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完了？”季思辰的語氣依然平靜，幽深的黑眸讓人看了有一些畏懼，“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沒了，我們也不太關注債主的私生活，何況要是還有別的，我又怎麼敢瞞著您呢……”
話還沒有說完，人就睜著眼驚恐的倒了下去，頭上的黑洞還在往外滲著血。季思辰依然平靜的擦拭著他心愛的槍，撥通了秘書辦公桌上的熱線。
“王秘書，替我重新找一個清潔工……嗯，對，他做的不合格。”
季思辰並不喜歡殺人，處理後續的事情實在是太麻煩了——尤其是回家之後。在部隊裡執行任務，瑣碎雜物當然是上頭搞定了。
可他更不喜歡別人挑戰他的耐心，他骨子裡一直是嗜血的。何況這個人也不是什麼善茬，逮到機會就敢偷襲他的人，他不會放他回去。
可他也不是沒有情感的人，只是太善於隱藏自己。沒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內心，在平靜的外表下是怎樣的波濤洶湧。
贖回弟弟嗎……為什麼不告訴他？為什麼還要騙他說有了別的男人？季思辰想起那個晚上，他以為她是做了手術，她一定很難過吧。
可是他卻先入為主的以為這些都是她精心安排的騙局……季思辰恨不得打自己兩巴掌，他居然這樣傷害了自己的戀人，她恨他嗎？
他想去見她，告訴她家裡的貓都是因為她一句話而養的。可他說了那麼多過分的話，就連他這個大男人想起來都覺得心肝有些涼意，何況是那麼柔弱的她呢。
他沒有辦法不內疚，想起那天他對她的侮辱，終於明白為何她離去的背影看上去那麼淒涼。遲來的心疼讓他措手不及，坐在原地不安起來。
又來了，那個女人總是會讓他體會到不該屬於他的情緒。季思辰有些愣神，原本他以為他們之間從來沒有存在過真的感情，現在既然得知了她的心意，他們是否可以重頭再來？
比起原先的不甘心，季思辰現在對感情的態度居然是有了隱隱的擔憂。他怕她不願意原諒他，怕看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帶上厭惡的樣子。
季思辰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出息了。他忍不住在心底苦笑，也許為了另一個人改變，也沒什麼不好的。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走進來幾個身穿制服的年輕人。季思辰的眉頭皺了皺，“誰讓你們隨便進來的。”
“我們收到線報，這裡出了命案。”年輕人諷刺的一笑，“不要以為有錢就了不起，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照抓無誤。”
李哥的屍體還在地上躺著，就是最直接的證據。季思辰笑了笑，回頭看了一眼瑟縮在警察身後的秘書。
“可以，王秘書和我一起去吧。”
“不，不行，我不去。”王秘書嚥了口唾沫，“你既然知道了是我報的警，肯定要報復我的。”
“現在你可沒到下班時間，還是說，現在的秘書都已經可以不聽上司指示了。”
熟悉季思辰的人都知道，他是個齜牙必報的人。什麼以德服人在他那都是扯淡，讓他不痛快的人下場一般都比較慘烈。
“他要你去，你就跟著去就是了。”年輕的警察還不知道社會的殘酷，一臉鄙夷的看了看哆嗦的王秘書，“看你慫的，一會到了警局，我們自然會保護好證人的。”
季思辰身為嫌疑犯卻全程都悠閒自在，反而是王秘書這個告發人一直畏畏縮縮的，和平時的現象完全反了過來。
“季總，你別怪我。”王秘書看了看四周，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話，“我家裡出了急事，需要用錢。正好看到最近警局貼出來的公告，舉報有獎，所以我……”
“不用解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季思辰勾起唇角，好似真的不在乎似的，“我可以理解你。”
王秘書愣了愣，心裡的內疚更甚。總經理平時對他也挺好的……可是他要不是真的殺了人，又怎麼會被他給告發呢？
季思辰掏出手機，翻出個號碼遞給坐在自己對面的警察，“打這個人的號碼，告訴她帶上保釋金來贖我。”
對面坐著的正是抓他來的那位，年輕氣盛，聽到他的話氣的一拍桌子，“我說你可以被保釋出去了嗎？”
季思辰聳了聳肩，也不強求，“王秘書，你打。”
