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恢復了平靜,火爐的火燒的很旺,熱騰騰的。
蘇晴看著此刻的秦淮,那張臉上疲憊不堪,多日勞累的不僅是身體,更累的心。
蘇晴能夠體會秦淮此刻的感受,不免開口道,“陛下何必與荔妃撕破臉?弄得彼此都難堪的很。”
秦淮眉頭一緊,不免發起牢騷,“是她荔妃要撕破臉的,是朕嗎?當初朕即便知道她知曉闌珊的事情,還是裝作不知道,為的就是不想撕破臉大家都難堪!可她是怎麼做的?鬧到清心殿來質問朕!朕也容了她,她還想怎樣?朕又沒虧待她,許她妃位,讓她享受榮華,她還要怎樣?”
蘇晴卻聲音極其淡漠的提醒著,“感情是不能用榮華地位來衡量的。”
秦淮大聲的回道,“那朕能給她什麼?她想要的情愛?呵呵,別鬧了,朕是皇帝!”
一句話,徹底點醒了蘇晴。
是啊,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尋常百姓,他是帝王。
不身在其位或許無法理解帝王的孤獨,就像蘇晴曾經對單璘說的,即便是站在熱鬧的人群裡,他也是孤獨的,因為他找不到一個同類。
當初能與闌珊情投意合,只是那時候他還是個皇子,並未坐上龍榻,若是闌珊現在還活著,他還能與闌珊伉儷情深嗎?恐怕也會變了模樣吧。
只是那段感情太美好,出現的時機是對的,是秦淮此時此刻不曾擁有的,所以秦淮才會如此念念不忘。而荔妃呢?她出現的時機錯的,她在秦淮是皇帝的時候出現在秦淮的生命裡,渴望得到秦淮的愛,可秦淮是皇帝,終究給不了她想要的兒女情長。
秦淮深舒了口氣,無奈道,“她現在都算計到朕的頭上來了,還說什麼往日的情分,呵呵,真是可笑!可笑透了!這宮裡的女人都是一個樣子,令人噁心!朕都需那個宮女貴人之位了,她也該滿意了吧!”
的確,宮女搖身一變成了貴人,這的確是旁人遙不可及的殊榮。
一般來說,宮女侍寢大多無聲無息,能得個最下等的答應位份都算是皇帝開恩,如今得了貴人位份,秦淮的確給了荔妃不少情面,即便知曉荔妃設計了他,他也只是發發脾氣,並未責罰。
如此,蘇晴也不在說什麼了,她還能說什麼。
身為一個旁觀者,她理解荔妃的苦楚和無奈,但也理解秦淮身為帝王的無奈,若是非要說個對錯,只能是歸根結底,秦淮不該去寵愛原本單純的荔妃吧。
這時候,一個太監從外面跑進來,神色慌張的稟道,“陛下,太后逃走了。”
秦淮聽了這話神色驚變,“什麼?太后不是一直呆在福壽宮嗎?怎麼逃走了?”
太監回道,“來通傳的侍衛說,發現躺在床榻上的是一個假扮的宮女,根本不是太后本人,太后此刻人在哪裡還沒找到。”
“一群廢物!廢物!連個大活人都看不住嗎?”,秦淮極其敗壞的罵了一通,形勢緊急來不及多說什麼,起身就徜徉而去。
蘇晴被留在原處,她有些沒聽懂秦淮和太監的對話,她在清心殿住的太久,行動不便好多事情都沒能及時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接下來,整整一天蘇晴都沒再見到秦淮,直到傍晚時分,看到張德海的時候才略微知曉一二。
張德海走進殿內,凍得直打哆嗦,趕緊走到火爐旁取暖,不免嘮叨著,“今年冬天怎麼這麼冷,凍死我了。”
蘇晴此刻已經坐在床榻上,看著正在烤火的張德海,喚了聲,“張公公進來喝口茶吧。”
張德海在偏殿,言了句,“你如今在殿內住著,我進去總是不太好。”
蘇晴無所謂道,“無妨,和公公我從不見外,進來吧。”
張德海走了進來,蘇晴趕忙讓惠春倒了茶。
喝了口熱茶,方才舒服了好多,張德海看著碗裡的天山雲霧,感嘆道,“你病的可真是時候,能在這裡享福,喝的還是陛下才能喝到的好茶,你要是平日裡伺候陛下,這麼冷的東跑西跑的可遭罪嘍。”
蘇晴不免付之一笑,“我倒是希望自己能下地走路,窩在這屋子裡都別悶死了。”
張德海不免撇了撇嘴,“看把你能耐的,你住的是什麼地方?這可是陛下的寢殿,旁人求都求不來,你還嫌這嫌那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哎,你如今也算是撇開雲霧見明月了,宮裡誰不知道你是陛下身前的紅人,我平日裡去別處的時候,還有人跟我打聽你呢。”
這些事情蘇晴無從關心,她只想知道自己想關心的事情,也不和張德海周旋,直接問道,“我聽說太后不見了?”
