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瑾被勒索了,但能被老丈人勒索的女婿也不多,不是嗎?商瑾只能坦然接受。畫畫兒今天是沒心緒了,現在腦仁還蹦的難受呢!
又是一天,太陽暖洋洋的,天藍的像洗過一樣。
商瑾用過了早飯,就帶著大閨女,老大趕著牛車,向縣城出發。
東北地區冬天更是寒冷異常,路上的行人都是穿的厚厚的棉衣,凍得扎手紮腳的。可每個人的神情都是興奮的,臉都是通紅通紅的。不知是被凍的,還是激動今年又是個好收成。興奮是會傳染的,每一個人都興奮的笑容滿面。這興奮感染的進縣城的路都比平時快上不少,這興奮感染的城裡大街小巷都紅通通的,這興奮感染的每個人的心都是燙的。
布衣店裡人頭攢動,雖然大多數人只是扯上一塊布,還是能感受到興城縣這幾年興旺了不少。
商瑾是被迎進去的,掌櫃的也姓許,買的多了還給打了八折。商瑾是赭石和駝色各一匹賣給自己;胭脂和竹青各兩匹賣給兩個閨女;藏青和天青各一匹賣給老三、老四和小五;棕黑和棕綠各一匹賣給老大和老二。孫子輩兒老大自己的鍋,商瑾犯不著揹著。整整十匹布,老大看爹連眼都不眨一下,沒敢言聲兒,利索的在車上碼好。
雜貨店裡的胡老闆更是熱情,二十壇的老酒、六斤怡糖、十斤點心、六斤中等茶葉。愣是給打了七折。
銀樓裡爹還給大妹和小妹買了銀簪子、銀鐲子和銀耳環。老大的心口有點悶。
中午吃了“鴻雁樓”的紅燜羊肉,可好吃了。可老大的胸口有點憋。
下午去了“瑞成齋”,這掌櫃的比他還胖,對爹可尊重呢!還叫爹大師呢!不過爹沒應。爹買了兩塊章料,叫什麼雞血石,可貴了,兩塊石頭打了九折還要了十五兩銀子,爹還說可惜不是昌化的。老大的心口有點堵。
回家了老大都是蔫兒的。商瑾氣笑了。明蘭覺得大哥有點,嗯,還是欠收拾!明芳看到爹給買的布,小臉不繃著了,雖然今年不能穿胭脂的那匹。等戴上爹給買的首飾,笑的可好看了。
晚飯後,商瑾帶著大閨女整理年貨。比照著原身的記憶,商瑾盤算著給各家的年禮。自己老丈人家,要二十斤羊肉、四壇酒、二斤茶葉、一斤怡糖、四尾大青魚、再加少上兩隻大鵝,總計六樣年禮也就差不多了。給小姑父的年禮,把怡糖減了換成十斤狍子肉,也是六樣年禮就很說的過去了。另外,老大和老二岳父家的減兩樣,各家四樣年禮就很合適,每家一斤怡糖、二十斤豬肉、兩斤點心、兩隻鴨子。合計好了年禮,
“讓老三把禮單抄兩份,一份隨禮時帶上,另一份留著存底。”
商瑾揉了揉眉心
“以後這年禮你來整理。”
明蘭高興,爹在教她怎麼管家呢!雖然娘不在了,可是爹真好。
“哎!”
明蘭痛快的應了一聲。
“給各人的布料發下去,老大、老二讓他們家裡的自己做,你帶著小妹做其他人的,把詣理(大孫子)和詣恆(小孫子)的衣料錢給你大嫂。”
“知道了,爹!”
聽著大閨女語氣裡的輕快,商瑾摸了摸鼻子,這是閨女了。接下來幾日,老大被商瑾派出去送禮,各家也都派了小輩們來給商瑾送年禮。家裡忙的不行,老二收拾屋子被小五亂放的竹馬給絆倒著了,摔得疼的不行;大兒媳婦做的年糕還沒炸,就被詣理帶著詣恆吃了好幾塊兒,林氏正滿院子追著詣理打呢!老三被大姐抓著核禮單,謄寫庫房清單;小五被二姐管的煩了,抓了二姐的簪子就跑;老四很閒,不他沒有,爹安排將《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都各眷寫兩份,說過了年小五和詣理要用。每個人都在各自忙碌著。
商瑾呢?商瑾在幹一件大事,商瑾準備按照記憶,把《唐詩三百首》整理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前輩給忘了,現在蒙學讀的還是千家詩,他準備照抄清朝人孫洙的《唐詩三百首》,這個是後世流傳最廣的版本,他覺得這個版本作為啟蒙讀物最好。
轉眼就是臘月二十三,小年了,一家人愈加的忙碌。
林氏忙著蒸饅頭、蒸粘豆包,詣理和詣恆在一旁“幫忙”,能不時的聽到林氏的粗嗓門,
“詣理,你給老孃把麵皮放下,那豆餡是生的,詣恆,你怎麼又放嘴裡了。”
老大帶著老二在忙著清掃所有房間,老三和老四的房間哥倆自己清掃。
大閨女在抓頭髮,總有人要找她,不是要買鹽,就是要開庫房取米,她衣服還沒做好,還要給爹再做雙鞋呢!
“崇仁,你把我的手鐲藏哪了?你別跑,看我這回不揍你。”
明芳追著小五跑出了院子。
商瑾隔著窗戶,看著一前一後竄出去小閨女和小五。呦!這小子很會抓人痛腳啊,自從上次拿過明芳簪子,知道他二姐最寶貝自己給二姐買的首飾,這小子每次跟二姐鬧氣都是拿明芳的首飾。
連白氏都在屋裡安安靜靜的給肚子裡的孩子做小衣服,小被子呢!
