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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晉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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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掙大錢了

 商瑾與貴公子兩人還未能攀談幾句,正想著怎麼再多套套話,胖掌櫃就麻利的將商瑾補畫所需的物件準備齊全。

 得了,幹活!

 書畫裝裱是中華傳統文化傳承中的瑰寶,起於晉,興於唐,到宋代達到頂峰,明清時期得以繼承和發揚,清朝時期內廷有許多書畫裝裱和古畫修復的高手。民國時期清朝皇家的裝裱師散落民間,於是民間書畫裝裱業隨之興起。

 補畫講究的是修舊如舊。所以修復一副破損嚴重的古畫很困難,要耗費非常多的心力和時間。像前世時故宮博物院為修復“五牛圖”用了八個月的時間。這也是為什麼商瑾要先看看畫再決定修不修。如果簡單些,一兩天就能搞定的,他就修了。如果是破損嚴重,費時費力那他就直接說自己的能力不足以修復,推了完事。反正也不認識,他才不怕丟臉。而且他也沒有幾個月的時間幹這事。

 索性這畫的修復並不難,這畫的原主不知道是誰,畫兒儲存的真不錯,沒什麼蟲蛀、斷裂之類的。這位貴公子,嗯!這位姓吳,大名良傑。剛剛聊天時才和商瑾報的名號。就是這吳良傑不知怎麼儲存的,畫兒的背面髒了一塊,都映過去到正面了,這就得洗畫了,還得重新裝裱。

 洗畫芯,用熱水直接淋在畫芯的背面,再用羊肚手巾將髒水趕出。聽著容易吧?澆不好畫面就破了,趕不好水畫就直接能搞成一團廢紙。做什麼都不能簡單的僅僅看表面,商瑾是前世時得以直接拜師故宮博物院的一位專業書畫修復大師,才能學到這手純正的手藝。

 畫芯洗完了,揭去被紙;再十分謹慎的揭去命紙,揭去命紙後要修畫芯,把揭命紙時帶起的畫面和纖維修正平復。

 等處理好畫芯已經是兩個時辰以後了。商瑾覺得自己坑了自己。他有點高估了這具身體,雖然換了芯兒以後,並沒有手腳不協調等“排異反應”。嗯!這個詞很準確的。但是他忘了原身身體虛弱的本質,不然的話他怎麼能穿過來。雖然這幾天他吃好喝好的,身體給他的反應,好像也是身體良好,吃嘛嘛香,身體奔棒。今天的事實告訴他,那都是假的,他依舊是個弱雞,這不是玄幻文,他不可能在短時間就變得健壯。

 再次接過胖掌櫃親手遞過來熱毛巾,努力的擦淨臉上的汗水,他得歇會兒了,再逞強真要死人了。

 與吳公子約好明日辰時正會面後,婉言謝絕了吳公子的邀請。商瑾回到客棧就塌秧了,進了房間緩了好一陣子,才匆忙的扒拉了兩碗羊肉哨子面,就歇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商瑾精神是緩過來了,可身體在向他說不。胳膊、腿痠疼的厲害,強掙扎著起身。吃了三張肉餅,又喝了兩碗棒碴粥,才回了魂似的。整理精神,繼續去修補古畫。

 等商瑾到了的時候,吳公子和胖掌櫃都眼巴巴的等著他呢!這麼殷勤?商瑾心裡有點嘀咕!原來,這昨日商瑾走後,胖掌櫃就向吳公子透了底。商瑾昨天補畫可沒揹著這兩位,商瑾的本意是怕吳公子起閒心,不揹著是為了讓吳公子看看,我是真有手藝,不萌人。胖掌櫃作為業內人士在一旁陪同,這萬一要是有個閃失,胖掌櫃也能給圓個場,好告訴吳公子咱這是失手了,可不是不會啊!

