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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人摸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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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若叫外人來說,齊衛東怎麼也是獅子、老虎一類霸氣的食肉動物。但蘇凡瑜怎麼看怎麼覺得他無論彈琴炫技也好、耍小聰明也好,樣子都像極了驕縱的孔雀。因為叢林之王並不會在意別的小動物,在它們眼裡,除我以外皆為食物,但孔雀卻會在意自己是不是整個森林裡羽毛最好看的那一個。

上了初中之後,蘇凡瑜依舊沒能在學校和齊衛東搭上話。

齊衛東進了尖子生扎堆的理科班,而他則勉勉qiángqiáng呆在理科班以外最好的班級。兩人的教室正好是對門,齊衛東任何的一點風chuī草動都會經由班級的男生女生們傳得人盡皆知,也因此造福了不愛打聽八卦卻想了解齊衛東的蘇凡瑜。

“齊校草最近是不是不太高興啊,分手了?”坐在蘇凡瑜前排的女生總是行走在校園戀情新聞的第一線。

“不是上個禮拜就分了嗎?”

“又分?他們談了有一週嗎?”

“沒有吧,聽說校草最近家裡有點事兒,所以一直情緒不穩定,動不動就甩臉子,就算有一張帥臉也沒人受得了吧。跟他談我還不如跟蘇凡瑜談呢。”

蘇凡瑜沒有聽到前桌的暗示,只顧著收集與齊衛東有關的情報。得知他心情不佳,他看著黑板一角的通知,若有所思。

藝術節報名,5月9日截止。

蘇凡瑜每月有一節鋼琴課是和齊衛東一起上的。

他喜歡聽齊衛東用獨樹一幟的個人風格瀟灑酣暢地從莫扎特彈到肖邦,也喜歡透過他琴聲中的情緒來辨別他對於作曲家的偏好——這並不算太難,因為齊衛東實在是個愛憎分明的人。

他很容易就能知道齊衛東最愛李斯特,但每每彈到巴赫就像是被人拿刀架著脖子一般,於是他推己及人地想,如果在藝術節上,有人彈李斯特給他聽,他會不會開心一點呢。

知道兒子打算上臺演奏後,蘇凡瑜的父母很是支援,畢竟他難得鼓起勇氣從“幕後”走到臺前,從觀察者變成了表演者。他們給他置辦了一身並不出格卻讓人忍不住一看再看的行頭,還放任他不寫作業臨時抱佛腳練琴——他不像齊衛東那樣覺得學琴易如反掌,只是一架鋼琴就把他折磨地夠嗆了,好在他不是被迫學的,練琴時只要想著有朝一日能和齊衛東說上話,便又動力十足了。

登臺那天是個好天氣。

雖然在李斯特的曲子中還算不上是有難度的作品,但《愛之夢》對於一個音樂天賦一般的人來說也並不太容易彈好。蘇凡瑜記得自己當時緊張地談錯了好幾個音,也記得自己的節拍到了最後亂得一塌糊塗,根本沒能如原作般歸於平靜中去,但還是憑藉著萬分的投入、飽滿的情緒與觀眾的外行,贏得了滿堂喝彩。

他還記得齊衛東在掌聲與歡呼聲中跳上了舞臺,邀請自己合奏《匈二》,而後趁著他手忙腳亂之時,即興過渡到了《鍾》,在全場的驚歎聲中,帶著張揚的笑容將舞臺獨自霸佔。很快,臺下的歡呼又都是屬於他一個人的了。

蘇凡瑜並不在意這個。他稀裡糊塗地和齊衛東一起下了臺,只覺得一切都發生地太快。高興、緊張、羞恥等情緒來遲一步,混合著鋼琴的旋律jiāo織著衝擊了他的大腦。

後臺的走道很長。對一個初中生來說,像有一輩子那麼長。

等兩人快走到盡頭的時候,蘇凡瑜好容易冷靜了一些,懷著某種期待回頭看向齊衛東。

像是感應到了他的情緒,齊衛東停下了腳步,歪頭看了他一眼,一手插在口袋裡,輕描淡寫地給他幾年的苦練下了評語。

——丟人現眼。

齊衛東從十一二歲起便開始和女生jiāo往,一直被外界認為非常早熟,初中時,學校幾乎所有好看的女生都曾是他的女朋友。雖然家裡和學校對他的要求不高,只要不鬧出人命就好,但沒人能想到,進了高中,他竟然還能比之前“更進一步”——機緣巧合認識了一個當年小有名氣的男明星後,他竟“時髦”地和年長他不少的男性談起了戀愛。

蘇凡瑜也是從那時起,才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般,意識到自己可能對齊衛東有特殊的情愫——彈《愛之夢》的時候他還未開竅,選擇它只是單純因為相對容易上手罷了,但當看到從學校門口的保姆車上走下來接齊衛東放學的男人,他的心中伴隨著那首預言般的曲子,劃過一個念頭:憑什麼是他而不是我。

《愛之夢》平緩的A段像主人公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愛戀,朦朧如粉色雲霧般的心情悠揚地飄dàng著,包裹著一些讓人心馳神往、發瘋發狂的東西亟待破土而出。B段緊隨其後,明快的音符是沉浸在愛戀中的主人公動人的心跳,它高聲歌唱著:聽啊,聽啊,我的愛人,那是我語言之上的愛意,請你務必收下!而收尾的C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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