪漫,美人沐浴那是藝術,藏在洗手間裡算什麼?當然要公然置於臥室中央了!金色鳶尾花學院又在浴缸周圍建了四根包裹翠綠色大理石的羅馬柱,掛上白色的紗質帷幕。在月光皎潔的夜晚,紗幕中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並不見人影,但那個很深的青銅浴缸裡卻是足夠藏下一個成年人的。

諾諾俯低身形,以“S”形路線接近浴缸,距離浴缸還剩不到五米的時候她忽然加速,水手刀帶著一道冷冽的銀弧,紗幕在那道銀弧中無聲地開裂。

浴缸中果然有人,他平躺在無水的浴缸底部,臉上蓋著那本《禪與摩托車維修藝術》,肚子上放著那袋吃了一半的薯片。

諾諾既驚又怒,這個賊竟然膽大到在她的浴缸裡睡起覺來了,想來睡前吃了薯片看著書,還蠻愜意的。

刀尖停在那本書的書脊上,多下幾寸就會刺入那人的眉心,對於入室小賊諾諾當然不準備下很重的手,但也沒準備讓他舒舒服服地離開,跟著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中了這樣的一擊,那傢伙驟然驚醒,一躬身彈了起來,可是痛得無法出聲。書從他的臉上落下,月光中四目相對,諾諾尖叫說,“啊!”

背後傳來“砰”的門響,那位負責風紀的梵蒂岡老修女舉著燭臺站在門口,神色警覺,“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為了學員們的安全,這位老嬤嬤每夜都會起來巡邏三四次,想必是路過門口聽見了響動。她的鑰匙能開啟所有的臥室,當下就開門衝了進來。

諾諾想也沒想,一腳踩進浴缸,準確地說是踩在那小賊的臉上,把他踩回浴缸裡,死死踩住不松腳。

“陳墨瞳,剛才是你在驚叫麼?出了什麼事麼?有人闖進來麼?”老修女從黑袍下拿出左輪槍來上膛。

諾諾心說喂喂您真是從梵蒂岡請來的修女嘛?這隨手就從莫名其妙的地方抽出槍來的範兒是卡塞爾學院的專利啊!這種話當然只能在心裡吐槽,表面上看起來她是被人撞破了即將入浴的一幕,緊張地抱住了胸口,可腳下又狠狠地碾了幾下。

這是提醒那小子說信不信你亂喊亂叫我踩折你的鼻樑骨?媽的這叫什麼事兒啊?加圖索家委培的新娘,被人撞破臥室裡藏著男人!要是個鬍子拉碴劫匪般的男人也就算了,誰也不會相信諾諾會私藏那種貨色……可換作是路明非呢?

難怪這賊壓根不緊張,進來之後跟回到自己家裡似的,從書架上抽出書名最賤的那本書看了兩章,熟門熟路地摸出諾諾藏的零食吃了幾塊,困了就去浴缸裡睡覺了。

“哪有什麼人啊?我只是放了熱水要洗澡,沒想到水太燙了。”諾諾一貫都是個會撒謊的丫頭,一秒鐘就把謊話編了出來。

她在背後打開了鍍金的水龍頭,熱水嘩嘩地澆在她自己的腳上和路明非的腦袋上,開始水溫沒調好,兩個人都燙得想要嗷嗷叫,好在路明非偷偷伸手把涼水也給打開了,這才成了溫水。趁著嬤嬤還沒開燈,諾諾把放在浴缸邊沿的、裝滿玫瑰花瓣的籃子弄翻了,大捧的深紅色花瓣蓋在路明非腦袋上,再隨著水流鋪滿了水面。金色鳶尾花學院為學員們提供最貴族化的服務,沐浴時用的花瓣、精油和浴鹽自然是永遠不會少的。

老嬤嬤終於摸到了燈的開關,開燈之後她的眼神越發狐疑,“你穿著泳衣洗澡?”

“我剛剛游泳回來。”諾諾繼續編謊話。

“沐浴既是清洗身體,也是一種心靈的淨化,有類似瑜伽的效果,穿著泳衣洗澡也太敷衍了。”老嬤嬤還是抓著左輪槍四下裡張望,還把頭從開啟的窗戶探出去看了看。

這些女孩的父親把她們交給金色鳶尾花學院,學院就要承擔起把她們教育成淑女的責任,淑女當然不能跟外面的野漢廝混,所以學院的保安主要就是嚴防痴漢和野漢。

諾諾心說幸虧姑奶奶我穿著泳衣,我要是沒穿泳衣這傢伙已經因為鼻血流得過猛而得送醫院了!

