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柏川有些錯愕許程最後和自己說的話，卻沒有心思多想。
他現在只要一想到橙橙仍昏迷不醒，而傷害她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便自責到無以復加。
為什麼不能好好和小橙子說話？為什麼要生小橙子的氣？為什麼自己會那麼混蛋？
“砰！”拳頭砸在牆壁上。
打了一拳又一拳，指節已經鮮血淋漓，季柏川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真恨不得……
把中午的那個自己給殺了！
回到病房，夏美夕和季賀明一眼看見他的手，嚇了一大跳，“這是怎麼了？怎麼會流血？”
“沒事。”男孩不在意地抽回了手。
“你這個孩子，我知道你為橙橙難過，我們也一樣啊，但你傷自己有什麼用？”
“還是去包紮一下吧。”
季賀明拉著季柏川去找了護士。
護士幫男孩上了消炎藥，把受傷的手包紮好。
全程，神情呆滯的男孩沒皺一下眉頭。
父子倆走在醫院走廊上，季賀明說：“你明天還要上課，不如先回家休息吧？”
季柏川不吭聲，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進了小橙子的病房後，季賀明又朝兒子勸了幾次，“柏川，橙橙這裡有我和你媽媽陪著就好。”
“哎，”見兒子不說話，夏美夕嘆氣，“柏川想陪橙橙，就讓他陪吧。”
“可是……”
“別勸了，”她拍了拍老公的肩，“咱們兒子的性格，你還不知道嗎？”
也是！
柏川認定的事，哪怕十頭牛也拉不回。這個世界上，唯一還能勸得動他的人，大概也只有橙橙了。
一家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夏橙橙身上。
頭髮披散著，原本紅潤可愛的小臉蛋慘白慘白的，唇上幾乎沒一點顏色。
看起來……
就好像一具破碎的瓷器娃娃，身體裡彷彿已沒有了靈魂。
害怕！
季柏川突然無比害怕。
怕那隻總纏著自己的小橙子會突然離去。
心中猛然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這種酸，如蝕髓溶骨一般，幾乎要將他淹沒。
“夏橙橙……”
季柏川緊緊握著小橙子的手，“你如果再不醒過來，哥哥可再也不理你了！”
還想再說什麼，他喉嚨像是被梗住，有些控制不了，發不出聲來。
眼眶紅了，季柏川咬緊牙關，逼回口中的鹹澀，喉嚨動了動，做了個深呼吸。
“橙橙，對不起，是哥哥不好，哥哥中午兇你了，還說你很煩，哥哥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心頭的悔恨全部湧上心頭，季柏川朝病床上的夏橙橙不停說著“對不起”。
“以前，總是你先和我道歉，這次換哥哥先和你道歉了，小橙子，你快點醒來，原諒哥哥，別再生哥哥的氣了，好不好？”
想努力壓抑住悲傷的情緒，可視線逐漸被淚水模糊，即使仰頭望著頂上的吊燈，眼淚還是止不住往下掉。
一旁夏美夕和季賀明看著兒子這副模樣，鼻子一酸，也都偷偷在旁邊抹眼淚。
多久沒見柏川哭過了？
似乎，打從柏川過了嬰兒期，有記憶、懂事開始，就沒有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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