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弱點就是你時刻認為自己是一名警察，必須用警察的方式來解決問題。我不知道麗麗姐這樣做對不對。”慕雪走了進來，懷裡抱著一摞檔案，說：“她確實成功阻止了你變成另外一個人的可能，但是也讓你失去了親手復仇的機會。”
“不過這些都過去了。”慕雪把檔案袋放到桌子上，伸手幫鄭巖理了理有些發皺的衣領，“一切都結束了，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她伸手取過一份檔案袋，從裡面拿出了幾張紙，“一份診療記錄，這份診療記錄能推翻你們之前的一些推斷，但是……”她看到唐賀功和秦玲的臉色變了，連忙說道：“但是也更直接地證明了一些事。”
“據我所知，你們之前認為‘廚師長’是顧維的病人，在治療中，顧維發現了他潛藏起來的某些性格，意識到了危險，‘廚師長’便藉機控制了顧維，讓他以為自己才是殺人兇手。”慕雪說，“你們只說對了一半，‘廚師長’確實控制了顧維，併成功讓他認為自己才是兇手，但‘廚師長’並不是顧維的病人，這兩個人的身份應該對調一下。”.
“顧維是‘廚師長’的病人，在長期的治療過程中，‘廚師長’向他灌輸了他是殺人兇手的思想，甚至有可能帶他去過現場，和他一起進餐，讓顧維喜歡上這種感覺。同時，他對顧維進行了骨髓移植，落實了一些證據。然後，讓顧維相信他才是醫生。這樣一來，顧維當初承認自己是‘廚師長’這件事就能解釋清楚了。”
“這改變不了什麼結果。”唐賀功想了想，說。
“不，這能改變很多事。”杜麗推開門，說，但並沒有走進來，她向唐賀功招了招手，把他叫了出去，關上了門，“這能改變很多事。”她又強調了一遍。
“杜醫生，想說什麼？沒必要這樣遮遮掩掩。”唐賀功故作輕鬆地說，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在顧維這件事上，‘廚師長’的聰明超出我們的想象。”杜麗咬了咬牙，說：“要知道骨髓移植並不是隨便就能做的，必須配型成功，移植後還要觀察有沒有排斥反應。這至少說明，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經在尋找替罪羊了。你認為他會這樣輕易被殺？他在操控人心上有很強的天賦，我對鄭巖確實做了一些指導，但我不認為，我幫他構築的心理防線能夠抵抗得住‘廚師長’的影響。”
“你覺得，是鄭巖殺了他？”唐賀功儘可能讓自己的話聽起來平靜一點。
“不是我覺得，而是現在的線索指向他，你看看這個，技術部剛出來的結果。”杜麗把一份檔案遞給了唐賀功。
技術部門的報告表明，在“廚師長”的屍體上發現了一枚半模糊的指紋，在電腦的幫助下，他們儘可能讓這一枚半指紋清晰，並進行了匹配。
那枚完整的指紋並不存在於資料庫中，但在慕雪的資料夾裡，他們發現，這枚指紋屬於托馬斯教授，但那半枚指紋卻屬於鄭巖。
技術部門並不會因此就認為鄭巖參與了殺害“廚師長”，而是對這一枚半的指紋提出了質疑，那半枚指紋有仔細清理過的痕跡，而那一枚完整的指紋卻明顯是偽造上去的。這條線索才讓技術部門認為，鄭巖有可能是兇手。
看著這份報告，唐賀功卻長出了一口氣，“醫生，你有點太大驚小怪了。鄭巖說那些話的時候你也聽到了，他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我們面對的是一個高智商的殺手，凡事必須多想一層，為什麼不能是鄭巖的指紋是偽造的？想想看，既然清理過指紋，為什麼還留下半枚？而留下的這半枚又恰好能夠進行匹配？醫生，這很明顯是個陷阱。”
“你認為我沒有這樣想過？”杜麗嗤笑了一聲，“別忘了，托馬斯人在美國，他的指紋不可能出現在這裡。兇手留下他的指紋有什麼用？單憑這一條就足夠了。換句話說，就算托馬斯現在在中國，但是就像你說的，我們面對的是一個高智商的殺手，我們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也許他只是偽造了托馬斯的指紋，用最簡單的方式來迷惑我們的視線。”
“杜醫生，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後面的推論沒有任何依據，你太感情用事了。”唐賀功嚴肅地說道：“我得到了最新的訊息，一週前托馬斯已經離開了美國，他的目的地就是這裡。他和‘廚師長’之間長期保持著私下的聯絡，我有理由認為，托馬斯很清楚他的藏身之地，因為某種原因，他殺了他。而鄭巖，只是一個可憐的替罪羊，‘廚師長’就是這樣對他的，托馬斯不過是順著‘廚師長’做過的事又做了一次。”
杜麗愕然地看著唐賀功，對於托馬斯已經來到中國這件事，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在鄭巖被解救出來後，她就處在了一種很尬尷的位置，唐賀功更願意相信慕雪和鄭巖這兩個曾經或現在的“嫌疑人”的話，而她的話，似乎不太和他的胃口。
“杜醫生。”唐賀功看著杜麗，“這邊的事情已經結束了，最難纏的對手已經解決。但是6號監獄那邊，你知道，自從‘廚師長’離開之後，就一直缺少一個主事的人。部長和局長不止談過一次，他希望你能回到6號監獄，畢竟，你對那裡的工作更熟悉。跟在z小組這裡，並不能發揮你的長處。過段日子，我會把秦玲也調走，她更適合在學校裡待著。z小組有鄭巖和慕雪就夠了。”
他這些話說的很誠懇，但在杜麗聽起來，卻很突兀，也很冰冷。但她沒有反駁，他說的沒錯，自己的任務結束了，當初同意回到z小組，為的就是找到鄭巖，抓住“廚師長”，現在，這些事情都結束了。
“你說的沒錯，這地方確實不太適合我，有慕雪和鄭巖就夠了。但是……”杜麗突然笑了一下，說：“我可不希望在6號裡再看到鄭巖的影子。”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醫生。”鄭巖突然推開門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我覺得我應該回去。”
他抬手阻止了想要說話的唐賀功，“頭兒，我覺得杜醫生說得對，在你們抓到真兇前，還不能排除我的嫌疑。何況，畢竟我跟‘廚師長’在一起待了那麼久，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到他的影響，我需要一次全面的評估，這種事情只有6號能做。”
“而且。”鄭巖看了一眼杜麗，說：“‘廚師長’雖然伏法了，但我們無法否認一個事實，當年杜婧遇害的時候，是我親自動的手，我理應受到懲罰”
“但你已經在裡面待了六年，還不夠嗎？”慕雪說。
“不。”鄭巖搖了搖頭，“遠遠不夠。”
“這下你滿意了？”唐賀功看了看鄭巖，又看了看杜麗，笑著說，但他的笑容裡帶著些冰冷，讓杜麗感到很不舒服。說完這句話，他就向外走，邊走邊對鄭巖說，“既然你希望這樣，我會安排的，但我保證，我不會讓你一輩子待在那地方。”
“無論他當年做過什麼，那都是在他神智並不清醒的狀態下。”慕雪向杜麗靠近了一步，不帶任何感情地說：“他已經為此付出了太多的代價，太多，對於他曾犯下的錯誤，這代價足夠補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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