她在浴缸邊緣坐下,扯過旁邊的浴巾把自己裹上。這時候老嬤嬤已經完成了全屋搜查,痴漢野漢都沒有發現,心裡鬆了口氣,提著左輪槍走了過來。

“陳墨瞳,關於你在這裡的表現,我一直想找你談談,不如就趁今晚的機會。”老嬤嬤也在浴缸邊坐下。

“您還會用槍呢?”諾諾難得少有地露出諂媚的笑容。

“我出身在阿富汗,在那個地方信仰上帝可是件艱難的事,我們都得一手拿《聖經》一手拿左輪槍。可沒準這是上帝給我們的考驗呢?”老嬤嬤開啟彈倉檢查了一番,啪地合上,槍又悄無聲息地收進了黑袍裡。

“那您真的對誰開過槍麼?”諾諾想盡辦法要把話岔開,最好說幾句老嬤嬤就閃人。

“一般的罪行我是可以容忍的,但面對那些玷汙女性貞潔的惡人,我絕對不會吝惜子彈!”老嬤嬤的話擲地有聲,“你的臉色怎麼有點不對?”

“游泳可真是蠻耗體力的運動呢……”

“我想這不是真正的原因吧?”老嬤嬤幽幽地說。

諾諾心說您不會立刻摸出槍來對著我們背後的熱水連開六槍然後指著冒出的朵朵血花說“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我想在金色鳶尾花學院的生活並不能讓你真正滿意,或者說,當一名能讓你未來丈夫滿意的女性並不是你個人的心願。”老嬤嬤嘆了口氣,“你過得並不開心,我看得出來。”

諾諾一愣。

“人不想做什麼事情卻勉強自己的時候,就像身體在前面跑而靈魂在後面追,可靈魂永遠追不上身體。”老嬤嬤說,“你很聰明,雖然我不知道你之前在哪裡就讀,但我想那也是一所非常優秀的學院。從小到大你一直都是佼佼者,可在金色鳶尾花學院你卻遭遇了困境,因為這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對麼?”

“我也不太清楚我想要什麼。”諾諾聳聳肩。

“加圖索家是本校的校董,我問這個問題可能會觸犯到校董,但私下裡問應該沒關係,你對你的未婚夫很滿意麼?”老嬤嬤看著諾諾的眼睛。

諾諾沉默了幾秒鐘,“滿意,我自己答應的婚約我怎麼會不滿意?作為未婚夫他沒什麼缺點,除了競爭者太多,一不小心就會被人從背後射冷箭之外。要說不滿意,我只是不滿意他的家族要把我培養成他們喜歡的那種新娘。”

“原來是這樣,這倒還好,如果愛情的根基牢固,只是對於過程不滿意,那麼終究都是好結果。說起來我可是蠻懂女孩的心思的,我28歲才成為修女,之前曾經訂過婚……”老嬤嬤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鋪滿玫瑰花瓣的水中,路明非載沉載浮,好像在一場混混沌沌的夢裡,但關鍵的幾個詞他還是聽清了,愛情、婚約、新娘……原來諾諾在這個島上是要學習怎麼當一個完美的新娘子,來之前他可什麼都不知道、

他張張嘴想要嘲笑自己,可又怕吞進滿口的水,最終只是一個氣泡從他的牙縫裡冒了出去,晃晃悠悠地去向玫瑰色的水面。

老嬤嬤嘮叨了大半個小時才離開,也不知道是她今夜忽然追憶似水年華想找個人傾吐心曲還是加圖索家對她下達過照顧諾諾的指令,她受命來探探這個靠不住的準新娘在想什麼。

諾諾把左輪槍老奶奶送出門外,互道晚安之後帶上臥室門。門鎖啪嗒一聲落下,諾諾把拴門的銅鏈條也掛上,瞬間從乖巧的淑媛變回夜行猛虎,撲到浴缸邊,一腳踏在浴缸沿上,伸手抓出了渾身沾滿玫瑰花瓣的路明非。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你想玩死我麼?你要睡覺躺床上老老實實地挺個屍不行麼非要藏在浴缸裡?你都多大了怎麼還是那麼鬼鬼祟祟的?”諾諾劈頭蓋臉地一頓臭罵,跟小機關槍似的。

