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瑾計劃好了,中了秀才就去順天府。趁著現在商家安穩,他的身份能行動自由,他要多走走。
商家在灣河村沒人欺負,即便有忍不滿也只是在私下嘮叨兩聲。兒子大了,農活安排的妥當,老三和老四好好讀書就行,閨女也懂事,孫子輩兒林氏和白氏照顧的很好。城裡的鋪子只要許縣呈在,不需要他操心。
商瑾要為以後打算,自打穿越過來,這裡雖然是架空王朝,商瑾總覺得歷史的慣性在緩慢的自我修正,他有預感順天府還是會成為本朝的都城,這種預感特別強烈。商瑾今年掙了很多錢的,中了秀才後老大問他要不要買地,他沒理會,他不會在灣河村買地,打算把錢花在順天府,或者是商家祖籍,浙江嚴州府。
這次去遼陽他深有體會,住在沈雲家裡是吃好喝好,比住店可強多了。如果能在順天買一處房產,他在北京城又有家了!鄉試的時候在自己家裡,吃住方便。此時在順天府買房,以後能升值的。想的有些興奮,折騰了半宿商瑾才睡熟。
家裡人也沒睡好,林氏,“老爺子太能折騰了,又要去順天府,說起來順天在哪?”
老大,“爹帶我去順天,哈哈哈!你打我幹嘛?”
“大半夜你樂什麼,把孩子吵醒了你看著!”
老二,“爹去順天干嘛?鄉試是明年?爹會掙錢,順天怎麼掙錢?”
白氏,“爹是秀才了,過去的事兒忘了吧?爹一定忘了,府城的布真好看,閨女又醒了。”
老三,“爹不帶我去!”
老四,“什麼時候能長大?跟爹出門。”
小五,流口水了!
小閨女,睡著也是小美女!
大閨女,“爹太辛苦了,女兒沒本事幫爹,只能瞅著爹一個人操勞。”
次日早上,商瑾帶著老大去縣裡。
老二嫉妒老大了,所有出門露臉的事爹都帶著崇禮。但在銀錢上爹對他們很公平,待遇都一樣,大哥有兩個兒子,沒兄弟閨女嫁人受欺負呢!他要努力了。
今日,商瑾去拜見許縣呈,前兒個提前問過了,許縣呈今日休沐在家裡等他。許管家老早的就在府門前守著,等商瑾到了趕忙引他進去。
小姑父在書房見的他,先問了沈家的情況,他也希望沈放能去考取功名。又問了考生的情況,聽得很仔細。商瑾要去順天,小姑父很高興,讓他給順天府同知帶信,那是他大師兄。誇了他準備在順天買房置地的想法,說自己幫他買,商瑾趕緊岔開話題。
聊的開心了,又留了飯,喝多了告訴商瑾他要動了,是江南一帶。
吃了午飯,商瑾告辭回家。
沒想到許縣呈還和順天府同知有關係,那可是四品官兒。世家出身,又有個好老師,商瑾妒忌了。今天得罪小姑父了,商瑾故意的,還沒進朝堂呢!不願意被打上標籤。也不知是不是真醉了!和許縣呈聊天很累啊!還是沈家人好。
爹從小姑爺家裡出來後一言不發,老大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憋了一腦袋汗。
“自己哪做錯了?吃的太多了?”
到家了,商瑾想好了,現在得罪了也好,許縣呈的家世再好,他也是舉人出身,不可能得高位。許家人他沒接觸過,從許縣呈的做事風格看,有點霸道。他是長輩,日後提點兒過分要求真不好推。年底縣裡的鋪子賣了吧。許縣呈還是遠著點好。
次日,商瑾忙著準備行李,聯絡商隊。巧了,正縣裡碰上了王管事要回順天府,只是出發時間比商瑾預計的早了一天。
商瑾決定提前出發,家裡人都派上用場。老大采買食品,大閨女整理行李,老二去縣裡修整騾車,老三去買常用藥,李氏做發麵蒸餅。一家人全為商瑾服務,鬧的是人仰馬翻,入夜才算是都準備好了。
次日,天空晴朗,風和日麗。
商瑾匆匆地帶著老大再次上路。
進關的道比去遼陽的道好走多了,路面平整,道還寬。老大駕車,商瑾在車裡一搖一晃的昏昏欲睡,昨夜沒睡好,索性在車裡睡了一覺。
一路上沒旁的事發生,既沒有紈絝強搶民女,也沒有俠客除暴安良,沒見到山匪搶劫商隊,也沒有伯樂識商瑾這匹老馬。
但是讓商瑾見多了面容愁苦的貧窮百姓,插標賣首的孩童。看到了沃野千里,更有許多荒野墳場。餓殍千里是沒影的事兒,盛世無饑饉也僅僅是美好的願望。還有許多野心家遊蕩在山村小鎮,出沒在市井人家。
走了一路,商瑾看到許多人,見了許多的事。本朝新立氣象更新,但隱憂很重,很多事做的不測底啊!