時間可真快,大年三十,又下雪了!
今年原身媳婦剛剛過身,商瑾決定不貼春聯了,只是寫了幾個福字應景。中午吃的簡單些,六個菜,每個菜都有肉,大人們吃的好,孩子們更是吃的香甜。
晚上,商瑾決定吃火鍋。這個年代早已經有火鍋了,他前些日子怎麼就把火鍋給忘了。大冬天最適合吃的,就是火鍋。前幾日商瑾想了起來,特意讓老大進縣城買了兩個大號的火鍋。切了整整十斤的羊肉,片了兩條大青魚,整了五斤狍子肉,又切了二斤牛肉。
古代牛肉才是真的矜貴,官府不允許隨便殺牛,牛老了要宰殺,或是意外死亡,都要到官府報備,殺牛時官府要派人親自看著,里正也要在一旁盯著,牛剛殺好了肉就被大戶人家買走了,自己家裡這點還是沾了老丈人的光,聽說了自己想吃牛肉,特意讓大舅哥幫著買的。
商瑾看了看一桌子的肉,砸吧砸吧嘴兒,就是沒青菜,滿桌子就一份白菜,一份蘿蔔還有一份酸菜,再有就是土豆、紅薯和豆腐了。嗯?趕緊著讓大閨女把豆芽整一盤子,脆生生的看著就有食慾,商瑾這些日子吃肉都吃膩了,看著菜才覺得心裡美滋滋的。
沒有芝麻醬和韭菜花,商瑾給自己調了個蒜蓉的沾料,再加點辣椒油,嗯!聞著就香。見鍋開了,商瑾夾起一片魚肉放在鍋裡一滾,夾出來沾料那麼一吃,嗯!美!
“都動筷子吧!”
看著眼巴巴瞅著自己的一大家子,商瑾發了話。
以前家裡面就沒吃過火鍋,老大哥幾個見了爹怎麼吃,他們都跟著現學。當第一片肉慢慢的進了嘴裡,後面夾肉的速度就越來越快。
“老四,自己涮,別夾我碗裡的啊!”
“老三,你怎麼光吃不下肉。”
“老二,你搶我的肉。”
聽著老大哥幾個吆喝的熱鬧,商瑾覺得這才是過年的樣子。老二端起酒敬了他一杯,其他幾個兒子也都趕忙站起來給爹敬酒。商瑾自己又喝了一杯,心中默默的敬了前世自己最敬愛的福利院媽媽們,
“你們不用難過,兒子在這個世界挺好的呢!”
眼角有了一抹淚光。
大閨女看到了,急忙拉著小妹也過來敬酒,還祝福爹今年一切順意,長命百歲。商瑾高興的喝了,看著一家子樂意融融,心有點兒暖了。
晚飯,一家人吃的開心,是真能吃啊,一桌子肉、菜一點兒都沒剩,全裝肚裡了。子時,吃過了餃子,叮囑老二看好在院裡放炮的小五和孫子們,商瑾就睡了。他前世的年紀就不小了,這一世也不年輕,他可沒有熬夜的想法。
大年初一,商瑾早早的起身,大年下有人來拜年呢,被人堵被窩裡就難看了。雖然今年他家裡有白事,不給別人拜年,可沈氏在灣河村輩分高,商瑾的輩分也高。每年來給他拜年的可不少。昨天特意讓兩個閨女準備的紅包,可折了不老少呢,每個紅包裡有兩文錢。給自家孩子的紅包,是商瑾自己折的,兒子、閨女都一樣,他可沒有重男輕女的想法,每人二百文,兒媳婦每人一百,孫子五十文。
等商瑾在堂屋裡坐定,從老大開始,都過來給他磕頭拜年,變著方的說著吉祥話兒,小孫子還不會跪下磕頭,坐著給他拜的年。
林氏摸著紅包,算計著錢不少呢!高興的一張胖臉皺著都不能看了,家裡就她有兩個兒子呢!
家裡人剛拜過年,村裡的孩子們就三五成群的跑來了,都是規規矩矩的跪下給商瑾磕了頭,說著拜年話。摸到紅包裡硬硬的,兩個,笑的開心極了,商家大姐還給了一塊兒怡糖,跳的更歡是了。跟著,就有更多的孩子來拜年了。每個拜完年,從商家出去的小孩都興奮不已,匆忙跑著去了下一家。
鬧鬧哄哄的一個上午,不覺得就過去了。吃過午飯,古代初一下午沒人拜年。大閨女給商瑾沏了一杯好茶,就著午後暖暖的陽光,商瑾提起畫筆,仿周之冕,畫了一副“杏花錦雞圖”,這回用上了自己刻好的印章,一個就用的自己本名,另一個是自己起的號,“小孤山人”。
小閨女又跑來看爹作畫,看的可仔細呢!
“明芳,喜歡畫?”
“嗯,喜歡。”
明芳點著小腦袋。
“爹教你。”
商瑾說著就拿起筆,先教小閨女怎麼勾勒遠山,怎麼繪製中景,近景。
一片陽光灑進了屋內,溫柔的照亮了小姑娘清秀的臉頰。
這才是:
寒門難掩才氣高,現世才子教畫忙。
明日巾幗畫盛世,閨中美名天下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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