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細看了看張書堂三人,搖頭道:“罷了,這馬兒性格太烈,給了你們,反倒是害了你們……”
曾阿牛突然開口道:“老丈,小可想要試一試!”
“你!”
“你!!”
程經濟、李德福兩人同時看向曾阿牛,兩人同時搖頭道:“娃娃,你太瘦了,哪裡有得力氣,這匹馬你可是降不住啊!”
曾阿牛也不言語,上前開啟馬廄,將那白馬放了出來。
“嘶律律!”
白馬撒開蹄子,在院內撒歡狂奔起來。
“小兄弟,這匹馬可不好騎啊!若是出了閃失,與老夫無關哦!”
李德福嚇得臉色發白,連連招呼一邊的夥計過來保護他。
曾阿牛不言不語,死死的盯著繞著院牆不斷轉圈的白馬。
驀然,他大步一踏,朝著衝來的白馬對撞過去。
那白馬腳步微微一頓,鼻子裡打了一個響鼻,卻是尾巴一甩,腦袋一低,腳底下竟然又加快了三分速度,朝著曾阿牛對撞過來。
“小友不要!”
兩人驚撥出聲!
張書堂也是緊張得不行。
卻見就在那白馬的腦袋,即將撞上了曾阿牛胸膛之時,他微微一錯身,馬頭差之毫釐的錯過了曾阿牛的胸膛,擦著他的衣角衝了過去。
就在白馬與曾阿牛錯身的一瞬間,曾阿牛腳底一彈,猛然蹦起,然後左手託著白馬的前大腿,右手卻是勾到了另一邊的脖子,死死的揪住了白馬的脖子皮膚。
身在半空的曾阿牛,右腿一撩,竟然是歪歪斜斜的坐在了光禿禿的馬背上!
“好!”李德福拍掌叫好:“小兄弟,你的這一手可是不比蒙古漢子差啊!”
此時,白馬已經察覺到後背上多了不速之客,它四腿猛然剎住不動,後退卻是微微屈起。
“喲呵!挺聰明的啊,竟然想把阿牛甩出去!”
神經大條的李陵看得興高采烈的,笑呵呵的在一邊連連評頭論足。
曾阿牛的身子猛然前衝,強大的慣性差點將他甩出去,他一把匍匐在馬脖子上,雙手死死的揪著馬脖子下面的軟皮。
白馬見曾阿牛不僅沒有下來,反倒是抓著了它的脖子,登時大怒。
它不停地上躥下跳,時而人立而起,時而急劇加速,時而騰空躍起,時而猛甩後蹄……
鬧騰了許久,白馬才終於癱了下來,它渾身汗如雨下,卻是老老實實的待在一邊,不時的扭頭蹭蹭曾阿牛的胳膊。
“呵呵!”曾阿牛翻身下馬,卻是腳底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扶著戰馬後背,強行站住了。
“這匹馬真厲害,我的雙腿軟的就像是麵糰一般!”
曾阿牛也是心有餘驚,要是剛才這白馬多堅持一刻鐘,他就完了。
張書堂拍拍曾阿牛的肩膀,暗暗鼓勵一番。
程經濟走上前,低聲道:“小友,我勸你們要了那匹烏雲踏雪,別看此時它年歲輕,耐力稍差,但是養上個一年,它並不會比這白馬差了!”
張書堂皺眉,道:“我們想要出遠門,那白馬經得住路遠苦熬嗎?”
“這個不需要擔心。”程經濟道:“馬匹的體力更不上,一天多喂一遍生雞蛋就好了。”
他拉拉張書堂的衣袖,神秘兮兮的道:“小友,那匹馬可是母馬呢!”
這廝擠眉弄眼的看著張書堂。
母馬?
程老頭特意提點清楚——母馬?
這廝要幹什麼?
張書堂一陣發嘔,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幕人與馬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
程經濟並不知道張書堂正在腦海裡怎麼編排他和烏雲踏雪,這廝壓著嗓子,低聲道:
“那匹白馬乃是沒有去勢的公馬,這匹烏雲踏雪,再過上三兩年又是到了生產的年紀。
兩個如此優秀的種馬結合下來,生下的後代十有八九都能繼承了父母的優點。
小哥,馬的一生可是能生產十幾胎,這可是一個搖錢樹啊!”
張書堂的腦海忽然浮現了幾個字:駑馬……馬政……馬場……草原……追擊……
他努力甩開腦海裡的雜念,點了點頭。
程經濟提點了張書堂一句,樂呵呵的去了一邊,彷彿佔了便宜的是他自己一般。
張書堂開口道:“李掌櫃的,這個烏雲踏雪,那個黃鬃馬,還有我朋友手裡的白馬,這三匹馬一起買了。
掌櫃的給一個朋友價——一百五十兩,若何?
待我們歸來,必然還有合作的機會!”
李德福笑著搖頭,道:“小兄弟,這可不行,七十兩一匹馬,我可是另外送了馬鞍,更何況小兄弟挑選的都是良駒啊!”
“不地道啊!”
“嘖嘖!”
程經濟在一邊開口道:“老李你可說了馬鞍是送的,再者,你不是說——好馬孬馬混在一起一個價,全憑眼力挑選麼!”
李德福被說中了痛點,只得搖頭苦笑道:“好吧,好吧,咱們做個朋友,若是有人需要,還請小友幫忙介紹一下。
老頭子我自己添十兩銀子放在賬上,這三匹良駒,小友只管出兩百兩就好了!”
“一百七十兩!”
“一百九十五兩。”
“一百八十兩,大家做個朋友,待我們三兄弟返回,做東請掌櫃一通,若何?”張書堂繼續砍價道。
“不不,一百九十五兩已經是兄弟價了,若是再低,老頭子真的會被家裡責罰的!”
張書堂一把將懷裡的銀子全部掏出來,又加上了散碎銀子,道:“掌櫃的,你看我全身上下可是隻有這麼多了啊!”
零零碎碎的,全數加起來大約有一百八十兩不到的樣子。
李德福連連搖頭道:“這哪裡行啊,你看小老兒都添了這麼多東西了啊!
這樣吧,一百九十兩算了,老頭子另外送上三個草料搭袋!這樣老頭我夠朋友了吧!”
李陵裝作可憐巴巴的走上前,在懷裡東掏西摸半天,才掏出了不到十兩銀子。
他想了想,又從碎銀子堆裡扒拉出一兩左右的大顆粒碎銀,道:“掌櫃的,俺們三兄弟可是就剩下這麼一點錢財了,你總要給俺們留點買饅頭的錢吧!”
李德福哭笑不得,只得擺手道:“算了算了,老頭兒我急著出倉,就當交個朋友了!”
李德福命人拿來契約,與三人簽了,然後才收起了銀子,笑道:“老頭子我做這個契約,每張都給了官府三錢銀子,小兄弟這價錢實在是殺得太狠了!”
“包涵包涵!”張書堂嘿嘿笑道:“我們三兄弟最近手頭不寬敞,待返回再來買時,必定補上!”
牽著三匹戰馬,在程經濟的帶領下,出了衚衕。
張書堂遞給程經濟大約二兩的碎銀子,笑道:“此番,我等兄弟多謝程老的援手了,只是我等有急事離家一趟,待到返回時,再請程經濟吃酒!”
“哈哈!”
程老頭得了抽頭,一想到等會那李掌櫃還有抽成送上,這轉手之間,不過是一個時辰的樣子,他就有了四兩銀子的進賬,心中早已暢快的不能行了。
出於一個職業經濟的素養,程經濟客氣的道了別,聲言若是三人返回,自當置辦一場薄酒,與三位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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