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沒有想到在這貧苦的地方搞什麼小團體,只想大家好好相處。
但安全問題是首要的,那形同虛設的城牆必須要修,他不相信刺史沒有錢。
“林將軍,我不太明白。”莫聲谷裝糊塗。
林子謙看了看對方,“不明白啊,那我給你說說。”
“既然外面那些人都把西州當肥肉,那就來點猛的,好好根治!”
“怎麼個治法?”
“西州城下面有五個縣,人太少了,做起事來放不開。”
“現在最重要的是擴大城池,招募百姓,增加人口。”
“人口多了,商人就多了,百姓有活幹。”
“治理一個國家以人為本,西州城也是如此。”
“還有,免費給百姓發放草籽,能綠化出多少土地都算他們的,草地以後用來養雞。”
把養雞的事說了,但莫聲谷反對。
“招募百姓,這是大事,要報給朝廷,兩萬人的西州和十萬人的西州,那可不一樣。”
188不做虧本的生意
林子謙看出來了,莫聲谷這是不想配合了,也懶得和他理論,直接道,“大量招工,修葺城牆,莫大人也想要座堅固的西州城吧?”
“這個我同意。”對方點了點頭道,“這也是我的一項政績。”
“再有就是募軍,四千府兵守不住西州。”
“等等!”莫聲谷不解的看向林子謙,“林將軍,怎麼只有四千守軍?”
“趙方氏的兩千騎兵被我收編了,西州現在只有四千府兵了。”
莫聲谷想罵人。
“林將軍,私自募軍是死罪,不能亂來!”莫聲谷振振有詞的道。
“朝廷不增兵,四千人要怎麼守西州?”
林子謙雙眼微眯,“我的遊騎衛不是大唐的正規編制,不是用來為你守城池的。”
“出了事你抗著?”莫聲谷追問道。
“莫大人是覺得我書讀得少了?”
“折衝府分為三等, 上府一千二百人,也可以有一千五百人。中府一千人,下府八百人。”
“每府有折衝都尉一人,左右果敢都尉各一人,別將、長史,兵曹參軍各一人。”
“按等級,西州為上府,一縣一個折衝府,也就是七千五百人,你再招募三千五百人,越制了嗎?”
莫聲谷有點犯難,想了想道:“西州太窮了,養不起那麼多計程車兵。”
“那莫大人覺得不好操作,我也不為難你,但要讓遊騎衛給你守城……”
林子謙握了握拳頭,“那得多給錢。”
遊騎衛可不會做虧本的生意,林子謙自己養著三千人,可不能再免費打工了。
加錢?
莫聲谷覺得自己遇到了流氓,都是大唐的官員,都是給大唐的皇帝打工,讓我花錢僱你們,還能要點臉嗎?
“募軍的事說完了,接著就是招商。西州要想繁華起來,要留得住商人,他們最擅長賺錢,也最能花錢,錢財流通快了,大家才有收入。”
在古代,商人的地位很低,都覺得沾滿了銅臭味。
但對西州這種貧窮的地方,商稅是重要的收入,免農稅徵收商稅,在邊境最可行。
“西州想要招募商隊,就要修城牆,沒有磚石怎麼修?”莫聲谷還在哭窮。
這天沒法聊了,莫聲谷張口閉口就是沒錢,那什麼也幹不了。
沉默了半晌,林子謙哈哈大笑,“那就請刺史大人多休息幾天,我相信錢會有的。”
走出了刺史府,林子謙鐵色陰沉,震懾倒是震懾了,可他們不鬆口,還得另想辦法。
在城裡又轉了轉,發現了有官吏欺壓商販,他心裡有數,沒有多管。
回到遊騎衛,他找來了程處亮和李長思。
“你們說過,在城裡有個人很受尊敬,有這個事?”
兩人點了點頭,“是有這樣一個人,到哪都不花錢。”
“你們悄悄把這人弄到營地來。”林子謙詭異的道。
程處亮胸有成竹的道:“這事我們最在行,你等著。”
這兩人真不適合打仗,幹偷雞摸狗的事最在行。
林子謙才交待下去,半天后,人就弄來了。
麻袋裡有個人在掙扎著。
“這就弄來了?”林子謙有點驚訝,這效率太高了。
“就是那人。”
“聽們是正規軍,就不能斯文點嗎?”
林子謙開啟麻袋,看到裡面的人鼻青臉腫,嘴裡還被塞了沾滿鮮血的破布。
此人四十多歲,身材高大,滿臉的絡腮鬍,神情兇惡。
取出破布,此人馬上就不停求饒:“將軍,小人沒有作奸犯科,為什麼抓我啊?”
他看著周圍計程車兵,臉色煞白。
“姓名?”
“沙庅闔!”
“幹什麼的?什麼職務?”
沙庅闔看了看林子謙,謹慎的道:“小的是良民,沒有官職,是阿訇。”
聞言,林子謙笑了。
在當代,阿訇是回族穆斯林對主持清真宗教事人員的稱呼。
一般分為開學阿訇和散班阿訇,前者是全面主持清真宗教事務的穆斯林,也稱為天上任阿訇。
在古代阿訇是統稱,在漢唐時期的河西四郡,每個城池都有兩個阿訇,和中原地區的村長差不多,大小事情都由他們負責,包括大型的祭祀活動。
只要不是造反,面前的這個人在西州,說話比刺史還有用。
“你們太粗魯了,怎麼能這要樣對沙先生。”
林子謙幫著解開繩子,假裝心疼的道:“這臉怎麼打成這樣,你們也真是能下手。”
阿訇這個職業,林子謙感興趣。
只要沙庅闔配合,他就能很好的解決西州的很多問題。
西州的水很深,需要排雷,沙庅闔是最合適的人選。
“想不想發財?或者地位做得更高?”林子謙總是這麼直白。
沙庅闔搖了搖頭道:“不想,那會死得很快!”
