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不是。”他說,“這裡現在是什麼情況?你能幫我嗎?”
英格可以帶他去手術室裡檢視需要的資料——這家手術室的條件明顯比瘦子那個地下黑店要優渥許多,手術室裡有罩著無菌隔板的電子顯示屏,可以實時檢視供體和病人雙方的資料。
“……或者你想逃也可以,手術室有另一條無菌通道,我可以幫你。你的心情我很理解……”
“可是你怎麼辦?”
“我?我是A組護士,兼任麻醉師。”隔著口罩和眼罩,何株好像還是看見她笑了,“麻醉師很難招,他不會拿我怎麼樣。”
“你是自願來的嗎?還是和我一樣,也是被抓來的?”
“自願的。這裡報酬很高,我能在這賺回聘禮的錢,解除老家的婚約。你去過印度的班加羅爾嗎?那邊的風俗就是……”
“……報酬很高?有多高?”何株打斷了她的話,“他們肯定會給報酬嗎?”
英格被他的反應嚇到了,但很快就點點頭:“當然會給。這是傑德醫生名下的團隊……你還好嗎?休息一會兒吧。被阿修一路挾持過來可不好受。”
但何株沒空回答她,他聚jīng會神看著電子屏上的資料,用最快的速度計劃好了這場手術。
搜查等級被提到了“緊急”,有兩名中國遊客疑似被劫持,生死不明。
警方調取旅遊大巴上的監控記錄,劫匪根本沒有任何隱藏面容的意思——他們看完了案件的整個過程,確認那人就是阿修。
“你恰好認識被劫走的兩人,對嗎?”廖無非問他。
“一個叫何株,是移植科的外科醫生。另一個人的全名不知道,但是和何家有債務上的糾紛。”嚴武備努力調整情緒,翻看手中的大巴行駛記錄,“……這是否是桑德曼的報復?他們對最近的聯合打擊感到不滿,於是做出這一起惡性事件……”
“你在做毫無根據的假設,不要這樣。還有很多可能的動機,但是它們都只是假設。”
“其他動機?私怨?不可能。何株一直是個本本分分的醫生,他的性格我瞭解,不可能和那種人扯上關係。說起私怨……反而是那個討債人更有可能。”
“這都是假設,我們需要的是證據。阿修在行動時,和何株有過很多jiāo談,唇語專家很快就會過來,他們的對話很重要。”
越南在非主城區的地帶監控稀缺,而且地形複雜,想光憑地毯式搜查或者痕跡追蹤找到他們的下落幾乎不可能。而且還不能排除最差情況,就是兩人已經死亡。
就算唇語專家給出解讀,他們也只能得到阿修那邊的發言——何株背朝監控,無法得知他的回答。
當地的唇語解讀組很快將解讀出來的結果送jiāo給了廖無非。和嚴武備設想的很像,都是些威脅之類的話語,毫無意義。
“你敢反抗就殺了你。”
“你害怕嗎?按我說的做。”
“閉上嘴,不許叫喊。”
……
廖無非看了結果,送走了那個解讀組。這時,另一份結果被送了過來,同樣是唇語解讀。但是這名唇語專家不是本地人,是廖無非臨時聯絡的國內專家。
兩份答案完全不同。
“桑德曼一定會影響調查,我們之後大部分的調查工作都需要靠自己人。”他將結果遞給嚴武備。儘管這份解讀也同樣沒有實質線索,但有一句話很奇怪。
“你的手藝/技術/專業水平好嗎?”
大致是這樣的語義,在英語中,“手藝”的用詞較為含糊。
在現場向陌生的何株問這句話,這個語境無論怎麼想都太奇怪了。但根據過往經驗,阿修做事並不依照正常人的邏輯,可能只是興致使然。
這起事件中,他興致使然的地方出奇的多——譬如先控制何株,然後殺了每一個人,唯獨jīng準放過了何家母子與金旺。
為什麼放過這三個同行者?這代表私怨的可能性很大。三人中,最可能與阿修產生聯絡的,確實是社會關係複雜的金旺。廖無非決定,他們這邊進行搜查的同時,先讓國內對金旺日常的言行做調查。
這並不困難。金旺是個社會關係複雜、但生活圈子不大的人。有過一次婚姻,離婚,女兒跟著前妻。
最近聯絡過前妻,希望與她復婚。之前離婚是因為他嗜賭,不久前他希望復婚,理由是“以後有錢了”。
由於前妻徹底不想和這個人聯絡,直接拉黑了他的號碼。另外一場針對金旺同事的審問,則讓事情驟然變得詭異了起來。
兩人算是酒肉朋友,前段時間出去喝酒時,金旺出手突然闊綽起來。
“他說自己有門路從國外弄錢。而且在外面能呼風喚雨,看誰不順眼就弄死。”同事是這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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