此話一出,張德海整個人就變得不那麼隨性了,立馬就警惕起來,瞧了瞧外面,見無人,才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看這樣子,便知張德海知道些內情,蘇晴便道,“今早聽到和小太監跑進來稟報,說太后人不見了,出了什麼事?”
張德海皺了皺眉,語氣裡帶這些刻薄,但到底是為了蘇晴好,“不該你知道的就別多問,你被太后一頓毒打還沒長記性?”
蘇晴無所謂的笑了笑,“張公公若是不肯告訴就罷了,我讓惠春去打聽打聽。”
張德海一聽就急了,“你可打住吧,自己受罪還不夠,還拉上別人?這件事宮裡可沒幾個知道的,陛下也不會讓別人知道,你可別打草驚蛇!到時候壞了陛下的事,可有你好果子吃!”
蘇晴微微笑著,“張公公就會和我賣關子,我不問別人,問陛下就知道了。”
張德海不免嘆了口氣,“你啊,身為一個宮女,總操那不管你事的心,我知道的也不多。”
蘇晴一看張德海松了口,忙問道,“那張公公知道什麼?”
張德海又喝了口茶才回話,“我只知道太后前些日子好像只是喝口水嗆著了,太醫去了之後,便說是染了風寒,緊接著便沒出過寢殿,直到今日,才發現人不見了。”
蘇晴眼珠子這麼一轉,便猜的八九不離十了,“這麼說,是陛下想法子將太后軟禁了?”
張德海趕忙矢口否認,“這可是你說的啊,我可沒說,這要是讓天下人知道皇帝軟禁太后,那還了得!”
蘇晴睿智的笑了笑,這話說的,不就是在告訴她,她方才的猜想都是真的了麼。
細想想,自己悶在清心殿也有很久了,太后那邊的事情秦淮可一直都在私底下辦著呢,看來定是出了不少事,如今她不能為秦淮效力,也就無法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秦淮又不可能事事都和她說,弄得她如今是半點風聲也聽不到。
不免看了看自己不中用的腿,一陣懊惱,自己怎麼就在這時候不能走路呢。
張德海也似乎看出了蘇晴的心思,說道,“你就安心養傷吧,不該你管的事情你就少管。你勸你一句啊,伴君如伴虎,別以為陛下寵著你,就代表你可以肆無忌憚,您終究要知道你的身份,你只是個宮女。其實有些事我一直沒和你說,熙貴妃那邊可盯著你呢。”
蘇晴頓時抬眼瞧向張德海,她不知道張德海這話從何說起,“熙貴妃怎麼了?”
張德海往蘇晴身前湊了湊,聲音不敢太大的說道,“我可是私底下攔下了不少宮人給你送來的補品,你平日裡也收到了吧?”
的確,如今宮人都知道蘇晴是陛下身前的紅人,受了傷好些宮人巴結著送好東西過來,甚至各宮的嬪妃都有人派人來送些金貴的物件,蘇晴推辭也是無用,應是塞給她不少,不過也聽說清心殿的人攔下了些,原以為是那些人貪心私藏,她從不計較這些,也就沒多問。
今日張德海提起這件事,蘇晴便回道,“的確是收了些,怎麼了?”
張德海冷冷一笑,“呵,你以為你收到的都是好東西啊?你整日不出去可能不知道,前些日子祺貴人丟了一顆夜明珠,找了好幾日也沒找到,你猜怎麼著?正是宮人給你送來的物件!幸好當日我看著蹊蹺給推辭了,不然你就被算計了!”
蘇晴這才算是知道,下意識的瞧了惠春一眼,惠春搖了搖頭,“奴婢並不知情。”
張德海當即回道,“這種事怎麼能大肆宣揚,難不成落人口舌?”
張德海做的無錯,落入旁人耳朵裡成了什麼事?最輕的便說如今有人為了巴結蘇晴不惜去偷祺貴人的夜明珠,那可是金貴物件,蘇晴一個小宮女哪裡配得上這等金貴的東西,最重的便會懷疑是蘇晴偷了祺貴人的東西,仗著有秦淮寵著,竟肆無忌憚道這種地步。
蘇晴一時氣憤不已,“這麼說這一切都是熙貴妃安排的?”
張德海回道,“我派人查過,送東西的那個宮人就是熙貴妃派來的,當日你若是收下了,只怕祺貴人那邊一說丟了東西,熙貴妃就立馬跑到陛下面前告你一狀。”
蘇晴果真是無奈透頂,這後宮的女人就會算計這些無關緊要的,尤其是熙貴妃,蘇晴是最不理解的,怎麼說也是出自大戶人家的女兒,怎麼做起事情竟這般齷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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