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憶有想過自己會害怕,但是沒想過自己會怕成這樣，下去之後就緊緊夾住他的腰，雙手摟著他的脖頸，無論霍北城說什麼都搖頭不敢睜開眼睛,讓霍北城都有些動不了。
她的泳衣偏少女系,過於用力的動作顯得他們是在做什麼不該做的事。
一場短暫的游泳教課因為顏憶實在怕水而取消,她緊緊抱著霍北城不放。
顏憶不知道霍北城是什麼表情，但她覺得十分尷尬,尷尬至極，被他送回房間後就自己把自己關在更衣室，她沒換衣服,反倒沒忍住羞意，慢慢蹲下來,坐在地上,雙頰通紅,雙手捂著臉,似乎是為今天丟臉感到羞恥。
她甚至都能察覺到霍北城片刻的微妙，他的情緒一向不會那麼明顯。
即使她心裡想的是別的事,但今天真的太丟臉了。
敲門聲突然響起,霍北城問：“怎麼了？”
她坐在房間的中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道：“我換衣服。”
霍北城頓了頓，開口道：“我老師也是個旱鴨子,以前水都不敢下,用不著覺得丟臉。”
顏憶心想他老師和她有什麼關係，她以前都不知道自己這麼怕水，要是早點清楚這件事,她就不答應他了。
不算寬敞的更衣室彷彿是密閉的空間，讓她腦子發熱，覺得腦子嗡嗡響，都沒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等霍北城的手觸碰到她身體時，她才回過神。
他半蹲在地上，手搭她肩膀，即使顏憶看不清也察覺得到他比她高出很多。
“霍叔叔。”她小聲叫她。
霍北城已經隨便換了身乾淨衣服，道：“全身都是溼的，不要坐在地上，把泳衣換掉。”
他語氣沒什麼變化，命令樣的話語讓顏憶有些委屈，但在別人看來，這實在是親切。
她微微咬唇說：“我明白。”
霍北城知道她又開始想多了，輕抱她一下，道：“不要多想，換好衣服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顏憶伸手輕輕抱住他的腰，靠著他的胸口道：“我想先休息。”
霍北城問：“還是怕？”
埋在他懷中的腦袋嗯出小小的一聲，霍北城笑了出來，但他的笑意沒持續多久，手下的身體涼得不行。
顏憶剛才一個人在屋裡待了小半天，身體都在發冷，他手撫過的地方，都有絲絲涼意，她自己卻好像察覺不到。
霍北城的笑出乎意料，顏憶慢慢垂眸，她想現在可以了。
等他打算出去時，顏憶突然小聲出聲：“霍叔叔，你能幫我換衣服嗎？”
綻放的花朵香氣四溢，房間因為她的聲音安靜了一會兒，顏憶有些緊張，半晌之後她才聽到霍北城應下的一聲。
顏憶粉潤的手指輕輕握著他的衣服，任由他抬起的手放在她圓潤的肩膀上。
泳衣解開放在一旁，更衣室內明亮的光芒照著她的身體，大浴巾蓋在她頭上，遮住她耳邊的燙意，霍北城的頭輕輕靠在她肩膀上，似乎在剋制著什麼。
她的身體是柔軟的，說她瘦，也不一定，至少該長肉的地方，一點都沒少。
“霍叔叔，你會結婚嗎？”顏憶手輕輕抬起，抱著他輕聲道，“我好怕你會結婚，你不要結婚好不好？”
以她的身份來提出這個要求，實在是太過越線，像天方夜譚，如果被霍家其他人知道，就算不讓她離開霍家，也一定不會讓她再和霍北城住在一起。
但他們兩個現在關係好到他都能親自教她游泳，她說出這種話，至少不會惹他厭煩。
霍北城淡聲開口：“我是不婚主義，沒必要提這種事。”
“那你……能只有我一個人嗎？”胸口沾染上男人呼吸出來的熱氣，顏憶轉過頭，側臉越發紅潤，低聲說，“我、我不想看到自己喜歡的人有別的情人，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的。”
她的喜歡像不摻雜任何東西，直白得會讓任何男人都會想答應，實際上答應不答應也沒什麼區別，霍北城不喜歡混亂的關係，以他的潔癖也不可能會有別的女人，只是誰也不敢保證他會看上另一個人。
他不說話，顏憶的心也忐忑著，她咬唇道：“對不起，霍叔叔，我不會再說這種話。”
霍北城慢慢握住她的手，靠近她的臉，淡道：“你還是想成為我的情人？”
沒有任何遮掩的話從他口中說了出來，顏憶面紅耳赤，囁嚅應他。
“我想……要霍叔叔。”
她那張臉素來是不諳世事，說出這種話像是做了天大的心裡鋪墊，眼睛都紅彤彤，泛著潤澤的光。