“啊？哦。”大概是出於平時的習慣，王秘書也沒有多少遲疑就接過手機走開幾步，按照季思辰的話複述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你倒是狂妄得很，就當真一點都不怕？”那位警察瞪了王秘書的背影一眼，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為什麼要怕？”季思辰的嘴角勾著好看的弧度，比對面端坐著的兩人更像個正經人，“請允許我提示一下你的態度，在我尚未定罪之前，你們都沒有權利把我當成犯人來看。”
“也差不多了，就算還不是，你也是嫌疑犯。你不會想告訴我，你辦公室裡還有第三個人存在吧？”
“這倒沒有。”季思辰摸了摸下巴，“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好一個清潔工突然吐血身亡，大概是身染惡疾吧。”
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帶上那張帥氣的臉蛋，直讓人恨得牙癢癢。
“說起來，還吐的我一地板的血跡。算了，我大度些，就不要求賠償了。”
王秘書打完電話回來，正好聽見這一句。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得畢恭畢敬的把手機遞了回去，“季總，梁小姐說馬上就到。”
可是，交保釋金為什麼要她來？他有疑問，卻也只敢藏在心裡。季思辰的性格不喜歡別人問太多，他嫌煩。
按道理說季氏公司上上下下那麼多員工，就是找會計來都比梁小姐要名正言順。可季總偏偏讓他給她打電話，連律師都不要。
難道他準備認罪，只是還想見梁小姐最後一面？王秘書在季思辰身邊時間不多，上一任秘書離職的匆忙，才輪到他碰巧進了夢寐以求的大公司。
可他也知道梁小姐和季總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關係。這真的太明顯了，即使老總對梁小姐忽冷忽熱，可他對別的姑娘都是乾脆不理不睬啊……
看他的秘書助理全是清一色的男人就可以知道，季總到底有多討厭女人了。聽偶爾來找他的弟弟說，季總是嫌棄女人多的地方太吵鬧。
“對不起，我來晚了。”梁漪風風火火的趕過來，推開門先有禮貌的鞠了一躬，抬起頭就在人群裡焦急的搜尋季思辰的身影。
“這裡。”王秘書抬手示意了一下，梁漪看到走了過來，有些疑惑的開口，“王秘書，既然你也在這裡，為什麼還要我過來？”
有他在還不能搞定嗎？難道說警局出了新規定，要兩個人以上才能保釋？
梁漪其實完全不理解季思辰怎麼會想到喊她來的，只是接到電話的時候她的大腦完全無法思考，下意識的就衝了出來。
可是到了這裡才發現不對，她的雙腿都在不自覺的打顫，當年留下的陰影實在太深刻。難道這就是季思辰的目的，讓她回想起那些痛苦的回憶，以此來折磨她嗎？
“咳咳，王秘書是告發人。”警察咳嗽一聲，引起梁漪的注意，“不好意思，現在還不能保釋嫌疑人。”
“為什麼不能保釋？”梁漪皺著眉頭，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們。最重要的是，不能保釋還喊她來做什麼？
“嫌疑人不配合我們錄口供的工作，非要先喊你過來。”
梁漪畢竟是個年輕漂亮的女性，出來的時候太過匆忙，連圍巾都沒有帶好。下了計程車之後離警局還有一段距離，她心裡著急就直接跑了過來，頭髮都被吹得亂糟糟的。
即使是這樣，還是難掩她的天生麗質。尤其是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帶著不解，看上去純真極了，盯著對方看的時候，讓年輕的警察臉紅到了耳根。
梁漪沒有注意，只是貼著他不停的詢問案件的過程。可是季思辰看到了，原本就有些彆扭的男人更加不滿，把尷尬全都拋到了腦後，只剩下滿腔的醋意。
“你怎麼這樣就出來了。”季思辰站起身，把梁漪拉到自己面前，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伸手理了理她的圍巾。
梁漪愣在原地，不知道季思辰怎麼突然變了畫風。傻傻的眨巴了兩下眼睛，終於確定了眼前不是幻覺，“時間來不及，就隨手繫了一下。”
周身散發著陰霾的男人和太真活潑的少女氣場不和，站在一起完全不搭調。王秘書坐在一邊低著頭裝鴕鳥，年輕的警察見自己被無視，又不樂意了。
“你們當這裡是什麼地方？打情罵俏的？”還以為是個好姑娘，沒想到也和社會上的那些女人一樣現實，看到對方有幾個臭錢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警察在心裡暗暗呸了一口，別看這個男人英俊又多金，是個殺人兇手知道嗎。他倒是要看看今天過後，這兩人還怎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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