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城從浴室出來就看到顏憶趴在床上不知道想什麼,看起來有點高興,房間裡的落地燈照亮寬敞的房間,鋪在地上的地毯平整乾淨。
顏憶只是在想自己未來能做些什麼,她嗓子好,從小到大都被人稱讚,還被老師拉著去參加很多兒童賽。
但她眼睛不行,很容易被騙,所以必須要做好各種準備,不能因為一時的無措最後鬧到霍北城這裡。
她想著想著,床突然微微凹陷,一隻溫熱的大手放在她的細腰上,顏憶回頭,又趕緊把腿放下去,怕他說她不懂禮貌。
霍北城幫她把裙子理好後,沉厚的聲音才響起,他問:“在想什麼?”
顏憶撐手慢慢坐起來,她的雙腿微微曲起,不好意思和他說實話,摸著後腦勺道:“彰哥給我打電話問貓的事,我說你朋友送來,養一兩天就送走,不過因為一點事今天就送離開了……這不是我主動找的彰哥。”
她的睫毛很長,靠近些看就會發現她皮膚很好。因為眼睛問題,她的生活作息很規律,到了時間就會困,但如果霍北城在家,她也一定會等他。
“事情我會處理,”霍北城道,“快到時間了,早點睡。”
顏憶聽話點頭,慢慢鑽進被子裡,摸索著靠在枕頭上,露出半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昏黃的燈光溫暖,把室內的冷清驅散,但溫暖到底是來自於環境,還是來自於黏人的顏憶身上,霍北城分得清,他手抬起,揉了揉她的頭,問:“學校應該快放假了,想出去玩嗎?”
顏憶愣了愣,輕輕搖頭道:“我以前看過電視劇,說眼睛不好隨便出去會走丟,如果麻煩到人很不好,我待在家裡就好了。”
她以前和霍時在一起時就很少出門,就算出去,霍時也會一直把她帶在身邊,讓她不要跟別人亂走。
他女朋友抱怨過一次,顏憶才發覺這不太對勁。
霍時沒義務照顧她,就算是她自己,也不會想自己喜歡的人天天把一個女孩帶在身邊,後來她也學會了,漸漸就呆在家裡哪也不去。
“我過段時間要出國一趟,地點離霍家的私人海灘很近,沒什麼外人,你生日的時候剛好是假期,學校應該會放假,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顏憶想了想,還是微微搖頭道:“我還是算了,雖然到時候沒什麼人,但我如果出門肯定不太方便,霍叔叔你很忙,應該也不會有時間陪我。”
霍北城倒沒再說什麼,只是上了床,給她蓋好被子,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考慮,今天先好好休息,哭了那麼久,該好好歇歇眼睛。”
顏憶悶聲說:“是你兇我。”
霍北城伸手摸她頭髮,微俯身下來,同她道:“你也知道你自己性子,只要是個人對你好你就感動得不行,總誤以為是喜歡,但那是真的喜歡嗎?這種感情過不了多久就會消散,如果你不好好想清楚,吃虧了都不知道。”
他像是把她都摸透了一樣,說出來的話都格外準,顏憶對他素來敬重,縱使他最近好像哪裡都不太對勁,但他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她還是信的。
顏憶心想至少霍時是不一樣的,她永遠都希望他幸福。
……
顏憶面對霍北城時還是有點彆扭,以前還敢和他說自己心裡的想法,現在又莫名覺得該聽他以前說過的話,如果自己能做主,那就自己拿主意。
而就在這時候,她忽然聽到了一個訊息,霍家又在為霍北城安排女人。
顏憶變得有些安靜,什麼都沒說,什麼也沒問。
顧南池雖然忙,但偶爾還是會來找她,他每次來都不會空手,只是顏憶都會告訴他自己用不著。
霍北城不喜歡他,顏憶也不怎麼想連累他,能躲就躲著。
但她今天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了他一句:“學長,你工作怎麼樣?”
那時候剛好是下課,教室裡的人陸陸續續離開,凌霖先行離開,把位置留給他們,顧南池坐在她後面,和她一起等霍家司機。
他聽到她的話時,笑了一聲,撐頭看她道:“其實還行,我爸最近身體不怎麼好,所以讓我跟著多練練,怎麼了?擔心我?”