“喔喔喔喔……”路明非又開始結巴。

說起來72個小時之前他還端坐在安珀館會議桌最頂頭的位置,喝著伊莎貝拉泡的咖啡,聽各部長唇槍舌劍,他要是皺皺眉頭,大家就會暫停等他發表意見,他要是發話,伊莎貝拉就會寫在會議記錄上……怎麼72個小時之後他就重又變成那個笨蛋衰仔慫貨了呢?被這個紅頭髮的妞兒氣急敗壞地臭罵,連話都說不出來……說起來自己如今還是她的上級誒,只要她仍然有卡塞爾學院的學籍,就仍是學生會的一員,而路明非現在是學生會主席……

諾諾忽然停下不罵了,怔怔地看著路明非。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撈錯了,也許水下面藏著兩個人,她撈錯了人。

她本來要撈的是一個走路經常塌著肩膀耷拉著腦袋的男孩,他的頭髮總是亂糟糟,眼神總是躲閃……可她現在抓在手裡的傢伙穿著暗紋西裝和英倫風的黑色風衣,層次分明的頭髮絕對是手藝高超的理髮師剪出來的,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並不簡陋,透著執行部特有的冷冽氣息,要不是眼角還是微微下垂,顯得有點沒精神,真認不出來是當初自己從中國帶回學院的那個笨蛋。

路明非也在看諾諾。諾諾跟他記憶中也很不同,紅髮貼著兩鬢精心地梳好,用一根銀色的簪子別在腦後,只留出兩根長長的鬢角,末端燙成C形,那張希臘雕塑般的臉蛋,看起來妝很淡,卻用盡了心思。她身上散發著海藻、風信子和檀木混合而成的香氣,高貴溫和,逼得人透不過氣來。要不是耳邊那個熟悉的四葉草墜子和腳踏浴缸的霸氣姿勢,路明非也覺得自己摸錯門了。

兩人尷尬地沉默著,兩個大腦都在高速運轉,思考打破沉默的方式。

“好些日子不見,師姐看起來清減了。”

“師弟憂國憂民,日夜操勞,身子骨倒是壯實了許多……”

不對不對!這頻道肯定是錯了!

“師姐!這次來是組織上有重要的任務要託付給師姐!”

“組織上還沒有忘記我麼?終於輪到我出場了麼?這冷板凳老孃可是坐夠了呀!”

頻道還是不對!

最後是“咕咕”兩聲,路明非的肚子叫了起來。他過去的一天裡就吃了那點泡菜味的薯片,早已經餓得前心貼後背了。

諾諾嘆了口氣,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沒用!等我換身衣服帶你去偷東西吃。”

半個小時後,金色鳶尾花學院的酒窖裡,諾諾點燃了放在石牆凹槽裡的燭臺,路明非就著微弱的燭光從架子上挑了瓶紅酒。

“吆喝!一抓就抓到了82年的拉菲,如今變成會喝酒的人了嘛!”諾諾瞥了一眼酒標,哼哼兩聲,拔出水手刀來從掛在高處的西班牙火腿上片了幾片下來,丟給路明非。

金色鳶尾花學院的酒窖擁有非常可觀的收藏,世紀名酒數不勝數,很多紅酒藏家來到這間酒窖裡都妒忌得眼中冒火,可眼下路明非只苦惱於這裡除了上等好酒就只有上好火腿和上好乳酪,指著這些東西吃飽,可想而知有多膩。

不過眼下也只有這裡能搞到吃的。金色鳶尾花學院剛剛成立的時候,廚房是晝夜開放的,可太多的學員因為熱愛宵夜而胖成了小豬,後來不得不限制一日三餐的熱量提供且夜間專人看守廚房。按非洲公主的話說,晚上餓起來的時候總看著自己的腳丫子解饞。但這擋不住諾諾,她很快就發現酒窖是沒人看管的,那些稀世名酒就這麼隨隨便便地放著,開一瓶來就火腿,當作宵夜是足夠的。

路明非把瓶塞開啟,把酒瓶放在一旁,諾諾在他對面坐下,兩個人都是席地而坐,諾諾換上了一件沙灘白裙,露著肩膀,兩根細細的肩帶。盤起來的紅髮也散開了,隨隨便便地披著。

這樣的諾諾就有點像記憶中的模樣了。還是沒什麼話好說,他就看著燭光裡的女孩,嚼著火腿。

“看什麼看什麼?喝你的酒!”諾諾一瞪眼。

“不醒醒酒麼……”

“餓到前胸貼後背了還窮講究!每任學生會主席都都會遺傳一種叫‘不講究就會死’的絕症吧?”諾諾抓過酒瓶來給自己和路明非各倒一滿杯,仰頭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小半下去。

