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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沒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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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詹事府的事, 辛氏打了主意讓蕭二爺出手,然常氏心裡卻也有自己的算盤。

 夤夜更深,一艘裝滿藥材的貨船自東邊使來,停在平江府城外的碼頭。

 貨物未卸, 便打裡面出來了十幾個奴僕丫鬟。

 “主子, 當心梯沿。”說話的是常氏跟前的當家女掌事。

 順著她躬身的方向望去, 一纖細身影自夜色中走出,映著兩旁燈火,才漸漸瞧清了模樣。

 那婦人挽著髻, 髮間簪著點翠金鳳,步履輕移, 似是閃著熠熠金光, 一身華服乃輝月紗所制, 提燈而過,滿天星輝皆披於身。

 柔荑凝脂,搭在那女掌事手背,抿唇輕道:“他人呢?”

 女掌事撇著嘴朝正前方指:“您瞧, 早就在那兒候著了。”

 常氏峨眉微蹙, 雖是不喜, 但嬌態天生, 只在眉目間肆意流淌。

 她微微咬唇,紅唇上附著的那枚胭脂記愈發的清晰。

 前頭那人笑著過來迎人:“知道你要來, 我高興的一夜不能閤眼, 天剛擦黑,我就來了。”

 “哼。”常氏滿臉諷笑,冷冷地嗤他,“少在這裡跟我打馬虎眼, 你們父子兩個揹著我搗鬼,等回去我再收拾你們!”

 蕭二爺也不說話,只賠著笑臉,湊近了扶她上馬車。

 燈火明滅,待人走遠了,一聲號子衝破了濃夜。

 “嘭!”火把燃起,碼頭便又熱鬧起來。

 常氏盯著跪在跟前的父子倆,惱地罵人:“三張紙糊出個驢頭來,她辛榮好大的面子啊!”

 生意是兩家一道做的,憑什麼自己搭上十幾噸的棉花,還要再舍了京城的關係去幫著疏通?

 常衎不敢說話。

 還是蕭二爺老練嫻熟,不緊不慢地起身,湊過來講情:“哪是她辛榮面子大啊,分明是我夫人寬宏大量,不跟她一般見識。”

 “再說了,咱們是看她的面子麼?”蕭二爺好容易摸到了那隻冰涼的小手,再不肯放開,繼續道:“還不是因為你這做嬸嬸的偏疼永昌那孩子”

 聽他提到永昌那孩子,常氏才稍降辭色。

 崔永昌在帽兒島上養病那會兒,常氏就最疼他了。

 那孩子嘴甜,又會說好聽話哄人。

 比常衎這個親生的都要討喜。

 蕭二爺順杆上坡,繼續道:“大哥是親的,侄兒也是親的,沒道理你跟嫂子置氣,讓親骨肉任人拿捏的道理。”

 常衎也跪步上前,幫腔道:“是啊,您不是常教我,要跟永昌兄弟和睦,不分你我麼?”

 常氏捨不得打蕭二爺,可對兒子卻是狠心。

 她提手揪住了常衎的耳朵:“小兔崽子,膽子隨著個子長啊!我平日裡催你早些成家立業,怎麼不見你聽話!”

 正經事情沒一樣上心,倒在這些犟嘴耍滑上下了功夫!

 常氏將一肚子的火氣全撒在了兒子身上,又罵了幾句,才把人攆了出去。

 也不知蕭二爺使了什麼手段,哄得常氏歡心。

 轉天,她便鬆口改了主意。

 送蕭二爺出門,常氏還不忘叮囑,“有使銀子的地方,你只往富足了給他們,咱家不短這點兒,你就是填了這平江府的一應,咱們還有島上的退路不是?切不可隻身進去。”

 蕭二爺咬了咬她的胭脂記,又順走了她手上的帕子,才笑著翻身上馬。

 爹孃恩愛,連外人也不避諱。

 常衎在一旁憋笑,羞的臉都紅了。

 常氏睖他一目,怪聲怪氣道:“我聽掌事的說,後梁那船貨你讓了他們兩成利?”

 她伸手摸上兒子的耳垂,拉著將人往回領:“你父親猜,肯定是咱們小春天的春天來了,好小子,跟為娘講講,瞧上誰了?”

 常衎臉上臊得更紅,卻咬緊了嘴,隻字不提。

 常氏在這裡鍥而不捨的地打聽兒媳婦的蹤跡。

 青州宣平侯府裡,辛氏也在怒氣沖天的教子。

 “都是常衎那臭小子把你給帶壞了!”

 辛氏氣不打一出來,她脾氣又急,指著指著就想上去打人。

 得虧是春姑姑在一旁攔著,才沒能讓崔永昌捱打。

 “我告訴你,崔永昌!”辛氏將手邊香幾拍的生響,咬著牙警告:“今兒除非是我死了!否則你絕對去不了北邊!”

 千辛萬苦把他養這麼大,難道就是為了給那些反賊添一助力麼?

 曲妙妙在一旁椅子上坐著,也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她紅著眼圈瞪某人,恨不得婆婆能打得狠些,讓他改了主意才好。

 辛氏又指著兒媳道:“你要北上跟著去謀反,你媳婦兒怎麼辦?妙妙還年輕,你敢前腳走,轉天我就認她做閨女,招個女婿進來頂立門戶!”

 崔永昌面目平定,不見半分退怯:“您也不用連哄帶嚇唬的威脅我,他們扣著父親在京城不放,您是真不知道其中緣由麼?”