顏憶頓了頓,道:“我一直住在霍家,覺得很麻煩霍叔叔和彰哥,所以想自己學點東西,找個途徑做事。”
顧南池聽過別人傳顏憶和霍時的事,但作為長輩的霍北城都不強求,顧南池就覺得一切還是以顏憶意願為主。
“我有個堂妹,今年五六歲,最近要參加歌唱比賽,你在這方面擅長,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下?”顧南池說,“她年紀還小,她爸媽對她要求不高,你只要陪她玩就行了。”
顏憶心覺她要是答應顧南池這個建議,回霍家之後恐怕又得挨霍北城一頓批評。
“謝謝學長,”顏憶找了個藉口拒絕,“但我不太會應付小孩子。”
顧南池嘆氣道:“你是不是看出來我是在騙你?其實我堂妹五音不全,平時話多,但她一向不願意開口,不過如果你真的願意教她,我可以給她幾個棒棒
糖,哄她報個名。”
顏憶忍不住噗嗤笑出來道:“學長,不要逼人學不愛學的東西,很難學下去的。”
她膚色很白,沒怎麼曬過太陽的白,眉眼彎彎,長髮搭在肩膀上,又溫柔又可愛。
作為學校裡出名的冷美人,見到她這樣的笑很難得,顧南池趴在桌上看她,過了會兒才道:“顏憶,你笑起來好看,以後應該多笑笑,以前你總是不怎麼和人說話,也不怎麼愛笑。”
顏憶一愣,司機在外面敲了敲門,顧南池抬頭往前面看了看,先站起身來,拎起專門給顏憶帶的外地特產,放在她面前,道:“顏憶,我就先走了,這幾天我可能我來不了學校,以後再見。”
他是陽光大男孩,人真的很好,好到讓人不想傷害。
“……學長,”顏憶突然叫住他,“謝謝你的關心,但我有自己的想法,你別再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顧南池腳步停下來,問:“因為霍時嗎?”
顏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只能硬著頭皮道:“跟彰哥沒關係……我只是覺得不想一直拖著你,覺得是時候該和你說清楚了。”
顧南池抬手煩躁弄自己的頭髮,頭髮都被他弄亂了,他還以為是自己太忙所以讓她有點不高興,可她的樣子,看起來又像是認真的。
他也沒再和她繼續說這個話題,只是道:“以後再說吧,我還有事得先走一步,有空再見。”
顏憶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和他說了聲謝謝。
他微頓,嗯了一聲後離開。
顏憶握緊自己的盲杖,又慢慢鬆開。
顏憶拒絕過不少男孩子,她不想同別人發展過多的關係,顏憶有時也會害怕靠她靠得太近的人,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但霍北城要她多和人交往,她也只能鼓起勇氣照做。
不知道是顏憶那天拒絕起了作用還是顧南池最近變得越來越忙,她最近又沒怎麼見到他。
顏憶一方面覺得鬆口氣,另一方面又有些十分細微的失落感。
但她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的,沒有結果的感情,不如儘早斷了。
霍時那邊的工作倒是緩了一口氣,時不時私下打電話找她,問她近況怎麼樣。
他對那天睡過頭忘記回她電話的事很在意,明明生日是他的,他還從國外寄了一堆東西回來。
顏憶有時候聽他說話的語氣,都怕他會在她生日那天偷偷跑回國內,特地鄭重跟他說了好幾次不要惹霍叔叔生氣。
“瞎想什麼?”霍時嘀咕,“去年都沒回去,今年也不會回的。”
“彰哥,不要以為我不瞭解你,”顏憶皺眉道,“霍叔叔要是知道你因為我回來,到時候一定會說我耽誤你,我要捱罵,你可能也不會好過。”
霍時嚷嚷說:“你是越來越厲害了,連彰哥的話都不信了。”玖拾光整理
他話剛說完,手機裡就傳來一個人的敲門聲,說是讓他去接什麼人。
霍時對要做的事似乎很上心,語氣也正經起來,回那個人幾句話後,才跟顏憶道:“好了,不能跟你多說了,去海邊玩記得注意安全,要是沒人陪著,那就不能一個人玩水。”
他突然的轉折讓顏憶心像漏跳一拍樣,有片刻的驚慌失措感。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什麼海邊?”
“張媽跟我提的,反正姓霍那個也點頭了,你去玩玩也好,這種事不用瞞著我,我雖然不讓你離開霍家,但也不會禁止你出去,讓人陪著就好了,”霍時說,“注意安全,別隨便相信陌生人。”
顏憶微張開口,還想解釋兩句,但霍時那邊也真的忙,和她交代兩句後就掛了。
她頓時就有些生氣了,心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出去,霍北城怎麼可以直接就敲定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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