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我多慮了吧。事實上,他後來告訴我,他從來沒對我戒備過,他覺得我只是被錯誤的價值觀束縛住了而已,等我明白之後,就會主動和他一起的。”
唐賀功忍不住皺了皺眉,鄭巖的話讓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沒說“廚師長”是不是真的殺了人,言語中多少還有些替他開脫的意思。
“你做過什麼?我指的是在案發現場。”唐賀功問。
“什麼都沒做過。”鄭巖笑了一下,說:“我說過,他一直希望我去做些什麼,但是從沒強迫過我,所以,很多時候,我就是到現場轉轉,他覺得這樣我就能慢慢接受。但是,實際上,他把我治好後,我就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所以我和他打了那個賭,然後還要裝著再次迷失,那種感覺很難受,很幸運,你們總算找到我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演下去。”
“說正事。”鄭巖突然換上了嚴肅的神情,“我可以作證,他殺過人,用很殘忍的方式殺人。我不知道這能不能作為證詞使用,我想應該可以,我已經離開警隊了,我以一名受害人的身份作出這份證詞。”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作為有效證據使用。”唐賀功說,“那是檢方的事,但是檢方現在懶得管這件事。我覺得可以,畢竟你也是受害人。但是現在有個更麻煩的事擺在我們面前,關於‘廚師長’的死。”
“你確認他真的死了嗎?”鄭巖猶豫了一下,問,“你知道,他有很多辦法可以偽造自己死亡,或者讓你們以為死的就是他。我到現在也不敢確認我有沒有成功騙過他,說不定這是他的陷阱,畢竟很多案發現場留下的是我的證據,我不懷疑他會在這時候故意把我交給你們,我會是個很合適的嫌疑犯,接下來你們只要找到我殺人的證據就行了。”
“我想,這次我們可以確認。”唐賀功說,“從多個方面,血液dna,體液dna,秦玲從他的蛋里弄出了點**,全都匹配上了。雖然沒了臉皮,但這也不妨礙我們做還原,秦玲復原了那具屍體的畫像,確實就是他。”
“這是我聽到的最好的訊息。”鄭巖長出了一口氣。
“可是還有個壞訊息要告訴你。”唐賀功苦笑了一下。
“讓我猜猜。”鄭巖仰著頭,說:“你們在‘廚師長’遇害的現場發現了我留下的線索,對嗎?有證據顯示,是我殺了他。”
“你說的沒錯,所以我想親口聽聽你怎麼說?我知道不可能是你,你要殺他不可能等到現在,早就可以動手。”唐賀功說,又補充了一句,“醫生和慕雪也這樣認為。”
“這事讓我怎麼說呢?”鄭巖笑了一下,“你們在試圖和嫌疑人串供,讓嫌疑人指導你麼偵破案件。這可不太符合規矩。”
“秦玲正在找你不是兇手的證據,這事是我們最近這半年來經常乾的事,有經驗,得心應手,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排除你的嫌疑了。”唐賀功說,“所以我想知道你怎麼看這件事。”
“怎麼看這件事嗎?”鄭巖想了想,“毫無疑問,我是個合適的替罪羊,我一直在和他抗爭,沒準還真是我動的手。所以,殺死他的人必須很瞭解我的情況,什麼人會那麼瞭解我?”
“他把現場佈置成是我殺人的樣子,而且我沒猜錯的話,幾乎毫無破綻。這人很聰明,熟悉‘廚師長’的作案手法,做到了完美模仿,甚至更成功。唐老鴉,我們打個賭,你們找到的證據一定似是而非,看起來是指向我,但並不牢靠,可要說不是我,秦玲也沒法完全推翻。”
“他最聰明的地方就是這種,讓你以為就快要抓住兇手了,可是那只是他讓你那樣以為。我敢說,這個人的智商不在‘廚師長’之下,甚至更高。”
“這種必輸的賭,我才懶得打。”唐賀功笑了一下,“你得告訴我,什麼人會這麼做?”
“能搶在你們前面找到我,同時他對‘廚師長’和我都有很深的仇恨。”鄭巖說,“他想看到‘廚師長’悲慘的死亡,更想看到我萬劫不復。”
唐賀功看著鄭巖,一臉的若有所思。
“他說的,有幾分是真的?”監控器的另一頭,刑偵局長看了看杜麗,又看了看慕雪,問。
“他不像在撒謊,我認為他說的是實話。”慕雪說,“何況,‘廚師長’已經死了,這件事,也到了結束的時候了。”
“杜麗,你覺得呢?”刑偵局長問。
“什麼?”杜麗猛地從沉思中驚醒。
“我問你,對鄭巖的話,你怎麼看?”
“我不知道。”杜麗搖了搖頭。
“你不知道?”刑偵局長愣了一下。
“我看不出他在撒謊,但是在某件事情上,他也可能撒了謊。”杜麗說,“我覺得,他知道殺死‘廚師長’的兇手是誰,但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不敢說,不過,也已經給了我們非常明確的提示了。”
z0018人皮風衣
“這幾件衣服,是他最重要的戰服。”鄭巖指著那幾件從“廚師長”的衣櫃中搜出來的人皮衣服,說:“他平時出去,主要就穿這幾件,改變容貌和指紋。他還有個保險櫃,具體在什麼地方我不知道,裡面放的都是和這幾張人皮匹配的身份證件、銀行卡,但他很少動銀行卡,他有大量的現金放在外面。”
在醫院休息了一天,鄭巖的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就開始了指證的工作。
“這幾張皮的主人呢?”秦玲死死地瞪著他的眼睛,問。
“吃了。”鄭巖和她對視著,神色平靜地說道,“也許沒全吃完,冷庫裡大概還有殘肢,細心點,你能找到。這些人的身份都不簡單,財力雄厚,我記得他好像說過,他們都是他的病人。”
秦玲想從他的眼睛中看出些東西來,具體在找什麼,她也說不好,但鄭巖的平靜讓她感到恐懼。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秦玲避開了鄭巖的目光,說:“在很多犯罪現場,我並沒有見到刻意打掃過的痕跡,但是有價值的線索卻並沒有留下,就算找到的那些指紋,毛髮,很明顯也都是有意留下的。至於目的,你比我更清楚。我想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你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鄭巖看著秦玲,說:“那件連體衣。他穿著那件連體衣作案,整個人都包裹在裡面,當然不會留下痕跡。而且……”他猶豫了一下,說:“他比我們想象的可怕,他只用幾句話就能讓被害人平靜下來,或者讓他們暴怒,甚至能讓他們坦然接受被殺這件事。”
“他有一雙與眾不同的眼睛。”鄭巖深吸了一口氣,“他能在一瞬間看到你的弱點,看到你最想要的是什麼。”
“你也無法抵抗,是嗎?”秦玲問。
“我不否認。”鄭巖點了點頭,“在最開始的時候,他就說過,我可以隨時殺了他,為小婧報仇,為所有死去的人伸張正義。確實有幾次我想那麼幹過,但是,他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麼,看起來他都給了我,可實際上,我好像什麼都沒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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