 昨天這胖掌櫃還真就把商瑾誇了跟朵花似的,吳公子是外行,胖掌櫃雖然不會動手,可他懂啊!商瑾的本事那在他眼裡就是神乎其技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兩人就到了店裡等著商瑾。

 不過接下來的活兒要比昨天輕鬆一點兒,畫兒沒什麼破損,接筆的活兒不多,不管身體怎樣不適,商瑾咬牙又忙活上了。

 時間不長,經過上漿、揀毛……商瑾就平平整整的上妥了命紙,只等著畫幹了。北地乾燥,沒等多長時間,等畫乾透了,商瑾又仔細查看了畫面,嗯,只有幾處斷紋,將斷紋補好,全色,接筆,都不是累活,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全部完成了。

 將畫補好交到吳良傑的手中。

 “真是辛苦先生了。”

 吳良傑滿意的看著手裡的畫,給小廝示意了一下。小廝捧過一個托盤來,託著整整齊齊黃金五十兩。

 嗯?商瑾就見到吳公子的眼睛直直的盯著自己。明白了,這是有事兒,不能說。但是,商瑾懂了。這五十兩黃金有幾層意思,一是感謝商瑾手藝高超,畫兒補的好;二是,這件事就此打住,不能到外面宣揚;三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明白的給了意見,這是拒絕了他跟他小姑父日後往來的意思。

 人家給回話了,那怎麼辦呢!

 見商瑾痛快的收下謝禮,吳公子笑了。並未像昨日一樣邀請商瑾吃飯,而是託詞了兩句就帶著小廝先走了。

 商瑾笑著送走了吳公子,這時胖掌櫃也將商瑾用的工具都送了過來,並附上紋銀三十兩。商瑾只是收了工具,銀子沒要。這收工具是因為商瑾需要,自己用過了,還挺趁手的,沒必要拒絕胖掌櫃的好意。不收銀子是因為吳公子已經賞過了,一件事不能收兩家錢。而且也是為了日後有事的時候好能拿胖掌櫃說情兒。

 商瑾又簡單的和胖掌櫃攀談了幾句,就回客棧了。

 回到客棧,細緻的洗簌了一番,用過了晚飯。商瑾叫來夥計安排了明早要回家的車,又讓他給小姑姑送信,說是過年時再過來。等了一會兒,小夥計和小姑姑家的管家一起回來,給了回話。知道了小姑姑讓初三後再上家裡,就上床歇了。

 商瑾可沒像昨天那樣,躺下就著,而是在腦字裡細細的覆盤了今天所發生的事。

 按照商瑾所想,這補畫了不起掙個三十兩銀子,就到天了。商瑾原先琢磨過,如果是給了三十兩,那就是說畫補得不錯,以後還要找你做事。給個五十兩,就是說,我很滿意,以後可以互相往來了。

 今天這吳公子一下給了五十兩的黃金,那這畫兒怎麼壞的,就另有說法了。而且,這吳良傑還不希望把這事傳出去,那隻能是大家族內部的事兒了。還有人家都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還明著拒絕了,那不就是告訴自己,我家和你小姑父這一線的不是一路人。

 商瑾是知道這吳良傑身份的,昨天就打聽了的。可知道的都是明面上的,具體的情況他也不清楚。別看胖掌櫃這整日裡笑咪咪的,胖掌櫃估摸著是真知道根底的,可他變著方套話來著,人家裝傻啊,愣是都避過去了,一個字都沒多說。

 這古人都這麼精明嘛!無論是吳良傑,還是這胖掌櫃,不管外表如何,可心裡都是有丘壑的人啊!這吳公子肯定是昨晚就把自己打聽清楚了,可今天白天愣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如昨日,裝的可真像。這胖掌櫃就更是裝傻充愣的高手,商瑾覺得胖掌櫃的道行比吳良傑高不少,人真不可貌相。