九月十四日,商瑾平安抵達順天府。
順天府是前朝開國皇帝,也就是商瑾認為穿越的老鄉修建的。商瑾讀過順天府的史料記載。這座順天府城,完全仿照明朝朱棣修見北京呈的格局修建,有些地方建的更加科學,前後花了二十年時間建成。此時此刻,看著眼前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商瑾有一種時空交錯的幻覺,一會兒他是古代的秀才商瑾,過了一會兒又變成現代的老師商瑾。望著這座千古雄城,商瑾心潮澎湃,思緒萬千。
商瑾在城門口站了很久,王管事見的多了,沒當回事,好多人第一次來順天府都這樣。與王管事道別後,按著王管事指的道兒,商瑾帶著老大進西直門,沿著規整的西直門大街一直向東,走了一盞茶的時間就找到了王管事推薦的一家老店,叫“同福客棧”,名字真是響徹全宇宙。
店夥計眼尖,老遠就瞅著商瑾二人像是要住店的,早早的就迎過來了,看著跟在旁邊,說個不停,滿嘴跑火車的夥計,商瑾真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只能說
“像,真是像極了。”
進了店,看看店裡使用得木料和傢俱,還真有點百年老店的味道。等到了二樓客房才知道,以前自己住的店就是垃圾。這屋裡窗明几淨,鋪蓋都是新的,一點兒味兒都沒有,二百文一天是真貴,但是值了。商瑾滿意了,還賞了夥計十文錢。
得了賞錢,本來就小心殷勤的夥計,樓上樓下跑得更歡了。不用商瑾言聲,不僅給打了熱水,還沏了茶端進來。
洗漱停當,商瑾喝了口茶,叫了夥計過來問話。問明白自己要去的兩家,住的地方道怎麼走。叫夥計找了個幫閒的,給兩個府上送信,正事兒辦完了。商瑾今兒個累了,沒有出去的慾望,就在店裡點了兩個菜,兩碗麵和兩個素餅。
吃了飯,商瑾邊讀書打發時間,邊等回信。又過了一會兒,夥計把回信送來。商瑾開啟信看了,許縣呈的師兄讓後日上午去府裡。沈雲的朋友不在家,今兒個當值,幫閒的很用心人給找到了,給了回話說明天上午下了值就過來找他。
看了回信,商瑾心裡有數了。回信都表明了態度,許縣呈的師兄趙同知對他並不看重,一個小小的秀才根本入不了眼,後天也就是見見,這也合了商瑾的心意。沈雲真沒有吹牛,他的這個朋友很看重沈雲,連帶著也重視商瑾。別看人家官不大,只是順天府崇文門守門的一個把總,七品官,商瑾還不是官呢!能親自來見商瑾,這是給足了沈雲面子。
此時,商瑾的心也落了地,別看商瑾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沒看見信的時候他心裡也沒底。說是在順天府買房置地,可憑他自己什麼事兒都辦不了,一個小小的秀才,順天府房上掉塊磚頭能砸到八個,他這個秀才在灣河村值錢,甚至興城縣也能說得上話,順天府就什麼都不是,說句不好聽的,這“同福客棧”的掌櫃的都比他強。他這個身份去牙行說買地,都沒人搭理他,願意搭理他的都是憋著要騙他的。所以,商瑾需要藉助本地的人才能成事,離開遼陽之前商瑾就和沈雲透露了自己的想法,沈雲作為舅兄當然是全力支援,這不就給商瑾寫了封信,告訴商瑾自己有個好友,是早年沈雲跑順天做買賣的時候認識的,人實在還是個官,能幫上商瑾的忙。至於說許縣呈的什麼師兄,商瑾根本沒算在計劃裡。
信看了,商瑾打發了大兒子回去休息,自己也踏實的睡了。
第二天辰正,沈雲的朋友就到了“同福客棧”,沈雲的這位朋友,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身材高大挺拔孔武有力,面容沉靜眼裡有神。姓張單名玉,本是前朝降將,歸順本朝後從底層做起,累功升至把總,到今年已經是做了六年的崇文門守門把總。
商瑾忙把張玉讓到自己的房間,吩咐夥計沏了好茶過來,等夥計把茶端來,退出房間把房門帶上。此時,張玉已經看過了沈雲的來信,知道商瑾的身份,但是信裡沒寫商瑾來幹什麼,沈雲這是尊重商瑾,讓商瑾見到人以後當面交代。商瑾這才向張玉講自己的來意。
“大人。”
“哎!你是沈雲的妹夫,我和沈兄相識已久,兄弟相稱,你也不必如此客套。”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恕我託個大,叫一聲張賢弟。”
“哎,這就對了,不要那麼外道。”
“我是快人快語,我此次前來就有一個目的,想在這順天府買房置地。”
“商兄很看重順天?”
“順天這個地方好啊!……。”
這才是:
才入關中見英才,閒言碎語話順天。
忙裡偷閒整家業,期盼盛世早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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