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搭那部電梯直達了案發現場所在的樓層,現場也已經拉起了警戒帶,所有的警察都在外圍,裡面一個警察都沒有。
在走出電梯之前,鄭巖突然問了一句,“這樣的案子,之前是不是已經發生過?”
“不。”局長不明白鄭巖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問,臉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案子。”
看來,關於兇手是個連環殺手的事,部裡還沒有通知當地的警方。他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那個殺手,在s市應該是第一次作案,為什麼會選在這裡呢?鄭巖有些難以理解。
“部裡說這個案子由你們接手,在你們的意見出來之前,我們什麼都不能做。”局長就站在警戒帶前,“接下來的事,就拜託你們了。”
唐賀功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看鄭巖,他正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藥瓶,倒出了兩粒藥放進了嘴裡,然後就著從飛機上帶下來的礦泉水嚥了下去。
羥考酮,杜麗給他開的常備藥,能讓他不那麼興奮的鎮定類藥物,兼有止痛的作用,他在進行共情的時候,偶爾會感到大腦不受控制地疼痛。那是他大腦的某種病症,但是到現在,腦部ct已經做了幾次,還沒查出什麼來。
看到他這樣,杜麗馬上就知道鄭巖接下來要做的事。
“這和我們之前的約定不一樣。”她馬上攔住了鄭巖,看向唐賀功的眼神也不那麼友善。
“這是他的職責。”唐賀功一步不讓地和杜麗對視著,“聽著,醫生,這裡我是最高指揮官,至於你,你的職責就是保證他不會出問題。”
“你這是在給我找麻煩。”杜麗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不滿,和她想的一樣,一旦到了現場,z小組的所有人都會變成另一個人,她不止一次覺得,有必要對他們所有人都進行一次檢查,確認他們是不是患有某種精神類疾病,“聽著,我不管你是什麼組長,我必須對我的病人負責。”
“我們也必須對眼下的案子負責。”
然而,在這兩個人爭論不休的時候,鄭巖已經扯開警戒帶徑直走進了房間,隨後,那些爭吵便漸漸離他遠去了。
他已經完全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我是敲門進去的,雖然之前沒有預約,對我的到來多少有些意外,但他還是很熱情地迎接了我。我們聊得非常愉快,不過到後來,他開始頻繁看錶,我猜他接下來還有個約會,便提出告辭。
他並沒有挽留我,但還是將我送到了門邊,對我毫無戒備,他一定不知道我來這裡的真正目的,否則,就不會這麼不小心了。
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我用拳頭對準了他的喉嚨迅猛並且用力一擊,這會打碎他的喉軟骨,壓迫他的氣管,讓他無法呼吸,也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和我料想的一樣,遭到擊打後,他的臉上馬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想要用力喊出來,但是完全發不出聲音,身體也倒了下去。
我轉身出門,將之前放在外面的工具箱拿了進來,沒過多久,他就沒有動靜了。
從工具箱裡找出了工具,想了想,我決定先脫下他的衣服,我可不想和一個渾身是血的共進晚餐。
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等我做好準備工作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十分鐘。所謂的準備工作,當然是指餐桌和配套的裝置,餐盤、刀叉、餐布、餐巾這些,我都不喜歡用別人的東西,所以,在我的工具箱裡有專門的一層來放置這些東西。
時間不多了,我沿著他的頭骨的縫隙撬開了他的顱骨,將他的大腦取出來分成兩份,小心地放進餐盤裡,然後,我把他的頭骨復原,擦掉血跡,給他穿好衣服,鋪好餐巾。
對,你才是這裡的主人,如果你沒有準備好的話,我是不能先動手的,那不是一個紳士應該做出的無禮舉動。
“用餐愉快。”我說,這可是最原汁原味的美食,為了保持食材的最佳味道,我沒有進行任何加工,這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味道。
還沒有吃,我就已經陶醉在了美食的世界裡。如果這裡能夠做出滾油的話,我一定不會忘記將滾油淋在這些食物上,而且我也不會用那種手法殺了你,你應該和我一起品嚐這道大餐,這可是很難吃到的菜。
“夠了,鄭巖。”
鄭巖猛地一個激靈,這才看到杜麗已經站到了自己的身邊,臉上帶著恐懼的神色,而他自己,手裡正握著叉子,如果眼前的這個餐盤裡還存放著食物的話,他已經將它放進了自己的嘴裡。
他衝到一邊,扶著牆乾嘔起來,“我就是——不,這就是兇手殺人食腦的全部過程。”
他接過杜麗遞過來的礦泉水,用力灌了幾口,“死者和兇手認識,可能不是很熟,但平時有過來往;兇手很熟悉這裡的環境,包括保安的巡邏時間,也熟悉死者的作息時間,這次作案並不是臨時起意,在那之前,他已經觀察了很久,也準備好了所需要的全部工具;他和死者之間的身份地位略有差距,現場佈置成這樣,是他有意為之,他想要和死者平起平坐,他一直在追求這樣的結果。”
想了想,他繼續說道,“兇手在殺人的時候很冷靜,每一個動作都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兇手的目標……”他看了一眼餐盤,再次發出了幾聲乾嘔,“就是他的腦子。”
“這麼說,兇手就是個大廈裡的人,可能就是他公司的人,社會地位偏低,有可能就是個普通白領?”公安局長看著唐賀功,問道。
“不是這樣。”鄭巖卻搖了搖頭,“他認為自己應該和死者平起平坐,所以,他並不是一般的白領,至少是精英,又或者,他在這裡有一家公司。”
他看了看死者的衣著,“兇手很在意用餐的氣氛,這是標準的西餐,餐具和禮儀都很講究,說明他受過良好的西方教育,兇手要麼是個外國人,要麼曾經在國外留學過很長時間,他是個紳士。”
“他要他的腦子做什麼?”
秦玲站在解剖臺前,雙臂抱在胸前,看著解剖臺上的屍體,眉頭緊皺,左手還抓著一杯豆腐腦,吸管就叼在嘴裡,說話的間隙就會用力吸上幾口。右手抓著一袋小籠包,同樣不忘在說話的間隙往嘴裡塞進去一個。
那是她的早餐,昨天晚上,將屍體和所有相關的物證從現場帶回市局之後,她就在這裡待到了現在。對於死者被吃掉的大腦如果攪亂的話就和她手裡的豆腐腦很相似這件事,她好像完全不在意,或者說,根本就沒有注意。
“現在來看,還不知道。”鄭巖將橡膠手套拉開,突然間鬆手,橡膠打到他的手腕上發出了啪的一聲,他想借此提醒秦玲現在正在做的事情。但是秦玲根本就沒有在意,按預定的節奏喝完了豆腐腦,吞掉了最後一個小籠包之後,隨手將杯子和塑膠袋扔進了垃圾桶。
“還有其它的發現嗎?”鄭巖翻看著秦玲的筆記本,發現現場的痕跡被兇手仔細地清理過,沒有留下任何的指紋和唇紋,就連用過的刀和叉子也被小心地擦拭過,那上面只有鄭巖自己的指紋,是他在現場進行共情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便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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