(作者注:醒酒,這是飲用某些地區所產的紅酒的一道準備工序,把酒瓶開啟後把酒倒入開口較大的容器裡,讓酒和空氣充分接觸,放置一段時間,通常是幾十分鐘到幾個小時。這說白了是個氧化過程,會讓酒中的香氣濃郁和口感柔順。但通常只有高檔紅酒特別講究醒酒的程式,所以諾諾說路明非窮講究。)

“哦。”路明非也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拿破崙時代的藏酒地窖,裡面陰風陣陣,兩人都不說話,喝完一瓶82年的拉菲再開一瓶90年的帕圖斯,牛嚼牡丹般往肚裡灌,水手刀紮在那條火腿上,想吃就自己起身去片。

酒意漸漸地湧了上來,諾諾覺得暖和起來了,也沒那麼多拘謹了,“喂!說吧!出什麼大事了?”

路明非咕地把嘴裡的食物嚥了下去,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師姐……你覺得我會不會是發神經病了?”

諾諾翻翻白眼,“會!卡塞爾學院出來的都是神經病,你覺得自己能倖免?”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真的得了神經病,出現了幻覺,我以為我認識一個叫楚子航的人,可其實他並不存在,完全是我臆想出來的。”路明非盯著諾諾的眼睛,“師姐,你認識楚子航麼?”

“也許吧。”諾諾聳聳肩。

“也許?”路明非懵了。

“我好歹也長了二十多歲,認識過這麼多人,怎麼可能個個都認識?我連前男友都認不全!”諾諾理直氣壯。

她總是號稱自己有100多個前男友,那是把幼兒園摘了狗尾巴草送給她的小男生都算上,不過真正有名分的只有愷撒一個。

對於未婚妻這種吹牛皮的行為,愷撒非常地寬容,因為他自己恰好相反,他號稱只有過諾諾一個女朋友,但自稱是他女朋友的女孩卻能編出一個加強連來。

“原來你也不記得他了……”路明非的目光忽然變得很空洞。

他吃了點火腿喝了點酒,剛剛恢復了點精氣神,這時候重又變得疲憊不堪,靠在背後的石牆上。

“表情這麼喪氣幹嘛?那個叫楚子航的是你男朋友?還是欠你很多錢?”諾諾撇嘴。

“我以為我認識一個叫楚子航的人,他是我朋友……”路明非輕聲地說。

他慢慢地給諾諾講那之後的事。

很快學院上下都知道學生會主席發癔症了,可能是在巴西被舞王砸出腦震盪了。這事情開始並沒引起很大的風波,卡塞爾學院英才輩出,醫科聖手也是大把,有病就治。

心理科教員富山雅史接手了這個案子。還沒見到路明非他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認為這是比較嚴重的精神分裂,應該立刻給予適當的催眠引導,並配以藥物鎮靜,讓他回到現實中來。

路明非被催眠後跟富山雅史大講自己跟楚子航怎麼認識的,小時候自己看著師兄被全仕蘭中學的女生仰望著,心中是何等的不忿,多麼希望自己重新變回一枚受精卵一頭栽到楚子航老孃的肚子裡去;後來又是如何警惕楚子航,覺得他簡直是T800轉世,遇佛殺佛遇鬼殺鬼;再後來對他又是多麼地不耐煩,因為揭開那層T800的外殼那傢伙又八卦又絮叨;有時候還對他有點“恨鐵不成鋼”的遺憾,睡夢中感慨說以師兄的情商,也就女版巨龍能配他了,可世界上已經沒有小龍女了……

(作者注:T800,《魔鬼終結者》中的人形機械,由阿諾德·施瓦辛格扮演。)

富山雅史心說尼瑪啊,你對一個臆想出來的男人的感情竟然如此複雜,彷彿一個巨大的洋蔥剝了一層還有一層,你不精神分裂才怪了呢!催眠的末尾他誘導性地提問說,那你是不是覺得如果沒有了楚子航,世界會更加輕鬆點兒?

如果路明非說是,富山雅史就準備動手給他洗腦,把那個鬼魂般的男人從他的記憶裡洗掉……路明非久久地沉默著,久久地沉默著,富山雅史心中一動說原來那個叫楚子航的幻影對這個曾經懦弱的孩子真的很重要……他曾經強行刪除過某人誤以為仍然活在世間的母親,那人在被刪除的時候眼角流下兩行淚來,富山雅史當時如受重創,幾乎無法完成洗腦。

他正想著路明非莫不也會流下淚來的時候,就看這小子“噌”地從催眠椅上蹦起來,閉著眼睛人還在夢中,風衣下的兩支沙漠之鷹已經抽出來了,叼著嗓子高喊誰他媽的刪除師兄我跟他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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