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慕雪能夠解開鄭巖留下的謎題這個推斷,唐賀功始終抱著懷疑的態度,杜麗自始至終沒有提出過明確的證據。他也無法相信慕雪真的能夠解開那些謎題,除非她和鄭巖之間始終保持著聯絡,那也就意味著只要慕雪回來,解不解開那些謎題都沒有意義,她完全可以直接找上門去。
但即便慕雪不回國,她也完全可以透過其它手段傳遞資訊,幫助z小組尋找鄭巖,杜麗為什麼那麼肯定鄭巖的意思是一定要讓慕雪回國呢?
“慕雪,慕雪!”唐賀功點上一支菸,看著窗外漸漸升起的朝陽,突然愣住了,他想起杜麗在現場問的那句話,“半個小時前,太陽落下去了嗎?”
“原來,你是憑藉這點判斷的啊。”唐賀功笑著搖了搖頭,“暮色下的雪花”,這就是鄭巖想要表達的意思。
“不對。”唐賀功猛地坐起身,抓起手機點開了照片,這是臨睡前他特意從杜麗那裡要來的,他不斷地放大著那張照片,直到有些模糊的時候,嘴角才露出了一抹笑容。
夕陽下,飄揚的雪花之中還有一條模糊的小路,小路邊是盛開的花朵,一個男人的剪影就站在路的這頭,眺望著遠方的地平線。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唐賀功放下手機,臉上的神情凝重了起來。他想了想,撥通了部裡的電話。
“我們已經鎖定了嫌疑人!”專案會上,k市警方的偵查員顯得異常興奮,“經過我們連夜排查,那個工作室的主人具有重大作案嫌疑,指紋已經匹配上了。”
“申請逮捕令,抓人!”專案組負責人一拍桌子,說。
“這有點難度。”偵查員為難地攤了攤手,“工作室在一年前就停止營業了,這個人在本市也是一個人生活,沒有朋友,我們目前還沒找到她可能的落腳點,不過,再給我們一點時間,一天,一天之內我們保證抓住此人!”
“能跟我說說這個人的詳細情況嗎?”杜麗問。
主辦偵查員看了一眼專案組負責人,得到了默許的眼神後,翻開了筆記本,清了清喉嚨,講了起來。
嫌疑人李玉,今年26歲,除了是知名的雕塑藝術家外,她還兼職幾家大型品牌的平面模特。18歲那年,名不見經傳的李玉橫空出世,以一組“末世”為主題的雕塑登上了職業巔峰,取得了行業內的一項國際大獎。在那之前,甚至沒有任何人知道,她還有這項技能。
然而,她的藝術生涯卻是與非議一路相隨的。
獲獎後,李玉在k市展覽館舉辦了自己的第一個個人展,展覽卻只進行了一天就被迫取消。有人評價她的作品太過真實,人物的神情總是停留在最恐懼的狀態裡,極易讓觀眾產生共鳴,甚至有人因觀看展覽而誘發了心臟病險些喪命。
她毀掉了所有的作品,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中。兩年後,她又以作家的身份出現,再次引起了人們的廣泛關注。
她出版了一本自稱是帶有半自傳性質的小說,小說中的主人公反覆回憶著自己幼時的經歷。年僅四歲的小女孩兒和父親坐在公交車上,父親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裡,不停地親吻她的臉頰,用雙腿夾住她的身體。
父親的這個舉動讓她很不舒服,可她的母親告訴她,這是父親表達愛的方式。
她不止一次拒絕父親的行為,向身邊的人訴說自己的困擾,可母親總是用“父愛”的理由搪塞了過去。
她只有默默地忍受著這一切,直到那個夜晚,父親撕裂了她的**。
很久很久以後,當她上了大學,接觸了心理學後才知道,那時父親的行為“是有暗在且巨大的效能量在湧動”。書中的小女孩兒說,如果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前她就勇敢地離開家,或許就不會有後來的事了。
對於戀童癖來說,單純的拒絕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因為“戀童是終生不可逆的行為”,阻止孩子被害的最直接辦法就是對戀童癖實施終生監禁。
長大後的小女孩兒成為了一名心理醫生,她不斷在網上發聲,反覆告誡:我只知摟住女兒是愛,緊摟並將女兒往自己腿間擠是**。
因為這樣的言論,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冬夜,她遭到了一群父親的襲擊,在經歷了慘無人道的虐待之後,暴徒們扒光了她的衣服,將遍體鱗傷的她掛在了旗杆上,從**不斷湧出的乳白色液體結成了冰,一層又一層。
“書裡對這些細節的描寫非常露骨,大膽,對**官和一些過程有直接、細緻的描述,書上市不到一個月就被查禁了。”主辦偵查員說:“後來,李玉就開辦了那家工作室,不過,不知道是江郎才盡還是怎麼著,她的作品再沒引起任何轟動,只能勉強維持生計,一年前,工作室也堅持不下去了,她也就在人們的視線裡徹底消失了。”
聽完了主辦偵查員的話,杜麗久久沒有說話,她只是看了一眼唐賀功,苦笑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對於嫌疑人的心理刻畫再一次變成了現實。
“杜醫生,我們接下來?”專案組負責人見z小組的人沒有說話,便問道。
“按你們的安排繼續吧。”杜麗搖了搖頭,“抱歉,我沒能從這些資訊裡找到對我們有用的東西。”
“杜醫生,你又猜對了。”會議室裡只剩下z小組的時候,唐賀功嘆了一口氣,說。
“不光是麗麗姐,我也猜對了。”秦玲同樣嘆了一口氣,說:“兇手不是第一次作案,我好奇的是,為什麼她後來沒有再作案,這一次,卻又開始了。”
“功成名就並不是她作案的目的,她只是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殺人的事實。”杜麗喝著水,說:“玲子你說過,全身屍體痙攣並不容易形成,失去了‘廚師長’的指導後,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可能一次都沒有成功過,這會讓她的自信心受到嚴重的挫傷,直到‘廚師長’再次出現。”
“而‘廚師長’再次出現指導她作案,恐怕也另有原因。”杜麗站起身,走到了窗邊,“他要用這個案子來喚醒鄭岩心底潛藏的惡魔。”
“唐組長,我們剛剛收到了這個。”k市警方專案組負責人推門走了進來,神情嚴肅,手上拿著一份快遞,“是李玉寄來的。”
“哦?”唐賀功皺了皺眉,“說了什麼?”
“她說她知道我們已經鎖定了目標,也承認了罪行,還提到,她第一個殺死的人是她的父親。但是……”專案組負責人猶豫了一下,看著唐賀功。
“但是什麼?”唐賀功有些不耐煩地問。
“她說要想找到她,就得先破譯一組密碼。”說著,他把一張照片遞到了z小組的面前。
一看到那張照片,秦玲和杜麗就撲了上來,對視了一眼之後,同時露出了苦澀的笑容。那是一張紋身的照片,紋身的位置在某個女性的臀部,而紋身的形式和之前幾起案子中鄭巖留下的紋身相同,看起來都像是一枚二維碼。
“如果我們破譯不了呢?”杜麗問。
“破譯不了?”專案組負責人大概沒想到一個紋身就讓z小組無所適從,愣了一下才說:“李玉說,如果24小時內破譯不了,我們就會輸給死神!”
“我想,嫌疑人的下一個作案目標就是警察,很有可能就是我們專案組的這些人。”專案組負責人不死心地看著杜麗,“杜醫生,你們真的沒辦法破譯這組密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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