霍北城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視線從她眼角掃過，伴隨著一陣寂靜，他像那天答應她跟他一樣，只簡單說了一個好字
顏憶驚喜道：“真的嗎？我想要一直留在霍叔叔身邊。”
他語氣沒有感情道：“但作為情人的你，和作為寄住在霍家的你，將不會是同一種待遇。”
他的手掌依舊是溫熱的，聲音卻可以說得上冷冰冰，顏憶怔
了怔，不太明白這兩者有什麼區分，難道他以前對她只認為是寄住在霍家，從沒認為過她是情人？
她沒多問，好看的眉眼彎起來：“好的，霍叔叔。”
霍北城淡聲開口道：“張媽待會過來，你去洗個熱水澡，換好衣服後去書房找我。”
他只留下這隨口的一句，隨後就起身離開。
誰都不知道他離開時的表情，冷得嚇人，顏憶坐在地上，卻還是笑眯眯的，她手攥著胸前的浴巾，慢慢站起身來。
這間房間和顏憶在霍家的很像，就連衣服放的位置都沒什麼差別，浴室同樣是她熟悉的樣子，陌生感只來源於這些東西都沒人用過。
顏憶的笑意一直持續到了把浴室門關上的那一刻，淅瀝的淋浴聲響起，沒人調水溫，她只能自己慢慢試。溫熱的水落在她的身上，當顏憶再次睜開眼睛時，裡面已經是一片看不太清的冷靜。
她聽說霍老爺子又在給他安排物件。
他們在孤兒院長大，如果霍家有意培養新的繼承人，霍時不一定比得上，所以一定不能再讓下一個程縈縈出現。顏憶重新閉上眼睛。
像她這種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或許不聰明，但靦腆性子會讓她對人情緒變化更為敏感。
霍北城是精明的商人，得到他承諾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從他開始變化，對她有多餘的憐惜開始，顏憶就已經察覺到他對她或許有那麼點不一樣的感情。
可那時和他提出現在的話，恐怕只會讓他覺得自己在異想天開。
他一步步對她寬容和退讓，又手把手地親自教她，允許她發脾氣，帶她來海邊，在顏憶這裡不屬於喜歡，反而更像是他對她的一種補償。
補償什麼，顏憶不知道，她覺得也沒有必要深究。
誰都不可能瞞過霍北城，這是她初來霍家的第一個想法，直到現在也沒變。
她只是讓自己更加直白的展現在他面前，喜歡他，欽慕他，靠近他，拉進兩人的關係，進而試探他的底線，為了遠在天邊什麼都不知情的霍時。
顏憶手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她不會讓人看出有絲毫作假的痕跡，因為她所有想法都是真的。
從一開始就能想到用身體換取利益的人，不會單純到哪去，該慶幸她這雙眼睛什麼都看不清，不會因為一時的心虛被人看出奇怪。
……
顏憶讓張媽帶著去找霍北城時，穿的是身吊帶衣加短褲，張媽知道這年紀女孩喜歡時尚，她也不是思想保守的人，這地方熱得出奇，一出去就能感受到一股熱浪襲來。
但張媽還是有些莫名的奇怪，問：“霍總看起來心情不好，這是發生什麼了？”
顏憶頓了頓，只是不好意思道：“我今天學游泳的時候沒敢動，可能霍叔叔覺得我膽小了。”
張媽還不至於信她這番話，但他們兩個的事張媽向來不管，也沒再繼續問。
顏憶進到霍北城書房，試探性地叫了聲霍叔叔。
下午的陽光明媚，斑駁樹影在地上搖動，顏憶感受到他視線的打量，但良久後才得到他的應聲後，她微垂眸，小心翼翼挪到他的附近，還沒得及反應，一下被他拉進了懷裡，顏憶的盲杖掉在地上，嚇得叫出了聲。
她跌坐在他結實的腿上，被他的單手握住纖細手腕，他淡聲問：“穿成這樣？”
顏憶心想大夏天不穿少點，難道還穿大棉襖嗎？她微微張開口，話還沒說出來，大腿就覆上一隻大手掌，讓她下意識顫了下。
“別的男人看你這也不怕？”
顏憶臉漲紅，不知道是空調的溫度還是他身上的低溫，她手臂起了雞皮疙瘩，顏憶心想自己只不過耍了點手段得到他兩句話，有必要突然間就說這種話嗎？
他聲音很冷：“不怕嗎？”
顏憶覺得這時的他更為可怕，她不敢說話，猶豫片刻之後，輕輕抱住他的脖頸，落下一吻。
“我是霍叔叔的人，不怕的。”
她下巴靠著霍北城的肩膀，腦袋蹭了蹭，看不到他逐漸幽深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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