真是個明白人,他對此人越來越感興趣了。
“正常來說,審問犯人要先打二十軍棍,如果你配合的話……”
“將軍,您儘管問,我知道的都告訴您……”
想著剛才喝了點小酒正想去睡寡婦,就被人套了麻袋打暈了,現在腦袋還有點痛。再被揍一頓,小命就沒有了……
189我給你大唐的憑證
林子謙坐在了沙庅闔身旁,“你說說,西州怎麼這麼奇怪,百姓都很怕官府。”
“我在城裡轉了一圈,官吏欺壓百姓,這樣的事很常見嗎?”
“將軍,在隋末時,這裡居住的都是高昌人。”
“那時,西州是高昌的封地,高昌人也是漢人的後代,加上各族通婚,我也有漢人的血統。”
“後來高昌建國,但礙於大唐的威嚴,只得讓大唐駐兵,以前西州有軍民五萬人,但受到高昌國王的蠱惑,經常和大唐的官吏和將士發生摩擦。”
“貞觀元年,莫刺史上任,殺了五千人,才讓百姓暫時屈服。”
“從此,玉門關的漢人開始遷移,以前的百姓要麼屈服,要麼回了高昌,就成了如今的局面。”
聞言,林子謙問道:“那你說說,西州的稅賦怎麼樣,官府平時是怎麼對待百姓的。”
其實唐朝建國後,稅賦很少,西州不出產絹布,用銅錢抵,但稅賦重,二稅一,也就是每年收入的一半上交朝廷,這就太橫徵暴斂了。
“這群狗官!”程處亮恨不得馬上就去殺人!
林子謙繼續問道:“這麼重的稅賦,怎麼不去上告?”
“找誰告?這裡是駐軍,又是高昌國的領土。”
“西州城內有有龜茲國的人、有突厥人、有焉耆國、大宛國的人。”
“說句冒犯的話,我們西州城的人,到底算哪個國家的?”
林子謙一時回答不上來,但他畢竟活了兩世,心態還能很平和,“你們沒有大唐子民的憑證嗎?”
“將軍,我們連高昌國人的憑證都沒有!”
沙庅闔嘆了口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對於那些壓迫,又有什麼能力反抗呢?只能忍著。”
只要餓不死,就只能忍著。
“二稅一是刺史府定的嗎?”
沙庅闔猶豫了,接著跪下道:“將軍,你能我個大唐子民的憑證嗎?”
“如果給我大唐的憑證,我願意幫將軍招募流民,多的不好說,萬把人還是可以的。”
“我可以給你身份憑證,但要看你的表現。”林子謙實話實說,現在西州他說了算,給大唐的憑證很容易。
沙庅闔跪著行禮道:“多謝將軍。二稅一是刺史府規定的。”
“那你再說說,西州城這樣的城牆,怎麼守住的?這裡只有六千府兵。”
“將軍,您想知道什麼我明白。從貞觀年年開始,每年都有大規模的襲擊,但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聽到這話,林子謙覺得重點來了。
“因為每次到了危及時刻,就會出現一支騎兵,只要一陣,就能讓敵軍聞風而逃。”
“這支騎兵是怎麼回事?從玉門關來的嗎?”他追問道。
“不是漢人的,是突厥的!”
“突厥人幫著守城,攻打突厥人?”
林子謙完全不敢相信,難道這就是李銀環說的那樣?
“突厥騎兵有多少人?”
“估計有三千人,我不懂陣法,但看得出來他們很兇狠,一陣就能把敵軍擊潰。”
突厥人可不會白乾活,無緣無故幫著唐軍守城。
“那現在西州城的百姓怎麼都死氣沉沉的?商人都不想經商,商隊也不住在城裡?”
“之前高昌國的冠軍大將這下了戰書,要派兵駐紮在在西州城外。”
林子謙很不解,沙庅闔心裡忐忑不安,他把知道的都說了,還要被關在這裡嗎?
“你說的情況很重要,你來過這裡的事要保密,朝廷不會虧待你,。”
“你著手去招募流民,我給你搞大唐的憑證,這西州城……”
他拍了對方的肩膀:“西州城是大唐的,西域三十六國也是大唐的,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
沙庅闔離開後,林子謙覺得找到了突破口,接著就是怎麼對付西州的官吏了!
李銀環知道後也是一臉茫然。
老李把東突厥殺光了,頡利可汗也被殺了,現在西突厥表面降服,但很恨老李,怎麼會幫著守城?
但林子謙覺得西州太有趣了!
他讓李銀環做好準備,三千騎兵是經過正規訓練的,不說可以橫行西域,至少在開闊的地方沒人能把遊騎衛怎麼樣。
哨騎和斥候全部派出去找這支騎兵,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其它就是城內的事,橫徵暴斂不是一個刺史就能做得出來的,至少上下要一致。
西州的官僚太腐敗了,不動動他們,他們不知道大唐的律法中怎麼回事。
接下來,林子謙呆要城外,哨騎的回覆也很快,方圓幾十裡內沒有成估摸的突厥騎兵。
他只得讓哨騎再擴大範圍搜尋,儘量早點找到這支隊伍。
是敵是友,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打到降服,讓他們做炮灰也行。
林子謙只能苦苦等著,但又覺得總是呆在軍營不是個事。
故而帶著程處亮和李長思進了城,到了一家小酒館。
小酒館很簡陋,裡面的店小二沒有什麼精神。
但有錢變能讓人忙活,看到林子謙的銅板,小二立刻熱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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