 “你父親他是去給老祖宗侍疾!”

 “您說謊!”崔永昌也梗直了脖子,脊背挺起:“他們畏懼我崔家在鎮北軍裡的名聲,又離不了咱們,才扣了父親在京城為質!”

 辛氏惱紅了眼,一把推開春姑姑,上前扥住他的脖領子,便是三記耳光。

 想反駁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能不知道麼,她比誰都知道的清楚。

 可她跟崔浩夫妻分離,還不是為了這混小子!

 昊天罔極,他們不求什麼報不報的,只盼這一株獨苗能夠平安順遂,夫妻和睦,再添個香火傳承也就圓全了。

 可如今……

 這混小子竟要北上,跟那些後梁餘孽一道去做亂臣賊子!

 辛氏腳步踉蹌,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滾落眼眶。

 春姑姑攙著人坐下,勸道:“小姐,永昌身子弱,真打出個什麼好歹,可怎麼辦!”

 辛氏哭的悲切,“打死了他,我和他爹也一道跟去,一家三口在閻王殿裡碰上,再沒這些糟心的事兒!”

 曲妙妙哽咽著起身,在崔永昌身邊跪下,抱緊了他的一隻胳膊,低低地哀求道:“你別去,我捨不得你……別去好不好……”

 舊疾發作之時他沒哭,挨辛氏打的時候他也沒哭。

 可這會兒瞧見小人兒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落,沙啞著嗓子跪著阻攔,崔永昌再也沒法子心硬的將人推開。

 抬手為她搵淚,崔永昌和聲道:“阿娪乖乖,別的我都應你,獨這回不成。”

 “為什麼!”

 曲妙妙也有些失了理智,狠狠推他,後退兩步,厲聲質問。

 “為什麼?”崔永昌忽然舒笑,重複了幾遍她的疑惑,才喃喃道:“為的可就多了,為了崔家,為了你,也為我自己。”

 他側目看一眼上首辛氏,才扭頭繼續道:“小傻子,你當我這病是天生的?”

 “他們要我們崔家斷子絕孫,當年能給母親下毒,以後也能給你下毒!”

 “我不想我的兒子也自幼帶著惡疾,一輩子抱著藥罐子過活!”

 “我更不想以後跟父親那樣,見不到妻兒,一個人可憐兮兮地站在京城的繁華之上,遙望青州!”

 他拉緊了曲妙妙的手,兩個人的手握緊,黏在一起。

 “阿娪,我不是父親,也不會讓你跟母親這般,餘生揣著思念過活。”

 他言語輕輕,但卻有千鈞之力。

 宣平侯府藏在金堆玉砌之下的遮羞布,就這麼大喇喇的被揭起,曝露在天光之下。

 有痛心,更多的卻是無奈。

 屋裡的三個女人全都泣不成聲。

 辛氏以手撐額,再說不出一句責罵的話。

 春姑姑坐在地上哭小姐命苦。

 唯有曲妙妙,滿面淚痕,怒目切齒地打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你要是丟了性命!我連想念都沒了!”

 人活著,就一切都有轉機。

 可入夥了後梁那群反賊,跟他為敵的可是鎮北軍啊!

 辛家拿銀子養出來的鎮北軍,卻要揮刀向他,將母親置於何地?又將自己置於何地?

 曲妙妙越想,心底的憤懣就愈發濃烈。

 她不要他做救世的英雄!

 她只要他這個人,要他好好活著,要他長命百歲。

 夜裡,兩個人並排躺著,沒人說話,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呼吸聲緩動。

 “也就明後幾天的事兒,大哥哥來家,你說服了母親,有咱們兩家的銀錢扶持,後梁那邊糧草齊備,一舉南下絕不成問題。”

 曲妙妙瞪他,指甲掐在肉裡,說不出話。

 合著上回常衎來青州說事,為的就是這個?

 “阿娪……”

 崔永昌最會裝可憐賣乖,拉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白日裡你給我打的,這會兒腫起來了,疼死人了。”

 手下的溫度滾燙,是腫了不假。

 可曲妙妙卻沒有心疼的意思。

 她捏起那塊有些僵硬的浮腫:“你就作吧!等回頭母親生氣,提刀把你跟常衎兩個都趕出去才好!”

 “啊——”崔永昌倒抽一口涼氣,齜牙咧嘴地喊疼。

 “疼疼疼!要了我的命!”他又央聲,“好夫人,快起來給我看看,是不是滲了血絲,破皮了?”

 曲妙妙終是不忍心棄他不顧。

 喊人進來掌燈,又叫寶妝打涼水來敷,待紅腫稍微消散,才重新塗上一層重瓣粉消腫。

 她有了回應,崔永昌也綻開笑顏。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躺在床上,崔永昌側身把某人摟在懷裡。

 起先有些反抗,可他又哄了幾句,才安生下來。

 崔永昌喋喋不休的在耳邊撿好聽話說,懷裡小人兒卻哼都不帶哼的。

 秋蟲聲長。

 才聽到她聲音嘶啞地環上他的腰身:“明天,讓劉大夫給看看吧,腫得厲害,還是得吃藥才成。”

 “都聽你的。”崔永昌停頓片刻,才順聲作答。

 墨色之中,他撫上她的面腮。

 指尖染上溼意,燙的人鑽心的疼。

 作者有話要說:太難過了,推個文:

 下個月開《二嫁青梅》: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常衎和他的小嬌嬈《小嬌嬈》:小春天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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