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們,我知道你們被騙了很氣憤,但我媽也是受害者,現在我跟你們說,直接透過我媽投資的,虧了多少錢,你們說出來,我以後就是不吃不喝也會還給你們。但是,在別人那裡投資的,對不起,我們不負責。你們信了誰的話,就去找誰,凡是我媽說跟她沒關係的,休想在我這裡要走一分錢。”
張越的話擲地有聲,態度堅決,那些人一看她這個態度,也有些不安起來,彼此對視著,開始動搖起來。
見此情景,沈舟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忽然看向了張越。
“張越,我再問你一次,施工書的事,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我,我可以對天發誓。”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
沈舟停頓了下,又面向了身前的眾人,緩緩道:“剛才張越說的話,我來負責。也就是說,我可以幫她提前兌現。凡是所有在她媽媽那裡投資虧錢的,可以列一個明細出來,這個錢我來出。但是,如果你們繼續胡攪蠻纏,所有人都來找她媽媽討債,那對不起,一分錢也沒有。如果你們覺得報警有用,那就請隨意。但是我也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們,即便起訴,你們也得不到多少支援,因為真正的騙子還在逍遙法外,你們這些人,其實本來就都是受害者,應該擰成一股繩去維權,讓騙子受到懲罰,而不是在這裡窩裡鬥。”
沈舟說罷,對面頓時有許多人面露喜色。
有人肯出錢替陳玉蘭還債,這求之不得啊。
本來還是一個陣營的人們,頓時就分成了兩派,一夥是陳玉蘭的直接下線,一夥是透過其他人投資的。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分化對手的方法。
如此這樣一來,跟陳玉蘭有直接關係的,自然會巴不得同意,但另一部分人,就完全拿不到賠償了。
只要他們內部出現了問題,矛盾轉移後,首先自己就開始內訌了,自然就成功化解了他們對張越媽媽的敵意。
於是,對面很多人的口風立時就變了,紛紛表示同意這個辦法。
即便還有一些人不同意,但是聽了沈舟的話,他們也自知理虧,明白即便起訴也要不回來錢,再加上此時一半以上的人已經反水,這些人也就無可奈何了。
同時,他們索賠的物件和目標,也就在這時候變成了剛剛的戰友。
於是,剛才還同仇敵愾的一群人,瞬間就開始互相指責起來,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動手撕扯了。
一片亂哄哄中,醫院終於組織了很多保安過來,開始驅趕疏散這群人。
“大家不要鬧了,所有符合條件的人,可以回去等訊息了,我在這裡承諾大家,三天之內,一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但不符合條件的如果再鬧,後果自負!”
說罷,沈舟轉過頭,看向一臉無措的張越。
低聲道:“這筆錢,從你的工資裡慢慢扣,沒意見吧?”
“沒、沒意見……謝、謝謝沈總……”
張越的神情很不自然,聲音低得像蚊子一般。
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了,她是不會在這個時候,接受沈舟的好意的。
但除此之外,她也無可奈何。
即便只是賠償一部分人被騙的錢,以她和媽媽現在的條件,也根本拿不出來。
沈舟只笑了笑,然後抬起頭,看向了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一旁的許多多,對她悄悄地眨了眨眼。
許多多雙手抱肩,一臉無奈。
看來,沈大總監這次的“慷慨”,得由她來善後了。
“你先陪你媽媽回家吧,相信這些人不會再去鬧事了。有什麼事,明天上班再說。”
“好吧……那我先走了……謝謝你……”
張越扶起媽媽,陳玉蘭感激地看了沈舟一眼,陪了個笑臉,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張越拉著,兩人慢慢離去。
走了沒多遠,陳玉蘭悄悄回頭看著沈舟,扯著張越問:“女兒啊,這人是你們老闆?對你真好呀,居然肯幫我們還錢,真是財大氣粗,人還年輕,長的又帥,我跟你說,這可是一個好機會……”
“媽你又胡說,你還嫌惹的麻煩不夠呀?!”
“咦,這怎麼是惹麻煩,媽這是為了你的終身大事著想,這麼好的小夥子,你還……”
“媽!”
兩人一路嘀嘀咕咕的走了,鬧了半天的電梯間也總算安靜了下來。
許多多望著她們的背影,目光移動,用無語的眼神看著沈舟。
“我的沈總,這些人明明是無理取鬧,你還真要替員工賠他們的錢?要知道,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你打算怎麼平賬?”
沈舟笑眯眯地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知道怎麼平賬。還有,這筆錢以後是需要她還的。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好吧,算你狠。不過,這筆賬公私分明,我得記在你的頭上,要是她還不上,到時候你還。”許多多一臉公事公辦的表情,一板一眼地說。
“那……也沒問題。”沈舟苦笑著攤了攤手。
許多多歪著頭,打量著沈舟,在轉身離去之前,輕飄飄地扔下了一句話。
“男人的口味,真是讓人搞不懂……”
口味?
……
你總不會是以為我想泡她吧?
我只是顧全大局啊好不好!
沈舟按捺住了衝上去解釋一番的衝動,望著許多多的背影,只是聳了聳肩。
隨便她怎麼想吧。
沈舟在電梯間的座椅上坐了下來,想著剛才的場景,和張越那一臉的倔強,怔怔地陷入了沉思。
反正,直覺告訴沈舟,剛才張越說的話,應該不是撒謊。
施工書的事,可能另有隱情。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沈舟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面顯示的名字,是張越。
他按下了接聽,把手機放在耳邊。
“喂……”
“沈總,今天謝謝你出手幫忙,欠你的錢我一定會還。另外,關於施工書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但首先我要說的是,掉包的事情真的跟我無關。”
沈舟聽出了她話裡的另外一層意思,淡淡道:“這麼說,你是知道施工書被掉包的事了?”
“我現在什麼都不能跟你說,如果方便的話,今天晚上八點,還是在雪黎酒店,我們不見不散。”
“那……好吧,不見不散。”
沈舟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她。
隨後,電話結束通話。
看著通話記錄裡張越的名字,沈舟的心底漸漸浮起了一片疑雲。
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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