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封天靳答應,舒蕊便轉頭看向舒蕾。
然而舒蕾臉色比剛剛還慘淡幾分,與她對視時眼中全然是驚恐。
“阿姐?”
舒蕾此刻再無法分心擔憂孩子,腦中全是舒蕊所說的太子。
孩兒生病危在旦夕,她便把象徵了舒蕊身份的玉器暫時戴在孩子身上,祈求神靈能庇佑孩兒。
現如今,孩兒若真落到太子手裡,這身份定是藏不住了。
她猛然抬頭看向世子封天靳,虛弱道:“世子可否讓我與妹子單獨說上幾句話。”
封天靳直接否了:“有什麼話直接在這說,我的人還沒吃東西,餓壞了你賠不起。”
封天靳對舒蕊和舒蕾的態度天壤之別,舒蕊對此沒法要求封天靳改變態度,只好自己把薄衫裹好自己,然後故伎重施。
只是剛張口還未說什麼,一大勺溫熱濃湯就遞到了唇邊。
舒蕊趕緊喝掉,緊接著又是一大勺。
兩勺下肚,胃裡變得暖暖的,飢餓感也隨之而來。
趁著封天靳放下湯勺,用筷子去夾其他菜時,她小聲安撫舒蕾:“阿姐,你吃過晚飯沒?”
舒蕾勉強笑笑,點點頭。
事實上她沒有一絲胃口,強撐到現在不知何時又會倒下,在這之前她必須告誡舒蕊,千萬不能對皇權妥協。
世子若是知道舒蕊身世,定會加以利用,這丫頭天性單純不懂防人,她不能讓她釀成大錯。
“阿蕊快些吃,吃飽阿姐有話與你説。”
封天靳瞥了眼礙事的女人,見舒蕊嘴裡的還沒嚼完又要張口含筷子上的,便把筷子拿遠了些,“慢點吃。”
舒蕊只得加快咀嚼。
“嘶~”
封天靳皺眉看向咬到舌尖、正張著嘴巴呼氣的笨兔子,他低頭吮住那尖上血珠。
舒蕊只覺疼痛慢慢轉為酥麻,趕緊推開了封天靳腦袋。
“我受傷了,不吃了。”
“好。”
封天靳抱起舒蕊要走,舒蕊看方向不對,“去、去哪?”
“浴室。”
舒蕊隨即要掙扎,“阿姐陪我去就好。”
“你想讓你阿姐觀看鴛鴦戲水?”封天靳腳步不停。
“可你上午已經——”
“怎麼、你是質疑我不行?我原本說戲水可沒說要你,但阿蕊質疑的話……”
“不敢、不敢,世子大人怎麼會不行,我沒有質疑。”
舒蕊臊得不行,偏偏封天靳還在當著阿姐的面渾說,“沒有質疑,那便是阿蕊想要了。”
廳門下,阿姐撇開臉都看不下去了,舒蕊終於氣得發飆:“封天靳!”
嗓音嬌軟,吼得完全沒有威懾力,反倒像是撒嬌。
“嗯,我在。”
封天靳翹起嘴角,“等不及了?”
舒蕊小臉快燒開了,直冒熱氣,她對著封天靳捶打起來,“叫你亂說,你放我下來。”
封天靳覺得那些小拳拳像是羽毛般撓著他的心臟,他大跨一步走出廳門,往懷裡人臀上輕拍了一巴掌,門外頓時響起他快意的笑聲。
廳門下,舒蕾頹然坐在門檻上,頭靠著門框閉目緩氣。
她屬實想不到那個怪物竟真纏上了小姐的女兒,少年時是這樣,現在竟還是這樣,這到底是什麼孽緣。
可憐那丫頭已經動了情思,如何接受世仇的事實。
舒蕾眼窩被淚浸溼,只暗歎命運多舛。
……
偌大浴室中。
舒蕊又氣又自責,但更多的是羞臊。
封天靳坐在湯池邊,身前鞭痕已經結痂,可仍看著可怖。
舒蕊站在湯池裡,池水漫過腰線,讓緊豎的肚儕時隱時現,她擠在封天靳腿間,用擰乾水分的帕子、一點點擦拭封天靳身上已然乾涸的血漬。
假如不低頭看的話,她勉強能維持鎮定。
可偏偏封天靳還不放過她,拉著她的手去碰,“上午我說過,我才七分飽。”
舒蕊剛一觸上就要縮手,卻被大掌覆蓋著往上摁。“嘶!”
舒蕊手心吃痛,嘴巴頓時委屈起來。
封天靳垂首看去,這才剛握上怎麼就喊疼?
封天靳盯著舒蕊的臉,又疑惑地動了動,便看那小臉皺了起來,嘴巴撅得能掛燈籠了。
他仔細感應片刻,察覺觸感與往日不同,兔子手心似粗糙了些。
“我看看手。”
舒蕊趕緊握緊手心,哪怕封天靳的大掌撤開了,她也沒鬆手。
上午那般已是承受極限,她寧願用傷手。
封天靳頓時擰起眉,一根根掰開舒蕊手指,不讓其合攏。
只見,原本粉色的手心此刻呈暗紅色,表皮潰爛紅腫。
封天靳瞪著那隻手,同時甩飛舒蕊另隻手的帕子,兩隻手掌都攤開在他眼下。
在詔獄裡兔子總捏著手心,
他只當她是緊張和害羞,後來在東宮兔子死死揪著他衣襟,也只當是怕極的反應,根本沒注意到兔子竟傷了手。
封天靳不說話,胸膛起伏明顯,舒蕊攤著手心也不敢說話。
氣氛有些凝滯。
忽地,封天靳伸出手掌放到舒蕊腋下,把人從水中抱到池邊坐著。
他則起身走到木施旁,隨意披了件寢衣,又撈了一件拎在手裡。
舒蕊見封天靳要來抱她,趕緊出聲提醒:“褲子穿上。”
若是這副樣子從浴室走出去,又讓阿姐瞧見的話,她以後都不想見人了。
封天靳低頭看看,愣了愣,隨即轉身再次走向木施。
舒蕊也趕緊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去拿寢衣裹身。
封天靳餘光掃到這幕,眉擰得更深,之前只顧著盯著其他地方看,竟沒注意兔子有隻腳踝也是腫的。
他該拿誰是問?!
抱著兔子出了浴室,又給兔子上好藥後,他終於同意讓兔子和那女人說一小會兒話,他則去找影默麻煩。
夜色下,封天靳負手而立。
影默單膝跪地,努力回想著。
歌姬從書院出來時雖是被戶部尚書的小兒子揹著,可看歌姬掙扎著要下來的勁,不像是受傷的樣子。
到了京府詔獄,歌姬跑得挺快,整個人都很正常。
要說受傷到需要人攙扶,也是……也是下午從詔獄看望完主子後,才——
歌姬手心、腳踝受傷的問題,影默無言以對,只得默默去領罰。
封天靳寢房內。
舒蕊眼中含淚,不願相信舒蕾所說的事。
她搖著頭,“阿姐,你騙我的對不對…你怎麼會不是我阿姐,我們一直相依為命啊,一直過著普通日子,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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