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也有人認為,美杜莎和雅典娜本是同一人,美杜莎代表著一個時間段的雅典娜,只是隨著歷史的推移,不同時期的神話創造者根據時代需求的不同,將他們完全分化成兩個極端來描述,一個神,一個怪。新的雅典娜變成了宙斯的親女兒,舊的雅典娜變成了美杜莎,成了福耳庫斯的女兒,戈耳工三女妖之一。分化的根本原因則是海神波塞冬貪戀美杜莎的美貌,玷汙了她。
西方神話中,這樣的事情時有發生。
圍繞著這個觀點,有人認為,西方神話中說宙斯是鷹的化身,赫拉是孔雀的化身,而雅典娜卻是兩個動物的化身:貓頭鷹和蛇。貓頭鷹一直以來代表著智慧,可以代表正面的智慧女神本身,而蛇就是指美杜莎這個分身。
因此美杜莎代表著雅典娜的過去。雅典娜曾讓珀爾修斯將美杜莎的頭獻給了自己,擁有了“能將敵人變成石頭的能力”。所以消滅美杜莎也是雅典娜利用珀爾修斯消滅自己的過去,取回自己全部力量的一個手段。
“兇手顯然相信這個並不常見的故事版本。”杜麗說,“‘廚師長’就是她的珀爾修斯,幫助她完成了蛻變。從她的手段上來看,她現在是個成功的雕塑家了。”
唐賀功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秦玲。
“我沒聽過這個故事,不知道真假。”秦玲笑了一下,說:“不過我認可麗麗姐關於兇手是個藝術家的判斷。”
她翻了一下報告,說:“兇手將被害人做成模具後,將石膏塗抹在了他的身上,然後進行了打磨、雕琢,這是一項看起來很簡單,但是做起來卻很複雜的工作,不僅需要專業的工具,還需要一個合適的場所,而如果沒有一定的藝術修養,很難在塑像上體現出那種逼真的神情。我判斷,雕塑的塑造應該是在某個專用的工作室內完成的,所以,我建議接下來對k市的藝術聚集區進行搜查。”
“找到了。”餐廳的門突然被推開,k市專案組的負責人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
“找到什麼了?”唐賀功訝然地看著他,問。
“十分鐘前,被害人的手機開機了,我們已經鎖定了位置。”專案組負責人興奮地說道。
杜麗和秦玲一言不發地站起身就向外走去。
k市被一條穿城而過的河分為左右兩岸,河的右岸是本市的主商圈,百貨商店、專賣店和大型賓館林立,左岸則聚集著咖啡館、書店、畫廊、美術館、博物館等文化聖地。這和巴黎塞納河的左右兩岸建設幾乎完全相同。
這個原本以輕工業為主的城市在轉型之初就利用和巴黎幾乎相同的城區規劃提出要打造“東方小巴黎”的概念,因此這條河也被人們戲稱為是“東方塞納河”。
k市警方鎖定的被害人手機位置就在河的左岸。
“就是這裡。”專案組負責人說著,下了車,唐賀功、杜麗和秦玲緊隨其後。
這是一個藝術工作室,然而看上去卻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窗戶上佈滿了灰塵,鐵門上也斑駁不堪。
杜麗緊走了幾步,來到了窗前,看著窗戶上的一幅畫發起了呆。
那是一幅很簡單的簡筆畫,完全利用窗上的冰霜勾勒出來的雪花飛舞,看上去更像是哪個孩子的塗鴉之作。杜麗對它卻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不斷調整著站位,緊皺著眉頭。
“半個小時前,太陽落下去了嗎?”她看了一眼已經亮起的路燈,問道。
“還沒有。”專案組負責人一邊指揮著刑警開門,一邊回答道,“太陽正式落下去是十分鐘前的事,杜醫生你忘了?我們出來的時候,太陽還在呢。”
杜麗沒有說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掏出手機拍下了那幅畫。
鐵門開啟,z小組和k市警方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工作室。看著k市警方如臨大敵的神情,唐賀功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他很清楚,他們將在這裡發現兇手殺人的重要證據,幸運的話,他們還可能發現兇手的屍體,但是除此之外,他們不會再有任何多餘的發現。
“兇器就是這個吧。”秦玲看著工作室牆上掛著的一把弩箭說道,“這上面還有血跡,拿回去化驗一下就知道了。”
“兇手還真會就地取材。”杜麗苦笑了一下,說,“這把弩箭原本應該只是裝飾用的藝術品,但是在兇手的手中,它卻成為了兇器。”
“還是象牙的呢。”秦玲將弩箭收進了物證袋,看了一眼,說:“這上面還有指紋,看來這次的收穫不小。”
“唐組長,找到了這個。”專案組負責人晃了晃手裡的物證袋,“被害人的手機。”
“我這邊也有發現。”唐賀功蹲在一排塑膠桶前,說:“這裡面還有沒用了的石膏,看來這裡就是第一現場了,封鎖吧,儘可能尋找更多有價值的線索。”
然而除了以上這些發現以及四組足跡之外,z小組和k市警方卻再也沒有發現更多的線索。在秦玲的主持下,k市公『安』局物證鑑定室組織人手對現場帶回來的物證進行了鑑定,證實那把弩箭上的血就是被害人的血,那些沒能用光的石膏也與雕像的石膏匹配。
最重要的發現則是弩箭上的指紋,k市警方正傾盡全力進行匹配,同時在全市範圍內尋找這間工作室的主人。
那四組足跡其中一組被證實屬於被害人,一組應該是個女人,另兩組足跡的主人身份不明。
“毫無疑問,兇手是個具有偏執人格的藝術家,我堅持我的觀點,兇手是個女人,她在追求藝術的極致表現。”專案會上,杜麗說:“她不是一個人作案,她和同夥在展覽館附近劫持了被害人後,將被害人帶到了工作室,進行了慘無人道的虐待,之後將他製作成了雕像,短期內她是否會再次作案,我現在無法判定。”
“麗麗姐,有個發現我沒告訴k市警方。”
專案會後,z小組回到了賓館,一進屋,秦玲就說道:“我現在有充足的證據表明鄭巖參與了這個案子,至少參與了一部分。”
“哦。”杜麗隨口應道。
“那條簡訊就是鄭巖利用死者的手機發送的,我在那上面發現了他的指紋。”秦玲說。
“紋身呢?”唐賀功問。
“這個還沒有發現。”秦玲搖了搖頭。
“真奇怪。”唐賀功皺了皺眉,“他說過會留下線索,為什麼這次沒有呢?難道?”他有些驚惶地看著杜麗。
“他還活著,他也沒有完全成為‘廚師長’那樣的人。”杜麗掏出了手機,將案發現場拍下的那張照片遞給了唐賀功。
“這是什麼意思?”唐賀功皺了皺眉。
“玲子,你也看看。”杜麗拿回手機,將照片導進了電腦,放大了幾倍後遞給了秦玲,“你注意看那幅畫的右下角,是不是有一枚指紋?”
秦玲接過電腦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的確是一枚指紋,而且,不用匹配我也能看出來,是鄭巖的指紋。”
“那就沒錯了。”杜麗點了點頭,神情嚴肅地看著唐賀功,說:“務必想盡一切辦法讓慕雪回國,她是找到鄭巖的關鍵。”
肋骨傳來的劇烈疼痛讓唐賀功在半夜十二點的時候就醒了過來,之後再也難以入睡,他索性用這點時間來思考杜麗的話。
為什麼那麼迫切地要讓慕雪回國?這個問題的答案杜麗始終沒有告訴他。他相信,杜麗一定發現了什麼,只是出於某種原因,她沒有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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