 商瑾暗暗地又給自己緊了緊弦,以後做事說話要更加的注意了,別以為自己前世是現代人,就瞧不起古人。

 雖然掙了一大筆錢,可是最初的目標一樣都沒實現,商瑾突然感覺自己像個可憐的小丑,那五十兩金子都不香了。

 經過一整夜的休息,早上醒來才覺得精神好了許多,身體是還沒好利索,可也不影響行動坐臥。吃過了早飯,帶上訂好的十隻燒雞和六罈老酒,裝好了行李,商瑾坐上昨天僱好的騾車,悠然自在地回家了。

 也就不到一個時辰,騾車就停在了自家的院門前,叫老大把行李都搬回家,結了車錢,又多賞了車伕10文錢。商瑾邁著輕盈的步伐回到正房自己屋內,感覺精神都鬆快了許多。

 叫來明蘭問了問,知道家中一切如常。吩咐老大給岳父岳母送了兩壇酒和四隻燒雞,又叫明蘭讓老大媳婦也給她家裡送了兩隻燒雞,算是自己去縣城帶的心意。老二家,嗯!不在家,不在就算了,自己一點兒都不在意。

 吃過了午飯,又把明蘭叫了過來,把怡糖和點心給她,讓她分給孩子們,囑咐了每日不能多吃,尤其是糖,吃多了壞牙。告訴明蘭,以後這家由她管著,吃喝用度,都由她操持。每個月二兩銀子的標準。還有這年前需要準備的東西也都是由她拿主意,但有一點,要多增加肉食,還特意給了二十兩銀子,講明是年節使得,要多準備吃食,還讓明蘭給家裡人添新衣服。明蘭可能覺得多了,可看著爹抿了抿嘴,又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老大兩口子也回來了,還帶了回禮。岳父岳母家給了五斤羊肉和半斤茶葉,老大岳父岳母給了六隻野兔。

 大閨女給沏上茶,喝了一口,悠哉的翻出小姑父給的書,正要歪到被窩垛邊上,就見到明蘭還站著,

 “有事?”

 “沒事,我沒事。就是崇智想問問,您帶的是什麼書?”

 “崇智啊!來了四趟了啊!讓他進來吧。把老四也叫來。”

 “嗯?哎!”

 看著大閨女轉身出去,商瑾覺得憋氣,兒子還是要操練,這老三都十二了,沒幾年就要娶媳婦的人了,有事不能自己來問嗎?讓大姐出面,沒出息。還有老四,明明自己也惦記,慫恿他三哥,自己躲在後面,都欠收拾。

 堂屋裡,明芳鼓著小嘴嚼著怡糖,眉頭也不皺著了,悄悄地問坐在一旁給爹做衣服的大姐,

 “都一個多時辰了,三哥、四哥在裡面幹嘛呢?”

 “你都吃了是第幾塊兒了,爹說了,吃多了牙疼。”

 “沒,沒吃幾塊兒。”小閨女的臉有點兒紅了。今天好像是吃多了,幾塊來著,十一還是十二,呀!記不清了,可是爹帶的怡糖就是好吃啊!

 明蘭看著妹妹羞紅了臉,疼愛的用手點了點妹妹的小腦袋,

 “少吃點兒,一會兒該吃晚飯了。”

 說著話,自己的心也跟著鬆了下來。這些日子,娘沒了,爹見天的吃不下飯,眼瞅著再這麼下去,爹的身體也要垮了。她想勸勸爹,可是她是嘴笨,她不會。每天她都愁得慌兒,可也想不出別的辦法辦棒爹,只懂得多幹活兒。多少天了,她只能每晚抱著被子一個人哭,還得壓著聲兒,怕吵到小弟。可她想娘,更怕爹也沒了。娘走了,爹要是也沒了,她都不敢想這個家是個什麼樣?這幾天好了,爹緩過來了,雖然不知道爹去縣裡幹了什麼,只要爹在,爹硬硬朗朗的,她就有家。

 這才是:

 心神憔悴身疲憊,掙得金銀笑顏缺。

 只為掙開金鎖斷,且歸柴門待春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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